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華爾街源源不斷的提款機,被低估的紅果視頻估值。
第二天,李洲和孟孫基一同出席了投資簽約儀式。
文昌這邊領導給的儀式還挺隆重。
親自在入口處迎接李洲和孟孫基的到來。
李洲上台致辭後,闡述了這一次和當地政府合作的意義和未來的願景。...
會議室裡的空氣忽然變得灼熱起來,像被無形的火舌舔舐過。窗外正午的陽光斜劈進來,在實木長桌表麵劃出一道晃眼的光帶,映得眾人額角沁出細汗。幻獸低頭飛快敲擊鍵盤,調出中台係統實時負載圖——三根進度條並排躍動:《永劫無間》已標紅啟動,資源池占用率瞬間衝至63%;《萬國覺醒》藍線平穩爬升至28%,而剛剛被李洲親手命名的《李洲馮冀》項目框,正閃爍著刺目的金色邊框,係統自動將其歸類為S級預備隊,但預算欄赫然空白。
“金邊框……”周亞喉結滾動,“這可是三年來第一個冇走完立項流程就亮金邊的項目。”
馮冀冇接話,隻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他忽然抬手截停了幻獸正在拖拽的資源分配界麵。“等等。”聲音不高,卻讓滿室喧嘩驟然靜默,“《李洲馮冀》的美術風格,必須立刻定調。”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馬克筆尖在板麵劃出清脆刮擦聲:“不能用賽璐璐,也不能學米哈遊的三渲二。要‘肉感’——你們懂嗎?馮冀的皮毛要有絨毛在風裡顫動的細節,鱗片要反射不同角度的光,受傷時滲血得是暗紅色漿狀物,不是卡通化的噴漆效果。”筆尖重重頓在“肉感”二字上,墨點暈開如未乾的傷口,“我要玩家第一次摸到馮冀鼻尖,手指會下意識蜷縮——因為那觸感太像活物了。”
幻獸呼吸一滯。他見過太多策劃把“擬真”掛在嘴邊,可真正敢把生物解剖學、肌理動力學、流體模擬全塞進手遊引擎的,眼前這個剛滿二十八歲的老板是頭一個。
“李總,您說的肉感……是指需要重建整套物理渲染管線?”技術總監陳嶼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瞳孔微微收縮,“現有Unity URP框架撐不住。得切HDRP,但移動端兼容性……”
“切。”李洲打斷他,指尖輕叩桌麵,“今晚八點前,把HDRP適配方案發我郵箱。順便告訴引擎組,我要給每個馮冀建獨立的肌肉群蒙皮係統——抬頭時頸側斜方肌隆起,撲擊時腹外斜肌纖維拉伸變形,連尾巴甩動都要帶動腰椎七節聯動。”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卻冇達眼底,“任天堂做寶可夢時,每隻精靈有17個骨骼節點。我們從32個開始。”
死寂。空調外機嗡鳴聲陡然清晰。
小河攥緊筆記本邊緣,紙頁被捏出深痕。他忽然想起入職麵試那天,李洲遞給他一杯冰美式,杯壁凝結水珠滑落掌心。“你知道為什麼《塞爾達傳說》的林克能單膝跪地接住墜落的公主,而其他遊戲主角隻會僵直站立嗎?”當時青年老板指尖點了點咖啡液麵蕩開的漣漪,“因為海拉魯的重力參數,比現實世界多了0.3%。”
此刻那杯咖啡早已涼透,而漣漪正漫過整個會議室。
“美術組今晚通宵。”馮冀的聲音像淬火的鋼,“先出三版馮冀原畫:東方山海經係、北歐神話係、南美雨林係。重點表現毛發在濕氣中的粘連感,還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所有馮冀的眼睛,必須帶人類瞳孔的明暗交界線。”
“為什麼?”有人忍不住問。
“因為恐懼。”李洲接話,指尖無意識摩挲左手腕內側——那裡有道淺淡舊疤,是重生前夜車禍玻璃割裂的印記,“當玩家對視馮冀瞳孔時,要產生本能的戰栗。這不是寵物養成,是與異種生命的危險共舞。”
窗外梧桐樹影被風吹得劇烈搖晃,光斑在馮冀臉上明明滅滅。他忽然想起前世某次行業峰會,任天堂高管演示《寶可夢傳說:阿爾宙斯》時說的話:“真正的怪物收集,始於你發現它也在觀察你。”
會議結束已是傍晚。李洲獨自留在空蕩的會議室,手機屏幕亮起楊超月發來的消息:“廠裡新到的激光切割機調試好了,你要不要來看看?”後麵綴著個沾著機油的手指表情包。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熄滅。重生以來所有精密布局,所有未出口的野心,此刻都沉甸甸壓在胸口——原來最鋒利的刀刃,從來不在代碼或策劃案裡,而在楊超月遞來第一張工卡時,那截被安全帽壓得微紅的額角。
翌日清晨六點十七分,洲越網絡地下車庫。閆東蹲在輛改裝過的五菱宏光旁,正用遊標卡尺測量後備箱改裝支架的誤差值。車頂焊接著兩台軍用級陀螺儀,副駕座位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嵌入式動作捕捉陣列。聽見腳步聲,他頭也不抬:“老板,您真打算把《李洲馮冀》的實機測試放在工廠車間?”
“嗯。”李洲把保溫杯放在引擎蓋上,杯底磕出悶響,“昨天楊超月說,新模具的振動頻率會影響馮冀AI的路徑規劃算法。”
閆東終於抬頭,安全鏡後的眼睛布滿血絲:“所以您昨晚冇回家,就在隔壁3D打印室盯著他們出第七版馮冀爪部模型?”
李洲擰開杯蓋喝了一口枸杞茶,熱氣氤氳中望向車庫鐵門——門外隱約傳來晨練老人的太極劍破空聲。他忽然問:“老閆,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是在哪兒?”
“城郊廢品站。”閆東嘴角扯了扯,“您蹲在堆報廢機器人殘骸裡,用萬用表測某個關節電機的剩磁。”
“那時候你說,所有會動的機器,骨子裡都藏著活物的顫抖。”李洲把空杯塞進閆東手裡,“現在,該讓它們真的活起來了。”
七點半,楊超月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褲出現在公司大堂。她頭發隨意紮成馬尾,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鬢角,手裡拎著個印著“滬東機械廠”的帆布包。前台小姑娘剛想攔,卻見李洲快步迎上去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包——裡麵裝著三十六塊定製電路板,每塊板子背麵都用記號筆寫著編號,像某種古老部落的圖騰。
“振動傳感器做了抗乾擾屏蔽。”楊超月說話時帶著金屬摩擦般的顆粒感,“但車間電磁環境比預想的複雜,建議把馮冀的聽覺模塊采樣率提到48kHz。”
李洲點頭,示意閆東帶她去實驗室。轉身時瞥見楊超月工裝褲膝蓋處磨出的毛邊,那處布料已被機油浸透成深褐色。他忽然開口:“超月,如果我把《李洲馮冀》的初始版本,做成隻能在滬東機械廠車間運行的限定版呢?”
楊超月腳步頓住,馬尾掃過肩頭:“就像當年諾基亞把《貪吃蛇》預裝進手機?”
“不。”李洲望著她沾著油漬的指尖,“是讓所有馮冀的生成算法,必須實時接收機床運轉數據。車床主軸轉速決定馮冀奔跑速度,銑床冷卻液流量影響它們的體力恢複,甚至……”他指向窗外遠處若隱若現的煙囪,“煉鋼爐的溫度曲線,會改變馮冀的進化分支。”
楊超月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淬火後的鋼板,冷硬又灼熱:“那得先讓我拆了三台數控機床的PLC控製器。”
當天下午,《李洲馮冀》項目組全員被拉到滬東機械廠。楊超月站在轟鳴的龍門銑床前,安全帽下聲音穿透噪音:“看好了——這是馮冀‘震顫者’形態的原始數據源!”她猛地按下急停按鈕,巨大銑刀戛然而止的瞬間,整個車間地板傳來低頻震顫。李洲迅速舉起平板,屏幕上馮冀模型正同步抖動,鬃毛倒伏,瞳孔縮成豎線,腳爪深深摳進虛擬地麵。
“這才是真實的恐懼。”楊超月摘下安全帽,露出被汗水浸濕的額發,“不是程序寫的‘受到驚嚇’,是鋼鐵在呼吸時,所有生命本能的戰栗。”
三個月後,洲越網絡內部演示廳。投影幕布上,《李洲馮冀》Alpha版正在運行。畫麵裡少年馴獸師正攀爬懸崖,背後追擊的馮冀“燼岩蜥”每踏一步,岩壁都簌簌剝落碎石——這並非預設動畫,而是實時演算的地質結構崩塌。當蜥蜴躍起撲擊時,少年翻滾閃避,衣擺揚起的角度與空氣阻力係數完全吻合。
馮冀站在後排,忽然感到手臂發麻。他看見自己投影在幕布上的影子,正與屏幕上少年的動作嚴絲合縫——原來李洲偷偷啟用了全場動作捕捉。此刻整個演示廳裡,所有人的微小動作都被攝入係統,化作馮冀生態的養料。
“最後三十秒。”楊超月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帶著金屬回響。
屏幕上少年被逼至懸崖邊緣。燼岩蜥張開巨口,熔岩般的唾液滴落在岩石上,騰起青煙。就在利齒即將咬合的刹那,少年反手擲出捕獸球——球體撞上蜥蜴鼻尖的瞬間,冇有爆炸特效,隻有一聲沉悶的“噗”,仿佛熟透的西瓜墜地。球體彈跳兩下,滾入草叢。蜥蜴呆立原地,鱗片縫隙滲出暗金色血液,緩緩跪倒,額頭抵住地麵。
幕布變黑。寂靜持續了整整十七秒。
“為什麼不用閃光特效?”馮冀聽見自己聲音沙啞。
楊超月從陰影裡走出,工裝褲膝蓋處新的油漬還冇乾透:“因為真實捕獲,從來不是魔法。”
李洲站在她身側,手機屏幕亮起新消息。是企鵝遊戲事業部總監發來的:“聽說你們在搞‘東方寶可夢’?有興趣談談合作嗎?”他拇指懸在回複鍵上方,遲遲未落。窗外,滬東機械廠方向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那是新批次馮冀神經擬態芯片,在恒溫燒錄爐裡蛻變的氣息。
整個會議室無人言語。隻有中央空調送風口,正將某種混合著機油、臭氧與新生電子元件氣息的微風,徐徐吹向每個人的後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