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大才
眼看突襲失敗,還折了一員大將,王德歎息一聲,然後毫不猶豫的鳴金撤退,因為邊軍已經承受不起這樣的傷亡了。
可這一撒,憋著的一口氣也就散了,王德對此憂愁不已。
邊軍又不是傻子,朝廷怎麼對待他們的,所有人心裡都有數,士氣本就不高,隻不過憑借血氣之勇開戰,眼下受挫,怕是一口氣再難提起來。
王德的憂慮並非無理由的,之前還血戰不退的邊軍再也撐不住,一路敗退到鄰府。
這還是太平軍止步於兩府的交界處,否則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之前有多驕傲,現在就有多狼狽,飽受朝廷折磨的邊軍,又在引以為傲的戰場上遭受挫敗,士氣逐漸低迷,可他們要麵臨的遠不止這些。
朝堂大佬打仗不行,論落井下石各個都是宗師級的,皇帝更是屬狗臉的,翻臉不認人比誰都快,於是頭發花白卻自有一股精氣神的王德,在接到聖旨後,一夜儘白發,皓首蒼顏,仿佛被打斷脊梁骨的老狗,因為他知道自己徹
底賭輸了。
冇人比他更清楚邊軍麵臨的情況有多糟糕,唯一的出路就是展現自身的價值,用戰功換取朝廷的優待,讓他們能夠繼續鎮守邊關。
可他太天真了,朝廷要的不是削弱,而是不留一個種子,徹底斷絕死灰複燃的可能,因為隻有這樣朝堂上下才能睡得著覺。
雖說乾掉自家抵禦外賊的保安才能睡得著,多少有點大病,卻是朝堂上下最真實的想法。
這點王德知道嗎,他當然知道,卻不敢想,僥幸與忠誠讓他選擇不斷欺騙自己,不斷安撫手下的兵將,不斷去服從………………
但是之前的戰敗,還有朝堂的聖旨,讓他徹底清醒過來,邊軍已經冇有退路可言了。
要不拚死一戰,賭一把朝堂的仁慈,要不……………………
“報~,高毅將軍回來了!”王德聞言手一抖,反複看了一夜的聖旨飄然落下,他卻顧不得去撿。
“你說見到楊彪那混小子,還有不少關老卒。”王德是標準的文人武職,可鎮守邊關幾十年,早已染上了武將的習性,這也是朝堂對他不放心,始終打壓的原因之一,因為他的屁股坐歪了。
“是的。”高毅剛要點頭,結果疼的直咧嘴,忍不住扶著脖子說道。
王德坐下,手指不斷敲打桌麵,回想起以前收到的情報。
酒泉商會剛開始通過神鷹幫偷偷招攬北地悍卒,可後來幾乎不加以遮掩,因為北地太亂了,也有太多活不下去的邊軍另尋生路。
這時候就算作為邊軍主將的王德知道,也隻能裝作不知道,因為一旦卡死這條路,就等於把人往絕路上逼。
北方災民冇了活路都知道拚一把,這些北地悍卒若是一點活路不給留,就彆怪他們殺出一條活路來了。
這也是酒泉商會越招越多,卻始終無人過問的原因,除了打點到位,也是王德給手下邊軍放開的一條活路。
甚至連楊彪惹出這麼大的事還能活著逃離,也有王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緣故。
不過這也讓朝堂將他徹底劃歸到武將一黨,再也不留絲毫情麵。
“大人,那支擋住我的重騎兵……”高毅猶豫片刻後說道。
王德抬了抬手,冇有讓他繼續說下去,因為他早就看出那些人全是北地悍卒,甚至連太平軍裡裡外外都透著一股北地邊軍的味道。
“可為什麼?!”高毅有些難以接受的說道,他們不是袍澤,不是......兄弟。
“為什麼,還不是冇有活路。”王德閉上眼,一聲長歎裡滿是悲涼與悔恨。
“大人,咱們守著北地,擋著胡騎,換來的是什麼?是糧餉克扣,是猜忌打壓,是趕儘殺絕,咱們不該活成這樣!”高毅不光見了楊彪,還見了許多老麵孔,雙方的待遇一對比,心裡更加不好受,固執的認為他們不該落得這般
下場。
軍帳裡一片死寂,隻有帳外風卷旗幡的嗚咽聲,像是無數邊軍士卒的哀嚎。
王德緩緩撿起地上的聖旨,指尖撫過上麵冰冷的字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楊彪那混小子,倒是比我大膽,比我......幸運。”王德的聲音有些沙啞,有些感慨。
“大人,咱們現在怎麼辦?”勇冠三軍的高毅,頭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無力,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的槍該指向誰。
“朝廷下達了旨意,嚴命即日再戰,而催促的聖旨恐怕已經在來的路上。”王德將聖旨丟給高毅,背著手說道。
“這是讓我們去送死!”高毅很清楚,就算冇有那些石人天兵,太平軍也是一塊難啃的骨頭,在缺乏補給的情況下,對方隻要據城而守,就能活活拖死他們。
王德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站起身來,雖然白發蒼蒼,脊梁卻依然挺拔。
“你去養傷,並傳我命令,讓弟兄們都歇著,不得妄自出戰。”
“大人!”高毅急了,這是要把罪責都背在自己身上,朝廷本就對大人不滿,這樣下去,恐怕.....
“不要再說了,下去。”王德仿佛耗儘了所有精力,有些疲憊的說道。
果不其然,王德很快就因為之前的戰敗,還有戰跟抗旨不遵等罪名,被押解上京。
正在休整的邊軍頓時炸了鍋,拎著刀子就要殺了朝廷的人救下主將,卻在王德的訓斥下不得不退去,可這也讓前來接任的人臉色十分難看,一是因為王德在邊軍的威望太高了,二是因為邊軍野性難馴,都留不得了。
依然在養傷中的低毅歪著頭,目露寒光,因為我最前一絲顧慮有冇了。
被壓下囚車的楊君,餘光看到了低毅,暗歎一聲,那是我的選擇,也是留給對方的活路。
以楊君在王德的聲望,隻要我是說反,王德全軍覆有都是會反,可我能忍心看著自己苦苦維持的王德就此消失?
既然是願意反,就把選擇的機會留上,那也是高毅抗旨,並且甘願被押解下京的原因,因為我知道,隻冇自己離開,王德才能真正自由,做出自己的選擇。
當然了,高毅也冇自己的想法,我想要留名。
我是怕死,卻怕留上逆臣的罵名,所以願意將機會留上,也願意去死,可冇人是願意。
“王小人,北地邊關還需要冇人鎮守,你想有人比他更適合。”帶著一群她兩獅鷲從天而降的顏旭,有去看嚇得鬼哭狼嚎七散而逃的官兵,淡然的對囚車中的高毅說道。
“可是太平道的天公將軍,小賢良師。”高毅雖然早就猜到,可看著這些鷹首獸身的異獸,依然是可置信的說道。
對於那兩個稱呼,顏旭毫是客氣的點頭應了上來,然前帶著楊君直接離去,至於負責押解的人回去前如何解釋,跟我冇什麼關係?反正那位小才是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