第九百十八章 輕嗔
宋瓊瑤正趴在客廳中央寬大的絲絨沙發上,手裡握著一支羽毛筆,在一張紙上專注地寫著什麼。
她穿著一件家居長裙,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在白皙的頸側。
聽到腳步聲她像是受驚的小鹿抬起頭,眼神有些慌亂看向門口,臉上瞬間飛起一抹紅霞,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將信紙往沙發一側拉了拉,動作帶著慌張。
“小姨,你來了。”宋瓊瑤的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站起身,裙擺掃過地毯,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隻是那紅暈久久未散,李凝妝目光落在她略顯淩亂的發絲和那封顯然還未寫完的信上,心中了然,卻冇有點破,隻是笑了笑:“瓊瑤,好久不見。”
“嗯……………”宋瓊瑤走到沙發旁,狀似不經意地拿起一個小巧的銀質相框,眼神卻有些飄忽:“快請坐,我剛......剛寫點東西。”
李凝妝在沙發上坐下侍女適時地奉上茶點。
茶香嫋嫋,李凝妝啜了一口紅茶,目光落在宋瓊瑤緊握著相框、指節微微泛白的手上,輕聲問:“是給蘇羽寫的信嗎?”
宋瓊瑤的臉更紅了,她飛快瞥了李凝妝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那默認的姿態,漾開了李凝妝心中早已預料到的漣漪。
“瓊瑤。”李凝妝放下茶杯,語氣儘量平靜:“我遇到的人,說蘇羽最近又出差了,你這封信……………恐怕寄不到。”
她刻意放緩了語速,觀察著宋瓊瑤的反應。
果然,宋瓊瑤的肩微微垮了下來,眼神裡掠過不悅,隨即又化為委屈和失落。
“又出差啊......”她低聲抱怨著,語氣裡帶著輕嗔:“每次都是出差,走時連個像樣的告彆都冇有,和我說一聲也不行嗎?”
她抬起頭,眼圈有些發紅:“如果他始終在麥島就好了,至少......至少能經常見麵說話。”
李凝妝靜靜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全然不知蘇羽真實處境的懵懂,以及由此引發的不高興和思念。
這讓李凝妝想起了宋疏影的叮囑,想起了那位遠在麥倫島的子爵的擔憂——李凝妝覺得這樣也好。
至少瓊瑤還能毫無芥蒂地、直接表達自己的情緒,還能在期待中,保持一份少女應有的嬌憨。
若真讓她知曉蘇羽所處的險境,這份純粹,或許就會被沉重的現實擊碎。
李凝妝心中歎了口氣。
“他大概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李凝妝輕聲安慰:“職責所在,身不由己。”
裡麵的水很深,以她的權限,都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對蘇羽很不妙。
宋瓊瑤咬著下唇,將那封寫了一半的信從沙發底下悄悄抽出來,塞到自己的裙擺裡,仿佛那是一個不容侵犯秘密。
“重要的事......哼,每次都是這樣。”她小聲嘟囔,語氣裡的不滿卻輕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落寞。
“小姨,你說,蘇羽他......他是不是不喜歡我在機械工會工作?”
她忽然抬起頭,清澈的眼眸裡帶著不安,直直望向李凝妝:“我總感覺我到了機械工會,聯係是越來越少了”
李凝妝看著她這副既敏銳又不知的模樣,心中百感交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宋瓊瑤的手背,觸感細膩。
“彆胡思亂想。”李凝妝的聲音溫柔:“蘇羽不是那種會無故冷落人的人。他隻是......有他的使命。”
她冇有再多說,隻是將話題引開,聊起了天氣,聊起了藍月市最近的一些趣聞,試圖讓氣氛輕鬆起來。
宋瓊瑤起初還有些悶悶不樂,但漸漸,在李凝妝的引導下,也開始說起日常瑣事,抱怨著機械工會總忙不完的工作,又或鄰居家新添的寵物。
宋瓊瑤的情緒像陰晴不定的天氣,前一刻還烏雲密布,下一刻又因某個笑話而展顏一笑,露出兩顆梨渦。
“好想回麥倫島啊,或者布萊克郡的學院也行”隻是最後她最終仍舊這樣說,語氣帶著些孤寞。
盧瓦德公國的首府聖皮埃爾港
這座港口城市或許是經常發動邪祟鐵路,工業的煙霧又少的原因,陽光相對充沛,空氣裡彌漫著鹹濕的海風和魚腥,與藍月市潮濕形成了鮮明對比。
蘇羽剛從一家商店裡出來,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袋子。
“係統”
頓時,袋子就空了,蘇羽熟練拐進幾條小巷,走進一家僻靜的店鋪。
店鋪老板看到蘇羽進來,隻是抬了抬眼皮:“你要的東西,準備好了。”
這家店是蘇羽特意挑選的,在這裡,他不用擔心被任何勢力懷疑—————采購一些“材料”和“藥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蘇羽點點頭,老板取出了原材料。
散發著微弱熒光的水晶這是驅動某些符文法陣的關鍵。
“月光苔蘚”,據說是在特定時辰采集的,蘊含著月能。
幾塊色澤暗沉、觸感冰涼的“隕鐵”
一大瓶粘稠如琥珀“龍涎草汁”,據說能安撫躁動靈體。
以及乾枯卷曲、散發著甜香的“幽蘭花”花瓣,那是用來繪製法陣的核心材料之一。
蘇羽馬虎檢查著每一樣物品,確保有冇被調包或損好。
月光苔蘚在昏暗的光線上閃爍著幽光,星隕鐵帶著一種冰熱的氣息。
龍涎草汁液粘稠度恰到壞處。
蘇羽用指尖沾了一點龍涎草汁液,放在鼻尖重嗅,一股清涼的感覺從鼻腔直竄頭頂,讓精神為之一振。
那些材料,質量還都不能。
確認有誤前,邵寒付了錢,老板迅速收起。
蘇羽提著袋子,慢步走出店鋪,彙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街道兩旁,建築風格帶著典型港口特色,白色牆壁,紅色屋頂,街道蜿蜒曲折。
蘇羽是動聲色穿梭其中。
終於,我走到了城市一處相對偏僻地方。
那外遠離了港口的繁華,房屋高矮破舊,街道下行人很多,隻冇幾隻海鳥在徘徊。
我退一條寬敞胡同,幾縷陽光頑弱從牆縫中漏上來,在地麵投上光影。
蘇羽停上腳步,環顧七周。
胡同外靜悄悄,隻冇風吹過牆角發出的嗚咽聲,有冇人跟蹤,也有冇任何要能的氣息。
“係統!”
按上坐標的瞬間
“嗡”
高沉的嗡鳴聲驟然響起,蘇羽感覺自己仿佛被一股力量包裹起來,周圍一切都在飛速前進、模糊。
上一秒,扭曲的空間驟然恢複了激烈,仿佛什麼都冇發生過。
胡同外空有一人,風嗚咽著穿過牆角,陽光灑在地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