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聖皇頂峰
“嘭——”
血海中心驟然塌陷,化作巨大漩渦。
渦心幽暗如墨,恐怖吸力將方圓數百丈血水連同沉浮的大塊血肉、殘肢斷臂一股腦扯向李元。
血浪滔天,空間嗡鳴,規則扭曲。
血肉尚未觸及肌膚,便在元力光中被迅速煉化。
氣血化作滾滾紅霧,順口鼻灌入肺腑。
肉身精華化作暖流,滲入四肢百骸。
龍族蠻力、鳳族涅槃之火、太古凶獸荒古巨力,於此被強行剝奪熔煉,純粹精華融入血脈。
殘破皮肉簌簌脫落,露出其下鮮嫩血肉。
新生肌膚泛著古銅與白玉交織光澤。
肌肉纖維斷裂重生,循環往複,愈發致密強韌。
細如蛛絲經脈逐漸膨脹拓寬,元力奔湧轟鳴。
血海深處,更有孕育無數歲月的奇珍沉浮其間。
漩渦愈深,血泥剝落,異寶破水而出。
一株巴掌大小的血色聖芝率先掠至。
通體血紅,葉片晶瑩剔透,葉脈中似有鮮血奔湧。
虛空搖曳間,磅礴生機令周遭血霧柔和幾分。
他張口一吸,紅光射入腹中,化作甘霖滌蕩五臟六腑,萎縮枯竭臟器重煥潤澤。
一株生於海底深處的血色珊瑚被命靈噬命骨憑借吞噬之力連根拔起,吞入腹中。
尺許高珊瑚枝杈繁複,梢頭掛滿血色珠光。
入腹剎那,浩瀚力量轟然炸開,經脈撐至極致,讓其氣息攀升至極巔。
外界足以引得聖者以命相搏之物,在此源源不絕被李元吞入腹中,或強骨,或脈,或養魂,層層疊加。
軀體上曾深可見骨的創口內,粉嫩肉芽瘋狂生長,新生肌肉紋理致密,蓄滿蟄伏猛獸般的力道。
體表塌陷處亦被溫熱暖流撫平,斷骨重新對接,刺入肺腑的骨茬被緩緩推出,傷口血肉彌合。
萎縮肺葉重新舒展,一呼一吸深沉悠長,在身前海麵吹起陣陣漣漪,排開數丈血霧,露出一片短暫清明。
其麵頰上的猙獰創口收口、結痂、脫落。
新生皮肉光潔如初,未留一絲疤痕。
隨著時間的推移,重傷消弭無蹤。
然而,靈紋噬命骨的吞噬之勢愈發猛烈。
血海水位隨之下降,浩渺汪洋退去,隱隱露出嶙峋的血色岩石,其上刻滿古老陣紋殘跡。
被吞噬的萬物皆化作李元體內奔騰咆哮的元力江河,轟鳴如驚雷滾地。
靈紋噬命骨瘋狂煉化吞噬而來的能量,讓李元的修為飆升。
聖者境中期大成......
聖者境中期頂峰......
距淩駕眾生之上的聖尊,僅餘半步之遙。
李元雙手猛然下壓,十指緊扣虛空,翻滾的元力江河在壓製下漸息咆哮,化作深沉暗流緩緩流淌。
其雙目閉合,將那股即將衝破堤壩的力量一寸寸收回,封印、沉澱。
衝擊聖尊絕非單純堆砌元力。
一旦衝破修為壁障,必引天地異象降臨。
那般動靜威壓足以穿透血海封鎖,驚動外界大能,且剛吞噬海量異物,體內駁雜規則尚未融會貫通。
不同聖者境大能、種族、歲月的力量交織糾纏,水下暗流洶湧。
根基未穩強行衝擊聖尊,極易身死道消。
畢竟,按照他之前猜測,這片看似封閉的血海屏障,應該是血族血罌。
李元雙眼緩緩睜開,眸底九彩光芒如潮水退去,斂一抹深邃平靜,徐徐吐出一口濁氣。
白練挾裹神輝射出數十丈,血色霧障如遭利刃斬,洞穿出一個丈許窟窿。
殘霧翻湧片刻複合攏,較先前稀薄數分。
李元收斂外放氣息,將九彩斑斕的元骨虛影寸寸引回體內。
血海已涸去一成,猩紅汪洋露出堆積如山的沉渣。
骨粉殘屑、藥力凝塊層層疊疊,綿延至目力不及之處。
李元足踏虛空而起,腳底與虛空相接處蕩開細密漣漪。
肌膚呈古玉般瑩潤光澤,皮肉之下繁密元紋緩緩流轉,映照得整個人籠罩在輝光之中。
“——”
他微微握拳,指節間傳出金石交擊般的細密碎響,繼而抬首仰望頭頂濃重的血色穹頂。
霧氣翻湧間,偶有暗紫規則碎片如流星劃過,留下轉瞬愈合的裂痕。
李元吞噬萬千元骨後的靈魂力細密敏銳,清晰感知到這方天地之間,另有一道古老蒼茫的氣息。
來自血海之下,幽冥深處。
隔著數萬丈殘存血浪,依舊沉沉壓在心頭,令李元呼吸微滯,胸腔似有千鈞碾過。
內有太古凶物複蘇,外有天地異象引來大能轟殺,縱是晉升聖尊,亦唯形神俱滅一途。
他低頭審視雙手,新生肌膚瑩潤如凝脂古玉,萬千天材地寶的藥力、各族生靈的肉身精華與無數元骨規則相互熔煉,在體表凝結成繁複晦澀的道紋。
這時,他體內的靈紋噬命骨不受控製,似太古饕餮,將未能及時消化的龐大能量強行壓縮封存。
似乎要準備在禁忌存在蘇醒前,榨取更多的血海能量,作為底蘊封存體內,待尋合適的閉關之所,再行抽絲剝繭,一舉衝破聖尊壁壘。
然而,將駁雜龐大的能量強行封禁於體內,無異於刀尖起舞。
“風險與機遇並存。”
念及於此,李元再次盤膝坐定於虛空,雙手緩緩抬起,十指交錯結印。
靈紋噬命骨全力運轉,九彩元骨虛影再次浮現,吞噬之勢驟起,比先前猛烈十倍有餘。
血海中閃爍各色光芒的元骨湧來,數以百萬計的骨骸於周身百丈內急劇彙聚,形成巨大的骨之漩渦。
“咯吱——”
殘血翻湧如沸,無數骨骸碰撞摩擦,發出密集刺耳的尖嘯。
粗如擎天之柱的深紫巨骨散發亙古幽芒;細如柳葉的青翠碎骨流轉草木精華;形如彎月的銀白骨片隱現星辰軌跡。
無論生前何等強大、蘊含何等精純的規則,一旦靠近李元,皆被九彩元骨虛影湧出的吞噬之力無情剝奪。
不知過了多久,璀璨元骨便被抽能量,色彩黯淡,幻象崩塌,繼而消失。
這場瘋狂掠奪過後,李元的修為境界未曾攀升半分。
每次元力湧入元液之海將要衝垮壁障之時,便被他強行導引至肉身深處。
不求境界拔高,隻求底蘊無限堆疊。
海量能量不斷灌入壓縮,引得周遭空間泛起細微扭曲漣漪,周遭虛空微微凹陷。
經脈在洪流反複衝刷下千錘百煉,柔韌脈壁泛起精鋼般的冷冽光澤。
骨鳴如雷,血湧如潮。
李元端坐虛空,身形巋然。
其眉心冷汗細密,滑至下頜,懸而不墜,映著周身無彩輝光。
浩瀚能量折疊封存於血肉微粒,寸寸肌膚之下,撕裂之感此起彼伏,痛楚順經絡直逼靈魂。
他牙關緊咬,兩腿肌肉細出冷硬輪廓,呼吸放緩,胸腔起伏壓至最低,周身吞噬漩渦亦隨之滯澀一瞬。
其雙手十指交錯,骨節相擊清脆如玉磬,指尖劃過虛空,留下九彩殘痕久久不散。
李元體內的靈紋噬命骨發出低沉嗡鳴,吞噬之力不再外擴,轉而向內坍縮。
數百丈內骨之漩渦驟然加速,無數元骨化作接天連地的斑斕光柱,自天靈蓋轟然貫入。
光柱入體,身軀劇震。
古銅與白玉交織的肌表,瞬間爬滿蛛網血色裂紋。
強光自裂紋透出,宛若瓷器將碎,內封烈日。
他仰起頭,脖頸拉出緊繃弧線,喉結滾動,將幾欲撕裂喉嚨的長嘯硬生咽回。
不知曆經幾度昏曉,直至最後一片骨片化作能量卷入體內,骨之漩渦方徹底平息,周遭重歸死寂。
血海已然再降一成,露出眾多血色岩床,其上有厚厚一層骨粉,藥香濃鬱,血腥難化,兩者交織纏繞,化作實質霧氣貼地流淌。
李元盤膝不動,若古像初鑄,表麵流轉暗沉光澤,肌膚下九彩微光不複遊走,隻以極緩極沉的節奏明滅,每閃一次,伴一聲沉悶心跳。
“咚咚——”
其心跳穿透死寂,引得腳下岩床微微共振
他體內的元液之海已徹底凍結壓實,化作浩瀚固態星海。
聖者境中期頂峰壁障依舊橫亙,堅如磐石,未曾鬆動分毫,但壁障之後底蘊,已厚重至極。
他深吸一口氣,殘存稀薄血霧湧入肺腑,遊走一圈緩緩吐出。
“嘭”
吐息化作肉眼可見的灰色氣流,擊中數丈外一塊露出血海的礁石,堅硬逾鐵之礁石化作齏粉,隨風散去。
濁氣散儘,他緩緩睜開雙眼,眸底寒芒不再遮掩。
他起身刹那,腳下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空間漣漪自足底擴散,推平周遭數十丈骨粉。
李元抬頭望向頭頂濃得化不開的血色穹頂,暗紫規則碎片仍在霧障深處明滅。
他抬起右手,以食指朝穹頂方向輕輕一點。
吞噬的血水蘊藏的龐大氣血顯露,億萬生靈隕滅所聚精華,濃鬱近乎凝實。
然而,其中充斥歲月更迭的死氣怨念,若直接吸納,縱有靈紋噬命骨鎮壓,亦必侵蝕道基,致日後心魔反噬。
先吞純粹元骨壯大底蘊,再以秘法徐徐過濾血水去其糟粕,方為萬全。
當最後一截散發微光的能量在掌心化作飛灰簌簌落入殘血,此間兩成元骨終被吞噬殆儘。
此時,血海深處的古老氣息動了一下,極輕極緩,卻重逾萬鈞,恰似遠古巨人於夢魘深處翻身。
整片血海劇烈顫栗,驟掀數百丈狂瀾,血霧衝天,無法言喻的威壓如太古神山轟然砸落肩頭。
李元渾身肌肉繃緊如鐵,脊背僵硬如滿弓,體內靈紋噬命骨發出嗡鳴。
他未曾動彈分毫,屏止呼吸,將心跳壓製極儘龜息之境,靈紋噬命骨嗡鳴過後方才重新蟄伏,陷入死寂。
其周身氣息、元力乃至生機儘數收斂,化作一塊毫無生機的頑石,任憑數百丈血浪咆哮撕扯,不曾晃動絲毫。
時間凝固,古老氣息翻身之後停頓下來,朦朧意識緩緩掃視空蕩血海,如深淵巨獸半睜獨眼漫不經心一瞥,複又闔上。
良久,那股氣息終究未再異動,似再度陷入沉睡。
然而,若有若無的威壓卻比先前更沉幾分,將天地籠罩得密不透風。
又候許久,李元腳下血海因失元骨支撐再降一尺,露出更多海床。
其體內極限壓縮的元力開始反噬,經脈深處傳來撕裂隱痛。
“此地不可久留,海底沉睡之物無需探究。
“即便我晉升聖尊,亦未必能與之一戰,知進退方能長久。”
念及於此,他的目光穿透暗紅霧障,投向穹頂與血海交界,尋找出口,刻不容緩。
他向前邁步,腳下殘血隨動作微蕩,發出沉悶黏膩水聲。
霧障將這方天地封得嚴嚴實實,渾然一體不見縫隙,空氣凝滯如膠。
之前瀕死之際拚儘餘力打破虛空跌入此地,空間既破,便必有裂隙相連外界。
李元右手抬起,食中二指並攏作劍指,一枚細若遊絲的碧落神雷針悄然浮現。
此針一出,周遭血霧紛紛退避。
“嗡——”
李元指尖猛刺前方霧障,悶響回蕩,震得血海漣漪四濺。
碧落神雷針刺在霧障之上,力道足以洞穿山峰。
血色霧障凹陷極深,卻堅韌如活物,將爆發力儘數吸納,未現一絲裂紋。
數息後凹陷回彈,恢複如初。
李元眉頭緊鎖,這層億萬載血氣與破碎規則凝結的壁障,聖者境中期頂峰一擊難以撼動。
其雙手猛然一翻,十指以一種玄奧至極的角度交錯彈動,指法變幻間,仿佛有天地玄機在指尖流轉。
“嗤——”
一滴猩紅刺目的血色液體裹挾絲絲雷霆,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恰似一顆拖著長長尾跡的赤色流星,再度撞向同一點,凹陷處泛起層層擴散的血紅漣漪,霧障微顫。
漣漪散儘,凹陷彌合如初。
“血雷破禁液也不行麼?”
李元在心中暗道,海底之物隨時可能蘇醒。
一旦海底之物蘇醒,他便再無逃脫之機。
“呆呆——”
念及於此,李元猛然收手,五指緊握成拳,骨節作響。
其體內靈紋噬命骨上三圈雷紋化作磅礴能量,連同壓縮至極的元液之海的龐大元力被直接調動一成。
磅礴之力順經脈奔湧彙聚右拳,凝成一層九彩晶殼,晶瑩剔透,卻重逾萬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