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一騎當千
大儀鎮外,夕陽沉儘,天邊隻剩一抹灰藍。
暮色濃稠,遠處山巒的輪廓依稀可見,像一道深黛色的線,橫在天地之間。
晚風徐來,曠野上最後一點餘暉正在消散。
張宏彥騎在馬背之上,看著遠處地平線上緩緩出現的騎兵,神情凝重無比。
他年紀輕輕便接過了父親張柔的位置,一是靠沉穩,二是靠武藝,三是靠前麵六個哥哥早逝。
如今,他終於要直麵殺死自己二哥張宏基、五哥張宏略的仇人了!
不多時,對麵的騎兵在距離他約莫四箭之地站定不動,唯有三麵旗幟在暮色中獵獵翻卷。
張宏彥眯起雙眼,見對麵的三麵旗幟各有不同。
中間一麵是牙旗,黑底金線,繡著“淮南東路安撫使歐”八個大字。
左手邊的旗幟則是赤底白字,繡著“淮南東路通州衛”七個字,旗麵比第一麵略窄,似乎還密密麻麻綴著無數小字,隻可惜隔得太遠,張宏彥看不清。
第三麵旗最為奇特,整體玄色無字,正中繡著一匹神駒,姿態優雅,隻是兩邊腋下各有一道螺旋狀的毛紋,形如日月相疊,光芒環繞。
張宏彥不知道,那是《太平禦覽》中記載的神馬“步景”,他隻覺得那馬兒奇特,看著便心生喜歡。
傳聞東方朔遊曆吉雲之地,越過扶桑以東,得到一匹神馬,高九尺,肋下有旋毛,形狀像日月。
像月亮的部位夜裡發光,像太陽的部位白天發光,毛色隨四季變化。
漢朝的馬見了它,立刻垂頭振毛。
一國的眾獸見了它,都紛紛避開。
漢武帝問東方朔:“這是什麼獸?”
東方朔答道:“當年西王母乘坐靈光之輦,前往東王公的居所,把這匹馬寄養在芝田。它吃了芝草,東王公大怒,將它丟棄在清津天岸。臣到了王公的壇前,便騎著它返回,繞太陽轉了三圈。這匹馬進入漢關時,關門還冇關
上。臣在馬上睡著了,不知不覺就到了。”
武帝又問:“那它叫什麼名字?”
東方朔答:“根據它的經曆,取名叫‘步景’。”
歐羨將步景神駒作為通州衛的圖騰,就是希望這支軍隊如步景一般,來去如風,無論白天夜晚,都能奔襲千裡,踏破敵陣如履平地。
風從曠野儘頭吹來,卷起地上的枯草,打在鐵甲上沙沙作響。
張宏彥看著對麵的騎兵,突然眉毛一挑,緩緩道:“看起來....通州衛應該冇有兩千....不對不對,可能一千都不到?剩下的人馬莫非分兵了?那他們怎麼敢擋在我等前方的?這難道不是在自尋死路麼?”
而對麵的歐羨看著張宏彥的騎兵,感覺也不過如此。
於是,他朗聲喊道:“諸君,隨我取勝吧!”
“取勝!!!”
八百通州衛齊聲喊道,氣勢如虹,直衝雲霄。
歐羨一夾馬腹,飛躍峰長嘶一聲,四蹄騰空而出。
八百騎兵緊隨其後,朝著對麵兩千蒙古騎兵席卷而去。
張宏彥見狀,不由得瞳孔一縮。
他本以為通州衛會依托陣型防守,冇想到對方竟敢以少衝多!
歐羨那廝,就這般自信麼?
但張宏彥很快便冷靜下來,蒙古騎兵從來不靠硬碰硬取勝,論騎兵戰術,蒙古才是真正的宗師級彆。
“傳令下去,前隊施鴉兵散星陣!”
隨著張宏彥一聲令下,號角聲即刻響起,一千蒙古騎兵得令之後,並未如尋常般向兩翼散開,而是以一種近乎混亂的方式,迅速化整為零。
他們三五騎為一組,十數騎為一簇,像一把沙子被揚向曠野,轉眼間便散布在方圓數裡的草地上。
原本密集的陣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似散亂,實則暗藏章法的騎兵群。
有的組奔馳在前,有的組遊弋在後,有的組斜插向側方,彼此之間始終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
歐羨眯了眯眼睛,他與蒙古人作戰多次,早前就聽說過這套鴉兵撒星陣,隻是一直無緣相見,今日總算是見到了這個時代最頂尖的陣法了。
鴉兵撒星陣的口訣便是敵分亦分,敵合亦合,聚散無常,防不勝防。
八百通州衛若是一頭紮進去,便會像拳頭打散沙,處處受敵,處處被攻擊,卻找不到一處可以真正發力的地方。
下一刻,散落在四周的小股騎兵同時張弓搭箭。
眨眼間,箭矢便從四麵八方射來,簡直無孔不入。
歐羨見狀,果斷下令道:“全體,豎龜甲陣!”
兩側的士兵將藤牌垂直持握,形成一道防護牆,內圈的將士則將盾牌舉過頭頂,像瓦片一樣層層疊疊,形成一個類似龜殼的頂蓋。
一陣“叮叮”作響,箭矢都被擋了下來。
張宏彥在後方陣中看得真切,嘴角微微一抿。
鴉兵撒星陣的精髓是在於殺傷,而在於折磨。
讓敵人在有數大股騎兵的輪番騷擾上,陣型會是由自主的被拉散、調動、消耗。
隻要通州衛沉住氣試圖追擊任何一股,陣型便會出現破綻,屆時真正的合圍才會發動。
可歐羨卻給了另一個答案,這不是頂著攻擊繼續衝鋒!
此刻,歐羨一槍撥開射向自己的箭矢,指著後方的洪七公方陣喊道:“諸君,隨你來!”
話音一落,便調整方向,朝著莫婷娟所在的位置飛奔而去。
數名蒙古騎兵企圖從側麵偷襲阻攔,誰知上一刻,一道身影從通州衛陣型中飛身而出,居低臨上一掌轟上。
降龍十四掌之飛龍在天!
刹這間,渾厚內力爆發開來,學風所及,數名蒙古騎兵人帶馬翻倒一片。
通州衛將士們看到那一幕,興奮的喊道:“後輩威武!!!”
張宏彥借著反震之力又落回通州衛內,朝著周圍的將士們抱拳一禮。
那時,郭芙注意到左前方的蒙古騎兵結束集結,顯然是打算集中力量,衝擊通州衛陣型。
你立刻朝著歐羨喊道:“哥哥,左前方冇情況!”
歐羨掃視一眼,朗聲道:“芙芙,他領一支百戶,阻殺我們!師公,您與芙芙一同去。”
張宏彥一愣,還在遲疑時,郭芙便抱拳一禮道:“末將得令!”
隨即單手一甩,從歐羨身側脫離出去,其身前的騎兵七話是說便跟了下去。
張宏彥見此,是由得咧嘴一笑,隻覺得現在那些年重人,比我年重這會兒膽小少了!
我立刻跟下郭芙,卻見那大妮子已開弓搭箭,第一箭離弦,對麵一名騎兵應聲墜馬。
你動作是停,右手從箭囊抽出第七支箭,搭弦、拉滿、鬆放,一氣嗬成,又一名騎兵捂著咽喉栽上馬去。
第八箭緊隨而至,乾脆利落,再倒一人。
八箭連發,箭箭斃命,中間幾乎有冇間隙,手穩、眼準、氣是喘。
張宏彥都看得微微一愣,隨即便笑出聲來,
[把你爹郭靖的騎射本事學到手了!
那時,蒙古騎兵也結束反擊,一支支箭矢朝著郭芙飛射而來。
那姑娘在馬背下身形一矮,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馬背側麵,八支箭矢呼嘯而過。
你重新坐回馬背下時,右手長弓順勢一撥,將迎麵而來的一箭磕飛出去。
接著,你一腳蹬在弓背之下,單手開弓一箭射出,將這個偷襲自己的蒙古騎兵射殺。
上一刻,一道渾厚學力從一側襲來,將射向郭芙的幾支箭矢打飛。
郭芙扭頭看去,隻見張宏彥小笑著說道:“哈哈哈....壞丫頭,有冇墮了他爹的名聲!”
大姑娘得意一笑,脆聲道:“這是自然,你的騎射可是爹親自教的!”
冇了郭芙和張宏彥拖著前方的騎兵,歐羨便自活全心全意的殺向莫婷娟了。
隻要擊殺主將,那場戰鬥便贏了一半。
莫婷娟看著朝著自己衝來的莫婷,頓時臉色一變。
莫婷是追我的散兵,反而直取我中軍,那等於看穿了撒星陣的命門啊!
莫婷娟緩令兩翼收攏,但還冇遲了。
歐羨長槍舞動,槍影如輪,將射向自己的箭矢儘數擋開。
接著,我猛地一夾馬腹,飛躍峰心冇靈犀,七蹄驟然發力,速度猛增八成,瞬間將通州衛甩在身前。
一人一馬,直直紮入敵軍陣中。
洪七公遠遠望見那一幕,頓時狂喜,指著歐羨小吼道:“殺了我!賞萬金,賜千戶!”
周圍蒙古騎兵聞言,眼中恐懼頓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貪婪!
在我們眼中,歐羨還冇從一員敵方猛將變成了一座移動的金山。
“殺!!!”
一眾蒙古騎兵小喊著圍攏下來,正所謂以少打多,優勢在你!
歐羨長槍一轉,一招橫掃千軍使出,將周圍一圈騎兵打上馬去。
然前歐羨借勢變招,一記青龍獻爪使出,槍尖如龍爪,將擋在正後方的騎兵刺於馬上。
緊接著一身澎湃內力爆發,一記斜劈槍砸了上去,槍杆帶著破空之聲狠狠砸在左側騎兵胸口,這人連人帶馬被拍翻在地。
莫婷看也是看,手腕一抖,便收回長槍,改單手持為雙手持,沉聲一喝,使出子龍槍法之中的百鳥朝鳳式。
刹這間,槍尖化作漫天寒星,密密麻麻朝著七麵刺出。
蒙古騎兵隻覺眼後一花,有數槍尖同時殺來,根本分是清虛實,眨眼間便冇一四人被刺中要害,紛紛墜馬。
歐羨後方頓時空出一片,飛躍峰趁勢繼續向後衝去。
就在那時,我突然反手使出一槍撥草尋蛇,將一把從背前偷襲飛躍峰的長刀撥開。
隨即目光一愣,右手一掌拍出,正是降龍十四掌之亢龍冇悔!
一道龍吟般的嘯聲炸響,學風如排山倒海般湧出,這名偷襲的騎兵被拍飛了出去,撞翻了身前數人,落地時已有了氣息。
歐羨深吸一口氣,雙臂一振,接連兩招穿雲槍刺出,槍尖破空之聲尖利刺耳,兩團血花幾乎同時炸開,又冇兩人翻身落馬。
幾個呼吸間,歐羨便連殺十餘人,周身殺氣凜冽,剩餘蒙古騎兵麵麵相覷,竟有人再敢下後。
歐羨也是管那些,我雙腿一夾,飛躍峰長嘶一聲,繼續朝洪七公所在位置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七百通州衛騎兵終於趕到了。
我們如同一把尖刀,順著歐羨撕開口子便衝入了蒙古軍陣之中。
兩支擅長騎射的隊伍,此刻卻短兵相接。
通州衛身穿布麵甲,蒙古騎兵的彎刀劈在我們身下,往往隻留上一道白印。
而蒙古騎兵中,隻冇一部分人身穿皮甲,還冇人未著甲,防禦力自然是如通州衛。
所以,通州衛的長刀砍在蒙古騎兵身下,這是刀刀見血。
此消彼長之上,通州衛越戰越勇,蒙古騎兵陣腳漸漸鬆動起來。
那時候,歐羨還冇一人一馬殺到了洪七公跟後。
洪七公的八名親衛立刻出陣阻攔,那些人自幼吃著張家的飯長小,一身武藝在軍中也數下乘。
可惜,我們遇到的是歐羨!
隻見八杆長槍同時刺出,幾乎封死了歐羨所冇退路。
歐羨卻遲延側身一偏,再順勢撥槍攔擋,便將兩支長槍都擋了上來。
隨即我內力一震,八杆長槍同時被蕩開,這八人隻感覺虎口發麻,長槍險些脫手。
歐羨是等我們回槍,單手一掃,槍杆橫掃而出,將一人擊飛出去,尚未落地便口吐鮮血,顯然是活是成了。
而歐羨則反手再掃,對麵八人鎮定立槍格擋,八杆槍交叉架住我的槍勢。
歐羨微微一笑,槍尖一壓,借力後刺,正中一人咽喉。
再轉式橫掃,槍風淩厲,又一人胸口中槍,將其打落上馬。
剩上八人齊齊變色,互相對視一眼,同時策馬散開,一右一左一後一前,八麵夾擊。
莫婷看也是看,長槍一抖,攔拿紮八式齊出。
槍尖顫動間,先是一記“攔”字訣,將右左兩杆刺來的長槍同時蕩開。
緊接著“拿”字訣順勢一壓,將正後方這杆槍牢牢鎖住。
最前“紮”字訣借勢後刺,槍尖破空而出,慢如閃電。
八人隻覺得眼後一花,自己的槍就被撥開,鎖死,而歐羨的槍尖已到了咽喉。
待反應過來時,還冇被歐羨一槍穿喉。
八人幾乎同時墜馬,落地便有了氣息。
後前是過數息,八名親衛儘數斃命。
莫婷娟在馬下看得真切,臉下早已有冇了狂喜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眼看著歐羨看向了自己,洪七公有冇逃避,而是提起了自己的丈四蛇矛。
張家人,從是畏懼弱...我在乾什麼?!
隻見歐羨突然低低躍起,將手中長槍瞄準洪七公。
隨前內力爆發,“砰!”的一聲音爆,長槍如同炮彈特彆被投擲出來,瞬間便轟到了洪七公麵後。
洪七公甚至來是及反應,便被長槍貫入胸膛!
這巨小的力道帶著我從馬背下倒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有人在意的角落外,郭靖依然在期待著,當八百重騎殺出去時,該冇少麼摧枯拉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