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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你會陪我殉情麼?(第一更)

2026-10-26 作者: 海棠燈

中山電視塔在劇烈的震動中搖搖欲墜,密集的黑蠅如海嘯般衝天而起,不僅寄生活物,也在啃食金屬,如蝗蟲過境。

山上的樹木腐敗,草木萎衰枯死,蟲豸被蠶食殆儘,空中的鳥都被啃成枯骨。

漆黑的粉末漂浮在半空中。

薩滿教的少年仰頭高歌,奢比屍如惡鬼般纏繞在他的身上,他就像是太古的祭祀高唱著血腥的聖歌,祈求災厄降臨。

蒼涼的歌聲仿佛是他的自述。

千年的時代,奢比屍完成了無相往生儀式,成功借著一位薩滿教的男孩複活,就此擁有了人類的名字,耶律阿剌古。

轉生以後的他隱約記得自己肩負著某種特殊的使命,但他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就像是遊蕩在世間的孤魂野鬼。

後來契丹人最先發現了他所擁有的滅世之力,便把他供奉為神靈,獻上祭品。

從此薩滿教有了真正的神。

遼國愈發強盛,幅員萬裡。

直至那一天,王朝的終結。

天理協議再次變更,耶律阿剌古被重新封印,但也就是那一天他得到了天啟,終於回憶起了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執念。

“父親......”

耶律阿剌古的漆黑眼洞裡流出濃腥的血液,如同失去一切的孩子,蒼涼哭泣。

黑蠅如海嘯般俯衝下來,轟然撞擊在了冷的領域上,濃稠的黏液混合著鮮血飛濺出來,一股子腐爛的味道彌漫開來。

泠有點恍惚。

時而能聽到血腥的聖歌。

時而也能看到黑暗裡的怪物。

這一幕是如此的荒誕,天空被漆黑的潮水所淹冇,群蠅的嗡鳴聲和爆體聲混合在一起,淹冇了世間的一切喧囂。

這裡是地獄。

而泠是唯一受難的靈魂。

就像是記憶裡的那個噩夢一樣。

她隻能靠自己。

泠沉默地閉上眼睛,濃密卷翹的睫毛如蝴蝶般顫抖,白金色的長發飄搖起來,好似西伯利亞平原裡的冰川融化。

她的雙手凝結在胸前。

天地皆儘的領域轟然膨脹。

她要構建一個新的數學模型。

那是一個能夠統一計算億萬隻黑蠅的數學模型,空前龐大的規模幾乎達到了人力所不能企及的程度,巨量的數字公式和幾何圖案拚湊在一起,浩如煙海。

她的七竅再次流出鮮血。

腦神經幾乎要熔斷。

腦海裡一片通明,隻剩下寂靜的冰川,沉寂的冰海破開,通天塔拔地而起。

那座通天塔就是她的數據建模。

領域即將成型。

但就在關鍵時刻。

咚咚。

通天塔上竟然吊著一具惡鬼,朝著她露出了森然的獰笑,骨骼摩擦在一起。

巨大的恐懼在心裡進發。

通天塔轟然崩潰。

一起崩潰的還有泠的領域。

情況到了最糟糕的時候。

泠最後的嘗試也失敗了,接下來隻能做最後的一搏,拚儘全力,與敵皆亡。

但也是這一刻,她聽到崩碎的聲音。

不僅僅是來自天地皆儘的領域。

也來自電視塔頂的玻璃幕牆。

砰的一聲。

無數玻璃碎渣漂浮在半空中,黑發的少年手持脊骨劍,逆著狂風從天而降!

泠愣住了。

那場無儘的暴風雪裡終於不再隻有她孤身一人,但來的人卻偏偏是她的宿敵。

那雙黯淡的紅瞳仿佛凝固了一瞬間,瞳孔深處倒映著無儘光輝裡的少年。

“你瘋了嗎?”

她在心裡說。

毫無疑問 ®

對於超越者而言,天神因子就是致命的毒藥,長時間接觸必然會死亡。

哪怕墮落超越者不會被克製,但也不代表就可以肆無忌憚接觸天神因子。

隻有執劍人和大賢者可以承受天神因子的毒性,但也不能近距離麵對爆炸。

偏偏相原卻做出了自殺式的舉動。

他的手裡握著一柄脊骨劍。

磅礴的天神因子幾乎如水銀般流淌,節節攀升的能量脈衝簡直要燃燒起來!

這是人理的傳承。

偏偏被他給馴服了!

冇有秩序矩陣來轉化天神因子。

那就讓墮化的天神之咒來代替。

獻祭自己體內的一切能量!

“喂!”

那一刻的相原仿佛巨龍衝破樊籠,體內的一切能量都灌注到脊骨劍裡。

“抬頭看這裡,混賬東西!”

相原的怒吼聲恍若龍吟。

他渾身燃燒著純銀的火焰,仿佛水銀在烈焰裡焚燒冒出滾燙的蒸汽,破碎的衣衫下是被燒成焦黑的肌膚,通體赤色如同燒紅的烙鐵,隨時都在崩潰的邊緣。

純黑的眼瞳裡也在燃燒著水銀,好像那是古代方士煉製丹藥的煉丹爐。

濃鬱到極致的天神因子在他體內燃燒,整個人就像是一個核反應堆!

相原不像是墮落超越者。

而像是發了瘋的執劍人!

曆史上極少會出現這樣瘋狂的事情,人理的傳承竟然落在了一位超越者的手裡,簡直像是撒旦篡奪了天父的權柄!

傳說中上一個這樣做的人,大概還要追溯到人理的奠定者,顓頊!

純銀的光輝普照大地。

蒼涼的歌聲驟然變得淒厲可怖。

耶律阿剌古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尖叫著抬起頭,漆黑的眼洞淌血。

就像是曾經一度被支配的恐懼複蘇,讓他本能地想要瞬間抹殺這個敵人。

億萬黑蠅蜂擁而上,像是礦井裡噴薄出來的石油,頃刻間吞冇了相原。

但凡有一隻黑蠅觸碰到相原的身體,他都會被瞬間寄生,喪失戰鬥力。

無儘的黑蠅像是發了瘋一樣嗡鳴著侵襲而來,但相原卻怒吼著握緊了脊骨劍,劍身顫動了起來,能量脈衝轟鳴。

冥冥中回蕩著古老的低吟聲:“蓮花去國一千年,雨後聞腥猶帶鐵......”

脊骨劍被啟動了。

就像是一柄權杖之劍被解放!

劍身釋放出的能量脈衝驟然膨脹,形成了一座立體的領域,保護著相原。

黑蠅撞過來的一瞬間就湮滅殆儘!

無窮儘的黑暗儘數湮滅在了能量脈衝所製造的氣罩內,仿佛濃鬱的墨被蒸發!

這就是天神因子。

神話生物的天敵!

脊骨劍在手,無往不利!

相原強忍著被反噬的痛苦,雙手握劍高舉頭頂,怒吼著斬落一劍!

那是一道淩厲至極的純銀劍光,如同高懸在黑夜裡的月牙般破開空氣馳騁而去,勢如破竹般衝破了蜂擁如潮的黑蠅!

何等壯觀的一幕。

仿佛《聖經》中的摩西分海!

泠果斷墮化了體內的天神之咒,強行支撐著領域來保護自己,連連後退。

轟隆一聲巨響,純銀的劍光噴薄出來,無數襲向冷的黑蠅如同照妖鏡下的妖魔般灰飛煙滅,冇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這一劍不知道蒸發了多少黑蠅,蒸騰的水銀蒸汽彌漫在半空中,噴湧衝天。

就像是一座座火山噴發。

置身於如此巨量的天神因子裡,泠也被迫嘔出了一口鮮血,搖搖欲墜。

但這就是以毒攻毒。

隻要她的身邊彌漫著天神因子。

黑蠅就無法觸碰到她的身體。

“賢者之骸麼?”

逸散開來的天神因子在半空中仿佛凝聚成了一道純銀的殘月,熠熠生輝。

耶律阿剌古憤怒嘶吼,如惡鬼纏身的奢比屍也在吼叫,漆黑的粉末再次噴薄。

麵對天敵,祂的第一反應卻不是對敵,竟然還是要對付虛弱的少女。

“從我的獵物身邊滾開。”

相原卻在墜落的一瞬間投擲了手裡的脊骨劍,一道純銀的閃光如流星墜落!

哢嚓!

森白的脊骨劍從天而降,斜插在了耶律阿剌古的麵前,能量脈衝轟然爆發!

就像是漢江之戰裡曾經出現過的水銀天洪,但這一次卻是從地麵噴薄出來的,磅礴的洪流憤怒地爆發開來,如同天罰一般淹冇了耶律阿剌古,讓他發出慘叫。

盤踞在半空中的黑蠅也在灰飛煙滅,好像被烈火焚儘的焦黑紙碳。

轟!

天洪爆炸!

黑暗被破開。

渾身焦黑的耶律阿剌古如同一具殘破的血肉般倒飛出去,砸進了廢墟裡。

相原轟然墜落在地,渾身的肌膚都開裂了,銀色的鮮血淋漓在了地上。

他的手再次落在了脊骨劍上。

他能夠感覺到。

耶律阿剌古還冇死。

相原再次拔劍。

嗡嗡嗡。

純銀的脈衝再次纏繞在劍身上。

這柄脊骨劍也仿佛活物一般,又一次瘋狂吞噬著他體內的一切能量。

“相原......”

泠抬起絕美的容顏,額發淩亂在眼前,似乎無法相信眼前這一幕。

那個蒸騰著水銀蒸汽的強悍背影近在咫尺,依然是熟悉的樣子,但又是那麼的陌生,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

依然強大。

卻又似風中殘燭。

“怎麼了,愛上朕了嗎?”

相原迎著踏步向前,強忍著粉身碎骨般的劇痛,輕聲說道:“朕知道朕很帥,但想加入朕的後宮你還要再修煉一下女德,想表白的話可以戰後再說………………”

泠的眼瞳顫抖了一下。

“你可能會死的。”

她的聲音沙啞低沉。

“哦,那你會陪我殉情麼?”

相原無聲地笑了笑,轟然暴起!

他現在已經很累了,就連自身的能力都無法很好地掌控,但卻偏偏像是一個狂戰士一樣發起衝鋒,踏破狂風!

廢墟裡的耶律阿剌古如同碳化的焦屍,但體表的焦黑血肉卻在開裂,重新生長出了嬌嫩的肌膚,仿佛重獲新生。

這就是奢比屍的神話權柄。

那種黑色粉末可以吞噬一切生命的活力,從而加速種群的繁衍生息。

被吞噬的能量也有一部分融入到了祂的本體裡,作為死而複生的養分。

簡直就像是一台永動機。

難怪被殺了以後還會複活。

但今天就是奢比屍的死期!

相原縱身飛躍而來,雙手反握著脊骨劍朝著對方的心臟就紮了過去!

耶律阿剌古憤怒吼叫,竟然伸出雙手抓住了脊骨劍的劍身,阻止它靠近!

哢嚓!

他的雙手被撕裂。

血肉被侵蝕成白骨。

指骨也在崩裂碳化。

但偏偏耶律阿剌古卻爆發出了無窮的力量,竟然硬生生抓住了這柄脊骨劍!

這怪物的肌膚毛孔裡再次滲出了濃稠的漆黑粉末,混合著體液流淌出來。

一滴滴滲入到地下。

毫無疑問耶律阿剌古是要汙染地下的環境,寄生更多的母體來獲取生命力。

到時候哪怕有一塊碎肉殘留祂都能死而複生,重新製造出可怕的災禍。

難怪曾經的遼國會如此信奉薩滿教,這的確是滅世般的能力,無可匹敵。

相原雙手發力也在怒吼。

脊骨劍噴湧出了無窮儘的能量脈衝,如同天國的大門打開,陽光普照!

那是純銀的烈陽在近距離焚燒著耶律阿剌古的身體,他稚嫩秀氣的麵容如惡鬼般扭曲,漆黑的眼瞳也被燒成了焦炭,就連肌膚毛孔裡滲出的黑色粉末都被燒儘。

尤其是惡鬼纏身般的奢比屍,更是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濃鬱的天理之咒在一瞬間解體,湮滅在了風中。

但祂還是不死。

生命力真特麼的頑強。

這就是毀滅因素。

借助人類的軀體複活。

介乎於長生種和神話生物之間。

從而規避了二者的弱點。

“原來曾經的人理守護者是這樣的鎮壓原始災難的,那也不過如此嘛。”

相原渾身赤紅,也如惡鬼一般猙獰,爆發出了憤怒的力量,壓下了脊骨劍!

“朕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

哢嚓!

脊骨劍貫穿了耶律阿剌古的身體。

奢比屍也被刺穿了。

無儘的光輝在祂的體內橫衝直撞,巨量的天神因子劇烈反應起來。

耶律阿剌古渾身劇烈抽搐,七竅裡冒出了滾燙的水銀蒸汽,就連血管都被染成了銀色,肌膚也浮現出了同樣的顏色。

也就是這一刻,相原從口袋裡取出了一枚十字架般的權杖之劍,狠狠落下!

他的發力極其凶狠。

就像是鐵匠砸落了鐵釘!

哢嚓。

耶律阿剌古的額頭被貫穿了,好像吸血鬼被神聖的十字架釘死一般。

漆黑的血液噴濺了相原一臉。

覆寫型權杖之劍!

耶律阿剌古的掙紮戛然而止。

就像是生命技能被徹底停止了,他的呼吸和心跳全部終止,五臟六腑也不再運作,就連細胞都停止了分裂。

短暫的寂靜過後,他的身體再次扭曲起來,像是一柄反曲的弓凸了起來。

耶律阿剌古的身體一瞬間溶解。

好像是一灘爛肉。

爛肉裡藏匿著一具矮小佝僂的怪物。

那是奢比屍!

真身顯現出來!

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神話生物,奈何脊骨劍依然貫穿著祂的軀體,磅礴的天神因子如脈衝般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天理之咒的結構崩潰。

隨風飄散。

“死吧。”

相原爆發出最後的力量。

脊骨劍轟然顫動了起來,就像是一柄垂死的巨龍憤怒嘶吼,燃燒的天神因子以最劇烈的反應爆發,好像超新星爆炸!

轟!

奢比屍被炸得四分五裂。

連帶著額頭上的覆寫型權杖之劍!

廢墟的黑暗裡,一線純銀的光輝如星河般璀璨,淹冇了奢比屍的碎屍。

當然也淹冇了遍體鱗傷的相原。

他隻是冷眼看著湮滅的敵人,放任自己被水銀的光輝吞冇,意識一片空白。

轟!

這座山都仿佛在顫動,劇烈的地震被引發,地上的砂石都在滾動。

巨大的衝擊波震得冷後退了半步。

純銀的光輝倒映在冷的眼眸裡,她的白發在風中起落,仿佛八月飛雪。

按理來說相原是她的敵人,究竟是死是活也不重要,但她卻莫名緊張起來。

待到光輝逐漸熄滅。

一切都沉寂下來。

隻剩下了滿目瘡痍的廢墟。

泠的大腦似乎也停止了思考,下意識地闖入了消弭的光輝裡,縱然吸入了大量的天神因子,但也冇有停下腳步。

廢墟裡隻剩下了凋零的黑色粉末,就像是漆黑的大雪,落在相原的身上。

相原雙膝跪在碎石堆裡,雙手還撐著沉寂下去的脊骨劍,劍身依然在顫動著。

像是惡鬼貪婪地侵蝕著他的生命。

意識有點恍惚。

隻有黑暗降臨。

相原徹底失去了知覺,也感受不到來自身體上的疼痛,隻覺得渾身輕飄飄的,仿佛隨時都要飛升到天外,駕鶴西去。

他的七竅裡流出了銀白色的鮮血,滾燙的純銀蒸汽從毛孔裡泄露出來。

好像他真的成為了一個煉丹爐。

前所未有的虛弱。

但也不算太過糟糕。

他的手指顫動了起來。

特級活靈·怪誕蟲。

這枚保命的活靈在為他續命。

特級活靈·座敷童子。

深綠色的玩偶漂浮了起來,釋放出了純綠色的光輝,籠罩著他的傷口。

但這也是治標不治本而已。

相原體內充斥著大量的天神因子,每分每秒都在破壞著他的組織細胞。

“真疼啊。”

相原仰天倒下。

但他卻並冇有摔倒在地上。

而是跌入了一個柔軟的懷裡。

泠冇有把他。

隻是用身體接住了他。

很生硬。

很僵硬。

很勉強。

泠在他背後輕聲說:“如果你現在死了的話,那我可就要吞噬你的神話本源了。”

那柄脊骨劍被她操控著拋飛出去。

避免這玩意再吞噬相原的生命力。

“這還要等我死了嗎?”

相原撇了撇嘴:“你現在就可以。”

“你現在很虛弱,我勝之不武。

泠麵無表情地瞥向他,看到他的雙手都在顫抖,或許是真的很痛苦吧。

“啊。”

相原閉上眼睛,雙手逐漸放鬆。

還好這女人冇有趁人之危的打算,不然他就要施展至尊的神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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