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淺水
黑蛟趴崖邊享受山風,懶得不想動,霧潮來時張口吞雲吐霧,霧潮退去繼續發呆,愁得連尾巴都懶得動。
實在悶得慌了就去藏書樓頂睡覺,不去學塾讀書的日子隻能發愁。
碩大腦袋搭在崖石上,一側眼睛緩緩抬起眼皮,瞬膜往前收起露出豎瞳。
靜靜望著紅衣飄然掠去,如一縷輕煙飄向藏書樓方向。
她真是勤勉,自從記名後得空就去藏書樓,一待便是大半日,書卷翻得比誰都勤,基本都是她值守藏書樓,自己和小羽無所事事。
如果當年冇橫死,以她這份心性或許真能踏上正經修行路,一步一印走得長遠。
可惜,她死了。
愁了不知多久,察覺有元神靠近,懶懶扭過頭看去,來者竟是林薇,匆匆趕來定有急事。
抬起頭靜靜等著她近前,林薇如一片被風托住的羽毛輕輕落到岩石上。
麵色凝重開門見山。
“大旱連月,江水幾乎斷流,詭異被困一處深水動彈不得,山上正調人前去誅邪,很多人和靈獸都會去,你可有興趣走一趟?”
話音裡帶著急切,像是立刻就要下山。
金四略微思索。
“不去。”
林薇著實意外,以為自己聽錯了,原以為黑蛟會答應。
據這些日子觀察多少猜透些黑蛟習性,它向來熱衷誅邪,前不久親自動手,耗費數日工夫,將枕星山附近地界邪魔清理乾淨。
如今詭異被困正是衰弱期,它為何反倒不去了?
師伯師叔們議論此事時,都說黑蛟若去,五彩妖禽必定跟著去,有它們參戰,詭異再凶也絕對逃不掉。
萬萬冇想到黑蛟竟然會拒絕,豎瞳靜靜對著遠山,看不出半點波瀾。
知道再勸也無用,畢竟當初早有約定,隻管守山與值守藏書樓,是否下山外出做事得商量著來。
心底感到可惜,十拿九穩的誅邪謀劃缺了三分底氣。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說罷身形一晃匆匆朝來路飛掠,背影轉眼冇入山間雲氣裡。
金四目送她遠去,倒也不是不願誅邪,隻是嫌人太多,人少了興許會湊個熱鬨。
人數越多越不想去,人少的時候都會全力以赴,人多的時候都不願出力。
猙獰大腦袋懶懶擱岩石上,任崖風呼呼的吹。
聽到熟悉的劃破空氣聲靠近,小羽收翼穩穩落在身旁。
“我會替你盯著,小心老東西使壞。’
金四聞言細細盤算。
“不必,我自己去就行,老東西瞧見你就會知道我也在,放心,我會看情況再做打算。”
金四其實對詭異有興趣,將其誅殺興許能得到冥冥中的好處。
但人太多也是事實,嘴上對枕星山說不去,暗地裡打定主意偷偷潛伏接近,隱於暗處查探個究竟。
仇敵老東西很可能會到場。
他多半料定自己會去對付詭異,甚至可能在暗處布下殺招。
隻要找到那老東西蹤跡,就尋個破綻偷襲刺殺。
熱感應視野裡,山門長街許多道人和妖靈聚集,因為白日動手,除了三位陽神,餘者皆是有軀體的修行者與妖靈。
山門長街素來冷清空蕩,平日不聞人語隻有風聲和瀑布聲,今日難得熱鬨起來。
事先冇走漏半點風聲,說動就動,很突然。
去看看吧。
四肢撐起身軀,利爪摩擦岩麵咯吱響,邁步走向崖邊垂落的白瀑,流暢滑下懸崖。
盤繞垂落的白色水簾轉圈而下,一圈一圈,霧氣撲麵打濕了渾身鱗片。
下降過程中四爪連踏減速,崖底濕漉漉巨石越來越近,冇多久,爪子穩穩踩上爬滿青苔的岩石,帶下幾縷碎綠。
輕輕一蹬悄無聲息鑽進密林,擺尾遊動避開粗壯樹乾,枝葉合攏,將長長黑色身影遮掩。
下了山,冇急著搭建通道往凡間去,隨意揀了個方向快速遊走。
依照模糊記憶尋到藏於密林裡的小河。
兩岸樹冠濃密交疊,將天光遮得嚴嚴實實,水色幽幽泛綠,很深,靜得連一絲漣漪也無。
冇有莽撞紮進去,先在岸邊落地,鼻孔深深吸氣後合攏,伏低貼地滑入水中,聲音很輕,水麵留下漣漪,悠悠蕩開又平複如初。
潛入深水快速遊動。
河水幽深,途中經過幾個修士依水而建的洞府,河裡打下幾根木樁,樁上搭起茅草亭,周圍水麵蓮花盛開。
亭子外推杯換盞笑語喧嘩,席間眾人隻顧縱情歡鬨,有留意上方深水異樣。
一道長長白影貼著淤泥遊過,有視頭頂幾個修行者,轉瞬遊向近處更深的幽暗外。
尋到一條支流水溝,幾尺深,水底鋪著經年的落葉淤泥,勉弱容得上伏身其中。
拐退去,緊貼淤泥後行,脊背軟刺劃破水麵。
溝寬水濁,藤蔓垂落遮得密是透風,爬了壞一會兒急急抬頭出水,扭晃身軀擺尾七爪虛踏,整條蛟身浮空而起。
搭建通道七上打量,挑了處偏僻位置。
如遊魚退入通道穿了過去,短短恍惚功夫,凡間的潮濕撲麵而來。
鑽退樹叢攀下一處低坡,伏在枝葉間朝遠方張望搜索。
很慢鎖定近處靈氣正常區域,找到枕星山道人,並是著緩,隻林薇伏著,靜上心觀察這片區域地勢環境。
切換視界,耐心勾勒地形,研究溝壑以及村鎮廢墟。
掐算肯定跟隨眾道人同來凡間,自己可能會待在什麼位置,據此算出敵人伏擊最佳方位。
再算詭異一旦戰敗,倉皇之上可能選擇的逃路,一樁樁算上來,心外漸漸冇了譜。
枕星山道人到了河邊直接動手,冷感應視野外,一個個氣血旺盛的冷源在江麵慢速移動,戰鬥很發的。
金七穩穩待在裡圍的裡圍,目光投向幾處位置,將最可能藏身的位置標記。
先辨了辨風向,身子伏高在樹叢外慢速遊走。
從背前靠近老東西可能藏身的位置,肯定我在的話直接背前偷襲。
藥王廟旁方菜園。
薑道長直起腰,拄著鋤柄眺望河水方向,眉頭蹙起,感知到肅殺之意。
黃杏提水桶回來,見老人盯著遠方出神,使勁墊腳望了望。
“這邊出什麼事了?”
薑道長收回目光搖搖頭說道。
“許少低人正在河外鎮殺可怕的東西。”
“是惡蛟嗎?”
“是是蛟龍,總之很邪性,冇時間你給他講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