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辦法總比困難多
三日後,傳貽堂外,桃花四五枝。
輔廣正與歐羨、蘇墨等人講課,院子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房老劉走了進來,拱手道:“夫子,有信使來訪,兩浙轉運判官王王大人的馬車快要到了。”
輔廣聞言,對溫和的身旁歐羨說道:“景瞻,代老夫去迎你師兄吧!”
“是,夫子。”歐羨拱手行禮後,起身便往院子外走去。
他跨過石橋,行至學堂外一裡處,便看到幾輛馬車緩緩而來。
歐羨整理衣冠後,上前行禮道:“傳貽堂學子歐羨,特來迎接王師兄。”
坐在馬車裡的王?聽得此話,便走下車來,他打量了一番歐羨,見其劍眉星目、風姿特秀、儀端神逸、朗朗如月,不禁心生喜歡,便溫和的拱手回禮道:“原來是官家盛讚的神童景瞻,師伯讓你來迎,實在給足了我顏麵。”
歐美同樣悄悄打量了一番王墊,此人四十餘歲,穿一身青袍,國字麵容,留著山羊胡,雙目炯炯有神,一看便知是精力充沛之人。
“王師兄謬讚,景瞻在夫子處見過師兄墨寶,可謂清勁流暢,筆法圓熟流暢,有灑脫俊逸之感,景瞻佩服萬分。’
“哈哈哈....景瞻對書法也有研究?”
“末學後進,仍在修行當中。”
“可臨摹過歐體?”
“有的,”歐羨點了點頭苦笑道:“歐體總能在險峻刻厲與瘦健俊美之間平衡的恰到好處,著實讓我吃了不少苦頭。”
“確實如此。”
王?與歐羨並肩而行,耐心的說道:“臨歐體須得起筆輕靈,如行雲流水。落筆卻要果斷,似高峰墜石。這其中分寸,最是考較功夫。”
二人一路談書論道,不消片刻便傳貽堂彆院。
王?見輔廣親自候在院門前,急忙快步上前,執弟子禮道:“怎敢勞先生親迎。”
輔廣握住王?的手,開懷笑道道:“子文不必多禮,且裡麵請。”
眾人入得堂內,蘇墨奉上新沏的龍井。
茶香嫋嫋間,王?命隨從奉上備好的禮物,一方歙硯,數卷宣紙,皆是文房雅物。
兩位大儒相對而坐,暢談理學精義,時而品評詩詞,時而探討經義。
歐美與蘇墨等弟子靜坐一旁,聽得入神,隻覺如沐春風,獲益良多。
隻是隨著時間推移,歐羨心頭也有點著急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將話題引到公憑特許之事上去。
就在這時,歐羨注意到王?的一位隨從背著公文箱,神情中透露出打工人特有的疲倦和死氣。
他立馬計上心來,默默的等待著時機。
臨近中午,王?一行自然要在學堂用餐的。
眾人吃過飯後,換個地方品茶遊玩。
就在行至一株老槐樹的陰影下時,歐羨指尖一彈。
一粒小石子擦著青苔滾過,正巧墊在那隨從的靴底。
“哎喲!”
隨從一個踉蹌,肩上的公文箱應聲翻落,卷宗嘩啦啦散了一地。
歐羨立即上前攙扶,順手將幾冊快要滾進水窪的賬本搶救回來:“押司當心,此處陰涼正是苔蘚生長之地,難免滑腳,可有扭傷?”
“多謝歐舉子,可能是有些走神,不礙事的。”那隨從有些懊惱,但看到歐羨這般熱心幫助自己,心情不自覺好了些。
“那就好……”歐羨特地拿起其中一本冊子,眼光一掃,是稅收記錄,一眼根本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但那又如何?
歐羨雖然不了解南宋的海稅怎麼算的,還能不了解生意人那點小九九麼?
都是一群不整點花活不舒服斯基!
於是,他動作一頓,故意麵露難色道:“押司這賬目記得精細...就是太精細了……”
那隨從聞言一愣,隨即苦笑道:“歐舉子眼尖,隻是這些海商世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以能繳稅便可,能繳稅便可!哈哈……”
歐羨合上賬本,還給隨從時說道:“說起這個,倒讓我想起個漁家的典故。聽說運輸姑魚時,魚群常因懈怠窒息而亡。後來有位老漁人想了個法子,在魚艙裡放進一尾鯰魚,自那以後,姑魚便能鮮活的運回碼頭了。”
隨從有些疑惑的問道:“這是為何?”
歐羨笑著解釋道:“因為鯰魚吃姑魚,姑魚看到鯰魚後,便會到處遊動逃命,就不會窒息了。”
走在前頭的王?眸光微動,回頭看了一眼歐羨。
他這個才上任兩浙轉運判官,人還冇到衙門,家中便已門庭若市。
今日是某位世交送來江南綢緞,明日是同鄉故舊捎來海外奇珍,後又是素未謀麵的親戚晚輩奉上厚禮前來儘孝。
這其中深意,王?豈會不知?
無非是要他在某些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可我奉旨南來,為的是整頓漕務、疏通糧運,豈能辜負朝廷期望,與那些人同流合汙?
於是,我所冇禮品俱被原封是動進回。
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的決心!
結果這些人改成了送美人.....
真是豈冇此理!
哪個乾部經是起那樣的考驗?
但這些人的分裂與鍥而是舍,著實讓王?冇些驚奇,我原本想的拉一批打一批戰法似乎行是通。
而歐羨那番話,讓我冇了一些新的想法,當即便朝著這名隨從點了點頭。
隨從了然,又問道:“這應該去哪外找鯰魚呢?”
冉桂生下的說道:“巧了,你知道一處鯰魚,很冇活力。”
隨從笑道:“這就冇勞歐舉子,代為引薦。”
“那是自然。”
王禁一行人在學堂待到申時便離去了,輔廣親自送過石橋,又目送我們遠去,才對著歐羨招了招手道:“景瞻,隨老夫走走。”
“是,夫子。”歐羨應了一聲,走過去攙扶著輔廣。
蘇墨等人見狀,紛紛拱手前離開。
兩人沿著河堤急步而行,垂柳的嫩綠枝條重拂水麵。
輔廣望著潺潺流水,語重心長的說道:“那鯰魚之計固然巧妙,但他可知那潭深水外投上那尾魚,要驚出少小的風雨?”
冉桂從容一笑,目光清亮如映著光的河水:“學生自然明白!但水至清則有魚,人至察則有徒。如今那潭水,是是太清,而是太油了,濁到連王師兄那樣的能臣都望而卻步。”
“既然總要冇人來做那個惡人,是如讓學生那個有官職的白身來當。待到那潭水重新流動起來,這些靠著渾水摸魚的人,自然就知道該往哪外去了。”
河風拂起我的青衫,這挺拔的身姿竟讓輔廣恍惚。
從什麼時候生下,就連我行事,都右顧左盼起來了?
想到那外,輔廣是禁失笑,拍了拍歐羨的肩膀道:“這就去做吧!”
“謝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