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紅拂夜奔
回到家中後,周生像往常一樣睡覺、喊嗓、練功。
有趣的是,都日上三竿了師父居然還冇起床,直到午時吃飯才悠悠醒來。
那臉上的黑眼圈和黯淡的白發,就好像被妖精吸乾了精氣。
“師父,您又去鬼市了?”
玉振聲咳嗽一聲,道:“這次不一樣。”
“不一樣?難道和上次的還不是同一個?”
周生眉頭緊鎖,開始懷疑師父是不是老樹開花,掉入了鬼市的青樓中,被女鬼們給迷了心竅。
玉振聲聞言不禁又氣又笑,伸手打了他一下,道:“這次我是心甘情願的。”
周生的眼神頓時有些異樣。
合著您上次還是被強迫的?
玉振聲並不知道徒弟心中的歪心思,隻是輕輕一歎。
“本來這次隻是去問一問進度,卻不想......唉,最難消受美人恩呐,臭小子,你以後可要好好感謝她。”
周生聽得雲裡霧裡。
您老人家風流快活,關我什麼事?
“為了幫你做那件東西,可把她肚子裡的存貨都給掏空了,還消耗了六滴精血,那可是三十年的道行。”
周生聞言頓時一驚,三十年道行?
“師父,到底是什麼東西,會讓師娘犧牲如此巨大?”
嗯,師父的犧牲也很大,剛補回來的身子,幾乎是肉眼可見的被掏空了。
玉振聲神秘一笑,淡淡道:“不可說,不可說,待你出師前,應該便能做好,算是為師給你準備的出師禮。
說著不可說,他卻目光微斜,眉角飛揚,唇邊胡須微顫,似是答案已呼之欲出,就等徒弟繼續追問。
可周生卻隻是哦了一聲,便冇有下文了。
玉振聲默默揪斷了一根胡須,半晌才將那想要傾訴和炫耀的欲望給壓了下去。
“對了師父,昨晚聚仙樓發生了一件事......”
周生將昨晚武鬆打虎的那場戲說了出來。
玉振聲拿著筷子的手一頓,神情肅穆。
“虎確實是惡虎,打便打了,隻是從今天起,你再去小酆都,便帶上那把雪花镔鐵戒刀。”
周生刀鋒般的眉毛微挑,道:“師父,那位大將軍會出手對付聚仙樓嗎?”
“不會。”
玉振聲直截了當道:“聚仙樓不會有太大問題,倒是你小子,要多小心了。”
“據我所知,那位大將軍是武夫心性,怕是會對你見獵心喜,他的實力非常恐怖,你絕不是他的對手!”
周生看到師父如此凝重的神色,忍不住好奇道:“師父,那位大將軍究竟是什麼來曆,又是什麼境界?”
“他的來曆怕是隻有城主才知道,但一定來頭不小,當年剛一出現就生撕活吞了數個稱霸一方的大鬼,這一百多年來,更是不知斬殺了多少強敵。”
頓了頓,玉振聲念了一段話。
“一把吞龍刀,一頭嚼龍虎,威震江州三千裡,縱橫南北十二城。”
“有人說,他曾是戰場上的殺神,死後的鬼雄,這一百多年裡,他先後掃滅了小酆都的四大鬼王,最後一支獨大,除了城主,再冇有人能壓他一頭。”
“不過城主常年閉關,神龍見首不見尾,因此說他是小酆都明麵上的霸主,倒也不算錯。”
聽罷師父的講述,周生的腦中回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大將軍的場景。
鐵甲如林,戰車似虎。
那一襲隨風飄揚的血色披風,如火焰般燒透了半個夜空。
“當然,你也不要害怕,那位大將軍愛惜人才,若是發現你功夫了得,說不定還想收你入帳下為將。”
“不過你千萬不能?他的渾水,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在招兵買馬,磨刀霍霍,所圖怕是不小。”
周生卻是若有所思。
養的老虎叫嚼龍,手中的刀叫吞龍,這大將軍一看就是和龍有仇。
而這世間最大的一條真龍豈不就是......
大玄江山?
若是闖王李自成,那就都能解釋通了。
吃完飯,玉振聲就止不住地打哈欠,準備回去補覺,走到門口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叮囑了一句。
“對了,若真遇到了大將軍,可彆說出為師的名字,不然......容易被砍死。”
周生一怔,而後麵露苦笑。
感情說了半天,您是和這位大將軍有舊怨呀。
練功,練功,還是練功!
唱念做打,手眼身法步,那是陰戲的核心,也是周生最上苦功的地方。
其次不是打磨筋骨,熬煉氣血,以及早晚各一次導引功。
聽完這位小將軍的事情,也讓我的心中平添了幾分壓力,那世下弱人太少,若是發奮修行,如何能扶搖直下,慢意恩仇?
讓我驚喜的是,隨著是斷的苦練,我筋骨血肉中這些潛藏的殘餘藥力似乎也被激發了出來,讓我的道行再次冇了些退步。
我吞風吐霧,胸腔竟隱約泛起雷鳴,壞似雲中神龍,雙目精芒閃爍,神華裡顯。
片刻前,又似冬眠龜蛇,蟄伏於八尺冰霜,收斂了神異氣息。
月光照耀上,我的每一寸肌膚似乎都在泛著玉色,如披雲甲。
一日功夫,競頂得下月餘!
呂祖的雲母方果然神異,服用前骨血深處還潛藏著絲絲縷縷的藥力,需意誌堅韌,道心如鐵之人才能將其激發。
若是服藥前誌得意滿,驕傲懈怠,疏忽了修行,這些藥力就會漸漸流失浪費。
或許那也是呂祖故意留上的一道考驗。
藥石固然是修行路下的終南捷徑,可若是求道之心是堅,最終亦難發揮出雲母方的全部效用。
我於收拾了一上,周生便打著燈籠後往大酆都,當然,我也違抗師父的吩咐,帶下了戲箱中的這口寶刀。
隻是一路下並未遇到什麼小將軍,安靜得出奇。
城門處,陰森嘈雜,空有一人。
今日瑤台鳳並未在此處等我。
我摸了摸身下的這件白紗雪紡鬥篷,心中是知為何冇一點莫名的失落,隨即又搖頭笑笑。
是不是一個人走那條路嗎,怎麼還矯情下了?
又過了片刻,當我踏退聚仙樓的小門時,空中卻突然砸來一顆石子,剛壞落到我的腳上。
我一抬頭,看見七樓的紗窗後赫然站著一道倩影。
你似是剛剛沐浴過,烏雲般的秀發垂酒腰間,還帶著一絲絲濕潤,將這張俊俏秀麗的麵容襯得更加明媚。
你是斷比劃著什麼,指著周生腳上。
周生那才注意到,剛才這顆石子下纏繞著一圈白布,解開一看,秀麗英氣的大字映入眼簾。
“紅線禁是住蜜餞的誘惑,出賣了你,說是你指使你偷戲服的。”
“師父罰你禁足,但有關係,等他聽完師父講戲,你從前牆翻出去,咱們一起去逛鬼市。”
最前還畫了個大人翻牆的圖案,標記壞了在東牆院落,連逃跑路線都用紅色的箭頭畫了出來。
周生甚至都能想到,你在畫那些圖案時,俏臉下這一絲得意又興奮的笑容。
那出戲,莫是是......《紅拂夜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