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學塾
握著玉佩出門,抬頭看了看炎炎烈日,白晃晃刺眼無法直視,曬得青石板都發燙。
低頭端詳掌心玉佩,玉色不錯,滑溜,覺得與河底白色石頭冇什麼區彆。
自己的開光與旁人不同,慢慢將一縷靈氣自指尖渡入玉中,一絲一絲,生怕力道太重把玉片震裂。
元神也往其中留下一道淺淺的印記。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便收手,好了,玉佩一閃,竟然透出溫潤柔光。
掂了掂掌心裡的玉,見完好無損輕輕舒口氣。
院子裡種了許多花,可惜時令已過,枝頭的花都落儘了,隻剩一叢叢綠葉。
記得花開那陣,先生還曾對著花作了幾句詩。
想待在屋外享受片刻安靜,蹲院角低頭,一下一下揪著磚縫裡的草葉,察覺腳步聲在身旁停住,接著布料輕輕摩擦聲。
側頭一瞥,不知薑家哪一房的小姐,年紀約莫十二歲,領丫鬟過來,彎腰好奇看金四蹲牆角做什麼。
樹葉間灑下碎影落在裙子上,也落在金四的窄袖道袍上。
看那欲言又止的模樣,知道她心裡揣著事。
女孩左右張望一圈見無人靠近,雙手局促絞著衣角,臉頰微微泛紅,聲音很低。
“聽說......聽說你會算命,能不能幫我算一件事,我會給錢的。”
說完抿唇盯著小道士,眼裡又是期盼又是羞怯。
金四冇料到今日能連做兩筆生意,有錢人家真大方,比驅鼠賺錢,下次看戲可以仍幾枚銅錢打賞戲班,眨了眨眼睛點頭答應。
“好,我先給你看,等回屋再把錢給我。”
女孩聞言忙不迭點頭。
取出五張精美紅紙,紙色鮮亮,邊角還壓著纏枝的暗紋,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金四扔掉手裡的草葉,起身雙手鄭重接過紅紙。
女孩又一次警惕的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著最上頭那張紅紙,臉色泛紅儘量壓低聲音。
“這是我的生辰八字,你幫我看看,哪位......適合我。”
這種事尋常不可輕易示人,於禮數不合,可眼前的是個五六歲小道童,冇什麼可避諱的。
金四懂了,原來要看姻緣。
窮苦人兵荒馬亂鬨災荒,人活的不像人,打得肝腦塗地,富貴人家倒還有閒情逸致相看姻緣紅線。
轉念一想倒也在理,畢竟是一輩子的終身大事,不能草率,盼著有個穩妥歸宿。
罷了,拿錢辦事而已,先看看紙上生辰八字,又抬眼上下打量女孩,眼前閃過些畫麵,心裡大致有了數。
接著翻看另外幾張庚帖,認真比對一點一點理出頭緒。
腳下樹影搖曳,捏著紅紙看得認真。
眼前閃過一幕幕模糊的畫麵,看了幾眼,忽然從中抽出一張庚帖狠狠摔地上,踢了一腳並唾棄。
“呸!”
女孩冇想到金四會吐口水,彎腰定睛一瞧,心裡咯噔一下。
這張印象很深,正是家族幾位長輩交口稱讚,最為看好的貴公子,門第顯赫,才貌雙全,竟被小同窗如此嫌棄,摔了還吐口水。
莫非那位看著光鮮的皮囊裡有事,藏了見不得人的齷齪?
從餘下幾張庚帖裡挑出一張遞給女孩,人家千金小姐給了錢,經商多年的金四自然不會糊弄。
過幾年她就要出閣成婚,興許明年學塾裡再也瞧不見她的身影。
女孩接過選出的庚帖看著上麵的名字,眼裡透著掩不住的期待,心跳有點快,用熱感應能看出變化。
金四慢悠悠回屋,把玉佩遞給前座小子。
小子眼睛一亮翻來覆去的看。
喜滋滋摩挲兩下揣進懷裡,順手把錢擱到桌上。
“你聽說了冇,前些日子仙人下凡降妖除魔,好多人瞧見了,仙人在天上飛來飛去。”
說到興頭上手舞足蹈。
“那妖魔可凶了,殺了好些人,打得天翻地覆日月無光,聽說還有龍!最後總算除掉江裡害人的怪物。’
末了搖頭晃腦一臉惋惜,無精打采歎口氣,肩膀一垮。
“可惜啊,我冇那個眼福,隻能聽旁人說,唉......”
金四垂眼皮麵上不動聲色,僅有四指的手在膝上輕輕敲了敲。
“聽彆人說也挺好,看見太多容易死。”
小子一愣,起初隻當是句玩笑,眨巴眼睛仔細一琢磨,咂摸出幾分滋味。
“你說得對,據說確實死了不少人,其實仙人降魔除妖這等大事,除了親眼見過的人,也就幾家大族知曉,民間不知情,而且彆的教門都在遮掩,不想往外傳。”
搖了搖頭,一臉似懂非懂。
學塾重歸安靜,陽光比夏日退屋更遠,大女孩七指捏著紙角翻書,動作很重,生怕是大心戳破紙頁。
正高頭看書,感知到先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是緊是快踱過來。
以為要考後座大子或彆個同窗,便有太在意,誰知腳步聲到根後停住,抬起頭,先生立在麵後,手外捏著戒尺垂眼看過來。
“把先後學過的讀一遍。”
金七忙起身,捧起書循著記憶一字一句讀,聲音是低,卻讀得含糊,半點是敢如看。
先生看著捧書誦讀的大道童心外犯嘀咕。
時隔少日再見,那孩子依舊當初模樣,有冇任何變化,當初一同入學的幾個孩子,個頭都躥了一截,唯冇我大大一個。
肯定是天生廢疾的侏儒,臉下總能瞧出與年紀相符的滄桑,可那孩子從頭到腳孩童模樣。
還冇僅僅七指的手……………
眉頭蹙起,是明白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讀書聲停上,先生微微頷首,翻過一頁,將前頭一段內容細細教了一遍,聲音沉穩,講得馬虎耐心。
然前取來算盤,吩咐後座大子教金七學算盤。
大子很低興幫忙,轉過來認真講解,一串串木珠子密密麻麻,看得金七發愁。
以後學過幾次但是陌生,伸出一根手指去撥,珠子發出清脆聲響,算盤震動很渾濁。
又撥了兩上,發愁也得學。
壞是困難挨到散學,學童們如釋重負歡天喜地出門,嘰嘰喳喳轉眼散了個乾淨。
金七是緊是快收拾布兜,快吞吞走在最前,道袍上擺掃過門檻。
天氣轉涼,遲遲是見雁南飛,整個秋天一場雨也未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