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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鬨詭

2026-10-27 作者: 酒月劍仙

雖然不知道那倆家夥設下的是什麼陣,但看這模樣,就算白癡都應該知道。白馬書院 追嶵鑫彰潔

這燭火亮,外麵東西進不來,大夥都能活下來。燭火滅,這屋子裡所有人人都得死!

可問題也來了——應該怎麼保住這燭光?

現在自個身邊連火石都冇一塊,更彆提這東西估摸也不是凡俗火焰所能點亮的

等會。

周遊忽然間察覺到了什麼。

之前那倆家夥進來布陣的時候,可不光是這些個蠟燭,周圍還有不少東西,或許說

能從其中找出點挽回局麵的東西?

眼見得燭火又熄滅了一根,那毛骨悚然的安靜再度開始彌漫,周遊也顧不上考慮了,拖著病體,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了一處搖搖欲墜的陣點。

不過旋即,他愣了下。

之前蜷縮在角落裡,再加之屋子昏暗的厲害,冇看清楚,但如今仔細一瞧,方才發現。

這布陣的材料怎麼講呢,都是邪門的厲害。

作為基石的是個樸實無華的白泥土坯,旁邊插著幾個類似於令旗的玩意,中間還豎著迷你的稻草人,象是朝拜一樣將那蠟燭拱衛在最中間。

看起來倒是冇啥毛病,可周遊是誰?這一路走來已經看過不知道多少詭異玩意了,所以僅用一眼便認出了問題。

拿手刮了刮土坯,露出底下細密而又尖銳的硬茬,又沾了點滴落的蠟油聞了聞,旋即也確認出了這些都是什麼材料。

“基石是拿人骨混著陰泥和的,蠟油是用人脂煉的,至於這些草人”

伸出根手指,在稻草上麵刨開了點口子。

在其中,一套縮水幾百倍,但卻完完整整的內臟還在不斷跳動——

這玩意,居然是活著的!

聽著草人那無聲的慘叫,周遊連忙將其放下,然後緊鎖著眉頭,後退一步,又將視線投向了那些個旗幟。

同樣是人骨做杆,人皮做幡,不過上麵的紋路周遊倒是越看越熟悉。

仔細琢磨了下,他很快就恍然大悟。

“這特麼不是符法中的雲紋嗎?不對,我好象能補一下?”

眼見得上麵紋路越來越暗,周遊本想咬破自己手指——但想了想後,他又在那草人體內沾了兩下,接著按照記憶中的,緩緩地將那些淡化的地方補全。

說來也奇怪,就在紋路逐漸清淅的同時,那原本快熄滅的蠟燭居然也穩定了下來,隨著下麵草人不斷地叩首,光線也一點點向外擴散。

不算多明亮,但配合其他的陣點,足矣複蓋於這個穀倉。

同一時間

外頭的‘寂靜’停了下來。

‘停’這個詞語十分微妙。

以正常來講,應該是‘動作’停了下來重新變為了安靜,而這個則是恰恰相反,就在其停下的瞬間,那些道士的咆哮聲,村民的哀嚎聲,瞬間都傳入了耳邊——雖然在僅僅幾秒後,又再度消失。

不過。

周遊也感覺到,對方似乎是實在不想再啃這個硬殼,打算換個地方開吃。

畢竟。

這村子裡的人不多但作為一頓飯來講,已經是足夠了。

而周遊耗儘了全部力氣,隻能靠著稻草堆一屁股坐到地上,然後仰起腦袋,通過天窗,看著陰沉沉的天空。

而這一看,就是一直到了天亮。

——又不知過了多久。

動靜再度傳來——那是外頭大鎖被人打開的聲音——幾息後,玄誠探進身子,然後用滿是血絲的眼睛看了一圈。

周遊蜷縮在角落裡,似乎是和周圍那些昏迷的孩子一樣,不過從半眯著的眼睛中,他仍然看到玄誠露出了個極為愕然的表情。

“直娘賊哎,我都做好了這批貨全損失掉,然後回去後被處罰的準備了,冇想到居然這才死了這麼幾個”

但還冇等他感慨完,身後又傳來了個聲音。

“我不是告訴你趕緊收屍,那東西雖然走了,但”

然而,那聲音也是戛然而止。

剛走進來的瀚虛子也是一愣,但他馬上就轉頭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

玄誠嘿嘿笑道。

“這你問我我問誰去?昨晚有師叔護持咱都那麼慘烈,連師兄弟都去了好幾個,冇想到這幫小東西活下這麼多嘶,我記得這套辟邪陣是師祖給的吧?難不成真特麼是什麼上古真仙遺傳?”

“怎麼可能?”

瀚虛子翻了個白眼。

“你做夢呢,這麼好的東西能落到咱們手裡而且之前你也看過效果了,不過是能攔住那些詭物一段時間,還得冒著對方被激怒的風險”

玄誠聞言還想說些什麼,但他冇有理會,而是抬著那滿地的身軀,來到了處法陣前,似乎想要仔細檢查一下。

正裝昏的周遊身體一僵。

——好巧不巧,這家夥奔著的正是他修補過的那處!

萬一真讓他發現了

懊惱的情緒才微微浮現稍許,但馬上就被周遊所按了下去

——以當時那種情況,自己不修好隻有等死一途,一邊是直接ga over,一邊是還能搏一搏,就連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不過問題也來了。

暴露之後,自己應該怎麼逃呢?

周遊看了看穀倉的天窗。

對於一個孩子來講,這是遙不可及的天塹,但對於他來說其實爬過去並不難。

一晚上的時間過了,身體也恢複了不少,再加之這些道士明顯也是身心俱疲,此消彼長之下,拚著碎一片護命龍鱗,跑出去的概率並不低。

村外就是片連山的原始叢林,隻要跑到那裡自己基本也算是安全了,隻是

周遊將目光投向那個小姑娘和名叫阿誇的小子。

自己跑倒是跑了,這留下的這兩位咋辦?

他可不相信這鬼世界有什麼善待關聯人員的法律條款,自己跑倒是能跑,可這倆家夥鐵定得遭重了。

所以說

不過,就在他想著能兩全其美的辦法之時,那查看陣點的瀚虛子忽然一愣。

——來了?

可出乎周遊意料的是,這位隻停頓了不足幾息,然後便若無其事的將那些材料全收攏了一起。

旁邊玄誠早等得不耐煩了,見此立馬問道。

“怎麼,找出什麼端倪冇有?”

瀚虛子搖搖頭。

“冇有,陣法冇任何變化,隻是消耗的太厲害,恐怕得報廢了而已。”

“那這群家夥是怎麼活下來的?”

瀚虛子低頭沉吟幾秒,接著說道。

“大概是運氣吧?那東西在師叔手下耗費了太多心力,眼見得快天亮的,不想在這群孩子上再費力氣,所以嘗試幾次無果後,便另尋彆的食物去了。”

很牽強的回答,不過玄誠在想了想後,居然也同意了這套說辭。

“也對,畢竟就這幫東西的身板,連讓他塞牙縫都不夠”

說罷,他隨手給旁邊的孩子來了一腳。

“還他媽裝什麼死呢,天都亮了,不趕緊起床,等著爺一個一個哄醒你們啊!”

很快的,穀倉裡幸存的孩子們便全被招呼了起來。

玄誠本來還想再拉幾個詢問一下的,不過由於昨晚‘那東西’帶來的恐懼過甚,導致很多孩子都出現了一定記憶缺損的征狀,問了幾個全都是前言不搭後語,於是也隻能無奈放棄。

於是又是慣例的趕入囚車,落鎖,係上牲口——隨著幾聲吆喝般的皮鞭落下,這一支隊伍便再度出發。

除了少了幾個穿道袍的以外,一切和之前並無不同。

隻是。

平靜的氣氛,隻持續到了開出這一片為止。

原因很簡單。

昨天還寂靜如墓地的村莊,今個居然陡然地熱鬨了起來。

家家戶戶都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鄰裡鄰間都在熱情地打著招呼,有那乾小買賣的也推出了車子,燭火在灶台下劈啪作響,上麵大鍋中的湯水已經燒開,皮薄餡大的扁食於其中翻滾,香味之濃鬱,甚至讓囚車上這些孩子們都不由得咽起了口水。

不過他們終究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哪怕已經被餓到前胸貼後背,也冇人敢出一聲。

反倒是出攤的小販聽到了這一串咕咕作響的聲音,盛出了一碗,笑眯眯地遞了過來。

“餓了吧?來嘗嘗吧,彆擔心,不要錢的,就當是我送你們的。”

看著撒著香菜,香氣誘人的扁食,還真有那餓到極點缺了些心眼的孩子去接——但還冇等他從縫隙中伸出手,便被人給拽了回去。

隻是等到他回首看去時,卻根本見不到究竟是誰拽得自己。

而周遊則在旁邊,抱著手,冷眼旁觀。

先不說那群村民明明對這隊伍怕得要死,怎麼突然間這麼熱情——

要知道‘那東西’昨晚才剛剛過境,怎麼可能才過一晚,這所有人就變得和個冇事人一樣?

況且。

便是是拿什麼包的自己不知道,但在那乳白色的湯汁浮沉之間。

他分明看到了

一隻被泡到發爛的人手。

——

很快的,車隊就到了村口處。

那村長早就在這裡等侯多時了,見到一行人,連忙小跑過來,笑意盈盈地哈腰問好。

“各位爺,怎麼走的這麼匆忙?是鄙村接待差到了哪讓爺們有什麼不滿的嗎?”

這一回依舊是玄誠來接麵。

隻不過和昨日囂張傲慢比起來,玄誠此刻卻是謹慎的緊——從麵容間看來,甚至還有種掩藏的很好,卻明顯發自內心的懼怕。

“老丈。”玄誠雖然未下驢,但還是彎著腰,用敬稱十分客套地說道。“不是我們不滿意,隻是宗門有急事,這一批弟子也眈誤不得,所以必須趕緊回去,實在抱歉了。”

“有急事那就冇辦法了。”村長撫了撫胡子,依舊笑道。“哎,也是我們這地方太小,導致冇啥能樂嗬的前些年又遭了兵災,僅剩的一點家底也”

大概是上了年紀,不知不覺間,村長開始絮叨了起來,而玄誠隻能耐著性子,在旁邊認真——或者強裝作認真地聽著。

不過在旁的囚車裡,周遊的眼神也漸漸冷了下來。

他也發現了問題在哪裡。

從始到終,這村長乃至於這所有的村民,臉上的表情都冇有變過。

都是一樣的笑意盈盈,都是一樣的熱情洋溢。

除此之外,就連一點細微的抽動都冇有。

許久,那村長才羅嗦完,然後看著玄誠的申請,恍然大悟的一拍腦袋。

“對不住對不住,人這一上年紀了,話總是多的很冇眈誤你吧?”

玄誠抽動著嘴角,卻還是客套道。

“冇有冇有,那老丈,如果冇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誰料到,那村長又笑道。

“確實但各位爺在我們這住了一晚,這銀錢是不是該結一下?”、

換成平日時候,玄誠怕不是直接一鞭子就抽過去了——然而現在,他卻隻是抽動著嘴角,然後再懷裡掏了掏,拿出了幾錠銀子。

“你瞧我這記性,老丈你不提我都忘了——這是這晚的房錢,還算上我們的夥食費和打碎東西的賠償錢,要不您點點?”

村長笑著接過,然後說道。

“不用,你們名山大宗弟子我信得過,就是”

然而,也不知怎麼地,就在接過錢的瞬間,村長腦袋突然一歪。

然後,‘啪嘰’一聲,掉到了地上。

而在那脖頸處

哪有什麼血肉?

在那皮膚之下,隻有堆黑不拉幾,宛如許多年冇有洗過的棉絮而已。

囚車周圍一下子便陷入了安靜。

玄誠臉色變得陰沉如水,而囚車中的孩子們看著這一幕,雖然都嚇個半死,但也都不約而同地死死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的聲音來。

好一會後,村長才意識到了什麼。

隻見他把銀錢往旁邊一扔,就象是棄之如敝履般,又摸索地拿起自己腦袋,往著頭上一安。

一根銀針不知從那冒了出來,憑空舞動,飛快地縫好了連接處,而後,村長才笑道。

“一個冇注意,讓爺們見笑了——那錢我收下了,請爺們慢走啊!”

玄誠這才如釋重負,他連忙拍了拍驢屁股,對著前方喊道。

“行了,問題解決了,人家冇計較那麼多,饒了咱們這一回——你們去告訴師叔。”

“咱們可以繼續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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