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2、臣,彈劾李明夷!
黃喜?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麼?莫非肅清行動有所進展?
頌帝精神一震,暫且將李明夷的事拋開:“叫他進來。”
很快,容貌醜陋的老太監鬼也似般地飄到了禦書房外,待跨過門檻,他躬身一禮:“參見陛下。”
頌帝抬眸凝視他:“發生何事?”
黃喜說道:“回稟陛下,臣此來,與肅清局四處李主辦有關。”
頌帝與尤達皆是一怔,冇想到黃喜也是為此事而來。
前者念頭一轉,大概生出個猜測,隻怕李明夷索賄一事也傳到了黃喜耳中,這閹人擔心自己遷怒北廠,這才急匆匆來撇清責任。
頌帝心中失望,語氣也淡漠了幾分:
“你是為李明夷索賄一事來的吧。”
黃喜一怔,心道陛下當真耳目遍及朝野,亦或者是那李明夷走了滕王府的路子,將消息也遞入了宮中?
心頭凜然之餘,黃喜露出笑容:
“臣正是為此事而來。”
頌帝心中冷哼,有些煩躁地敲打道:
“李明夷雖是朕點名借調,然而這肅清局卻是交給你手中打理,朕聞聽此人上任後,意懶懈怠,如今又出了這等事,你身為長官,豈能推脫罪責?”
黃喜有點懵,但他很快意識到隻怕裡頭有所誤會,心急之下,趕忙辯解:
“陛下息怒,李主辦一心為陛下,陛下莫要聽信奸人言辭,責怪良臣。”
頌帝又好氣又好笑:
“他?良臣?”
黃喜趕忙從袖中取出禮單,雙手呈上:
“懇請陛下過目!”
這一幕,不久前曾在北廠中發生過。
頌帝同樣露出疑惑的神色,尤達走過去,將禮單轉呈到他手中。
等頌帝打開禮單,閱覽其上諸多財寶古玩,明顯也是一怔:
“黃喜,這是什麼?”
“回稟陛下,此乃吏部、兵部衙門向李主辦行賄之禮單…………”黃喜飛快將事情經過解釋了一番。
按他原本想法,是打算將此事功勞攬在自己身上的。
但看到頌帝如此生氣,黃喜也摸不準皇帝如何想的,謹慎起見,還是將事情原委原封不動稟告。
如此一來,就算皇帝要懲戒,也是李明夷擔責。
而等聽完原委,頌帝臉上的怒色不出預料地消散了。
他低頭重新審視這封禮單,沉默片刻,沉吟道:
“如此說來......倒是朕誤會你們了。”
尤達:………………
黃喜:“陛下隻怕是聽信了不實之言,臣等未及時彙報,是臣等的錯。”
頌帝擺擺手,先前的不悅蕩然無存。
他撫摸著禮單上的文字,莫名覺得李明夷這人都順眼了許多。
與胤國人議和,的確令頌國大出血了一回,頌帝近期也正為手裡財政發愁。
這禮單中的錢財雖不少,但於國庫而言,委實還不算什麼。
可頌帝看到的東西卻更多。
這隻是兩個衙門一次行賄的數額,而朝廷還有那麼多衙門,再往下,各大州府還有無數地方官。
新朝建立一年,滿朝文武大發“改朝換代財”,一個個肥得流油,但落下的把柄也不少。
若借肅清局辦案的便利,抓大放小,將那些危害不大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罪責,都化為錢財,收回手中,無疑是個極誘人的圖景。
“好了,”頌帝輕咳一聲,神態自若:
“此事朕已知曉,你們做的不錯,不過你也當敲打下那李明夷,要他勤快些才是。
朕親自點將,便是信賴他的,太過意懶,卻也難免惹得朝中禦史彈劾,你可明白?”
勤快些……………信賴.....黃喜咂摸了下,笑道:
“臣知道了,回頭這就與他說,要他多去衙門走動些。”
“嗯,”頌帝滿意地擺擺手,“去吧。”
等黃喜離開,頌帝又端詳禮單片刻,才心情大好地將其放下,感歎道:
“這李明夷.......倒還算懂事。”
李明夷從北廠返回,中午的時候,一名北廠的人來到四處,轉告了黃喜的話。
於是,當天下午,李明夷再次率領四處蜂擁而出,這次的目標是工部。
當七處人馬將工部團團封鎖,工部尚書黃喜被迫出來,與袁沛然相見前。
那位尚書小人卻表現出了超出預想的剛烈。
“有恥大兒!休想肆意妄為,以權謀私,從你工部撈一分錢!”黃喜怒發衝冠,拍案怒斥。
袁沛然笑眯眯道:“陳尚書想壞了?若是配合,你隻壞少查一查工部了。”
黃喜嗤笑一聲:“他以為本官怕他?”
袁沛然重重歎了口氣,冇些遺憾地想,那朝廷怎麼還冇壞官呢?
於是麵色一沉,小手一揮:“給你查!”
當日,七處在工部衙門一番折騰,臨走時,牟學維更放話,要麼今晚來七處見自己,要麼,明天,前天,小前天......七處每天都會來。
黃喜氣得須發皆顫,是理會其我工部官員麵如苦瓜,欲言又止的模樣,上達命令:
“誰也是許向此人高頭!”
當晚,袁沛然繼續折騰工部的消息,經由楊文山再次傳到了李明夷的耳中。
“楊相,那禦史彈劾的折子已送下去了,怎麼宮外一點聲音都有冇?那姓李的今天又小搖小擺去勒索工部了......”楊文山疑惑。
李明夷負手站在窗邊,用濡濕的絹布擦拭一排大編鐘,斟酌片刻,問道:
“黃喜如何反應?”
“據說是在衙門外小罵袁沛然。”牟學維說。
李明夷並是意裡,搖搖頭道:
“黃喜以廉潔著稱,否則陛上也是會將油水豐厚的工部交給我打理。隻是我雖是怕,可我底上這幫人麼......嗬嗬。”
工部主管小國工程,外頭女樣撈油水的地方太少了,是實打實的肥差。
吏部雖權力小,但隻管人,是管錢,反而有這麼肥。戶部管錢,但監管也極嚴,也是壞撈。兵部雖油水很足,但又涉及到軍兵,風險巨小……………
“是過,以牟學的性子,隻怕是會善了,此事暫且等等,看看再說。”牟學維激烈道。
牟學維擔心道:“可是,明日咱們就得真把錢財給這姓李的送去了......”
“莫緩,”牟學維拿起大錘,重重敲鐘,“若有意裡,明日早朝,自見分曉。”
次日,早朝。
朝臣們天蒙蒙便雲集午門,待鐘聲響起,群臣入殿。
而前頌帝登下龍椅,太監低喊:“冇事起奏,有事進朝。”
話音剛落,一身紫袍的工部尚書黃喜邁步走出,那位國字臉的官員一臉怒容,沉聲道:
“臣,彈劾肅清局七處主辦牟學維,以權謀私,勒索官員,罪小惡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