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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家中來信。

2026-03-07 作者: 下雨啦收衣服啊

次日恰好是休沐日。

趙野倒是睡了一個好覺。

等他起床時,已到午時。

趙野打了個哈欠,伸出手,抓過床頭的舊襖子,胡亂往身上一裹。

半晌後,洗漱完畢。

剛拿布巾擦乾臉上的水珠,院門外就傳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趙野眉頭皺了一下。

這時候誰來?

趙野把布巾往架子上一搭,緊了緊衣領,走過去拔開門栓。

“吱呀??”

木門拉開。

隻見院門處站著個年輕人。

看著約莫二十出頭,比趙野還要小上兩歲,身上穿著一件厚實的青布袍,雖不是什麼綾羅綢緞,但漿洗得乾乾淨淨,頭上包著幅巾,背上背著個書箱,手裡還提著個藍布包裹。

見到趙野出來,那人趕緊放下手裡的包裹,整了整衣冠,雙手叉手,深深一揖。

“敢問,可是趙野趙禦史?”

趙野上前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我是。”

“你哪位?”

那年輕人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喜色,連忙直起腰,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學生薛文定,字守出,嘉州龍遊縣人。”

“此次進京趕考,臨行前,令尊托學生給您帶封家書。”

趙野一聽這名字,又聽說是家裡來信了,臉上的生疏勁兒散了不少。

“原來是家鄉人。”

趙野側過身子,讓開門口。

“快請進,外麵風大。”

薛文定有些拘謹,連聲道謝,提著包裹,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

進了屋,趙野指了指那張方桌。

“坐。”

“屋裡冇生火,有些冷,你且擔待著。”

說著,趙野便去角落裡翻找茶壺,準備去燒點熱水。

薛文定哪敢讓趙野忙活,屁股剛沾著凳子,見狀立馬彈了起來。

“趙禦史,不用忙活!學生不渴!”

“您是官身,學生怎敢勞煩您動手。”

趙野擺了擺手,還冇回話。

“咚咚咚!”

院門又被敲響了。

趙野有些納悶。

今兒這是怎麼了?趕集呢?

門一開。

隻見外頭站著兩個身穿內侍服飾的小黃門。

為首那個,手裡捧著一個朱漆托盤,上麵蓋著黃綢子。

趙野見狀也明白了是昨天的賞賜到了。

半晌後,一套謝恩流程結束。

趙野端著托盤,提著食盒。

轉身進屋。

“咣當。”

食盒放在桌上。

那套緋紅色的官服和銀魚袋,則被他隨手放在床頭。

薛文定此時已經站了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套緋紅色的官袍,又看了看那個銀魚袋。

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吞咽的聲音。

他雖然隻是個舉人,還冇經過省試和殿試的洗禮,但對於官場的規矩,他還是知道的。

官服那是吏部發的,皇宮內侍來送官服。

那隻有一種可能,特賜的!!!

他抬起頭,看向趙野的眼神徹底變了。

剛才隻是恭敬,那是對同鄉前輩的禮貌。

現在則是震驚,是敬畏。

趙野才多大?看著比自己也大不了兩歲。

居然已經穿緋袍,佩銀魚袋了?

他來之前聽說,趙野隻是一個八品禦史裡行啊。

這升官速度也太離譜了吧。

薛文定雙腿一並,整理衣袍,再次深深一揖,腰彎得比剛才還要低。

“趙……禦史。”

“不對,趙公……您……”

趙野看著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有些好笑。

“行了,彆拜了。”

“什麼公不公的,我現在隻是個殿中侍禦史罷了,不是什麼大官。”

趙野指了指對麵的凳子。

“坐下說。”

薛文定戰戰兢兢地坐下,屁股隻敢挨著半個凳麵,腰杆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是個等待夫子訓話的蒙童。

趙野這樣說,他可不敢真以為趙野是小官。

殿中侍禦史?那是小官麼?

天子近臣啊,那是能用品階來對比的麼?

趙野見狀也不打算燒水了,這樣子估計自己燒了,他也不敢喝。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信件拆開。

展開信紙,快速掃了幾眼。

這薛文定,是他娘遠房表舅的侄子的鄰居的朋友,總之這關係繞了十八道彎,算是能扯上點邊。

薛文定這次來汴京是參加來年春天的省試。

他這個爹的意思是,讓趙野在京城照拂一二,要是方便,就給尋個住處。

他接著往下看。

目光忽然頓住了。

“吾兒伯虎,汝弟趙英,年歲漸長,頑劣不堪,家中私塾先生已被氣走三位。吾與汝母商議,年後將趙英送至汴京,交由汝管教。汝身為長兄,當嚴加約束,若其不聽,棍棒伺候,切勿手軟。”

趙野的手指在“趙英”這兩個字上敲了敲。

腦海中浮現出原主記憶,他這個便宜弟弟可不是省油的燈。

十四歲的年紀,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紀。

“唉。”

趙野歎了口氣,把信紙折好,塞回信封。

麻煩。

真是麻煩。

但也冇法拒絕,誰叫自己穿成了他哥。

不過轉念一想,反正是男孩。

要是這小子真敢在汴京城裡給自己惹事,那就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來自長兄的關愛。

什麼叫棍棒底下出孝子。

趙野將信紙仔細折好收回信封,這才轉向薛文定,臉上露出隨和的笑容。

“守出是吧,你若是不嫌棄我這寒舍簡陋,暫且就在這兒住下。”

“多謝你千裡迢迢幫我捎來家書。”

他邊說邊指了指靠牆的書架。

“我這兒彆的冇有,雜書倒是堆了不少,你備考閒暇儘可翻看,或許能派上用場。”

薛文定受寵若驚,連忙起身長揖。

“趙侍禦高義,學生感激不儘!這住宿的費用,斷不能讓您破費……”

說著便伸手往懷裡摸索。

趙野剛想擺手說不必見外,卻見薛文定已掏出一張兌票雙手奉上。

目光掃過票麵數字。

三十貫!

趙野心頭一跳,到嘴邊的客氣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輕咳一聲,麵不改色地接過兌票:“守出你這……也太見外了。”

隨即站起身,親熱地拍了拍薛文定的肩膀。

“你且安心坐著,我去扯兩床新被褥來。”

“對了,用飯可有什麼忌口的?”

薛文定慌得直擺手:“怎敢勞煩趙侍禦!這些瑣事學生自己張羅便是……”

趙野臉色一肅:“什麼侍禦,叫兄即可。既住這兒,就當我是你兄長,安心備考便是。”

“哪怕省試過了,不還有殿試麼?你隻管住著,不必見外。”

薛文定趙野身為五品官員居然如此隨和,心中不由得有些暖洋洋的,想到這又要起身行禮,卻被趙野一把按回座上。

“行了,彆總行禮。我這兒冇那麼多規矩。”

趙野朝門外走去。

“我去買些炭與吃食,你可用了飯?”

薛文定搖頭。

“正巧,我也還冇。你等我片刻。”

薛文定哪敢真坐等,連忙起身:“學生隨您一同去吧!”

趙野點點頭:“也好,順道帶你認認汴京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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