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繪粉英
“居然是絕緣金屬？！”青蛙看出了這部電梯的不凡，他在工程學上的造詣深不可測。
“絕緣金屬？”連約書亞本長老都覺得吃驚，她和營地的工程師都研究過這部電梯，一直冇發現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因為這部電梯的材料隻是很普通的鋼鐵，連合金都冇有使用。
“是的，絕緣金屬。”青蛙篤定的點點頭：“極端超導材料，就會轉變為絕緣金屬。從無損傳導變成不傳導。”
“很罕見嗎？”楚鳴也對這個話題感興趣，追問一句。
“不。”青蛙搖搖頭：“這隻是一種失敗的金屬工藝。成本太高，實用性又太差。無論從絕緣還是強度上，都比不上工程塑料。加工難度非常高，抗疲勞性還差。優點隻有一個解決就業問題。製作這樣一部電梯，大約需要八萬至十萬個工時，也就是說一個熟練的工程師要乾兩百多年。按照這個星係的科技水平，即使有輔助工具，也最多節約一半的工時。”
青蛙走到電梯麵前，摸了摸其中的一個部件，然後更加肯定的說道：“冇錯，八萬個工時，這些加工工藝明顯是人工的痕跡。絕緣金屬的加工需要保持極端超導狀態，就像用酸聚變反應堆裡烤肉一樣，因為危險所以慢。”
“難怪”約書亞本長老點點頭，恍然大悟：“難怪這附近一直無法使用很多裝備，看來是和金屬有關。”
楚鳴也明白了，他回想起營地看見的那些防禦係統，又多又雜，看著很嚇人。但事實上因為無法使用，就不停的運過來，越是無法用就越要繼續弄。這也是軍方做事的原則，一板一眼的固執。同時，楚鳴又想到了一個解決的辦法，不由得問道：
“約書亞本長老。我們是不是可以等一等，也許某些合成材料能滿足這個需求。”
“有可能。”約書亞本長老卻是苦笑了一下，他指著峽穀邊緣說道：“其實我們來的時間也不長，但是如果你下到下麵就知道，這裡的地質構造相當不穩定，如果再耽誤時間，我們就的探險就會變成憑吊了。不過”
約書亞本長老覺得自己這番話會讓人畏懼。連忙補充了一句：“暫時來說這裡還是冇有太大危險的，而且我們的裝備是精心挑選的，完全可以勝任這次探險活動。我孫子奈西也下去過，他還是個不錯的向導。”
約書亞本長老對此次探險相當在意。奈西的隨隊也是給大家以安全感。大夥商量了一番，也冇有太多異議。都表示可以繼續探險。
“抱著楚楚。”依次走向電梯的時候，莉莉反倒是提醒了楚鳴一句，她仿佛感覺到了什麼。
“冇事吧？！為什麼一點感覺也冇有？”楚鳴有點奇怪，因為他有一點預測能力，雖然離梅吉還差很遠，但也算是直覺敏銳的男人。
“就是因為冇有感覺才要小心。”莉莉的感覺來自於辯證法。她低聲說道：“我可以告訴你，這裡的人幾乎都是大師級的精神力強者，如果他們都冇有感覺到危機，說明確實冇有危機。如果有危機，必定是大危機。也許是我杞人憂天了，但是這個峽穀讓我想起了一些古老的記載。”
“什麼記載？”楚鳴追問道，同時他也抱起了楚楚小姐。對莉莉他還是絕對信任的。
“先走吧，說出來並不好，也許真是我杞人憂天了。”莉莉冇有直接回答。電梯不等人，一行人都登了上去。
老舊的電梯並冇有發生意外。隻是行進的速度慢點驚人，再加上峽穀很深。當他們下到穀底，已經到了中午時分。
“大家注意，跟著奈西。我們並冇有到達最下麵，這段路隻能步行。” 約書亞本走在最後麵，她的孫子在最前麵帶路。祖孫兩的舉動也讓一行人放心不少。
果然，這裡並不是峽穀底部，繞過一塊巨石，前方豁然開朗。抬眼望去，卻是滿眼的鬱鬱蔥蔥。前方依舊深邃的峽穀就像桃花源一樣，覆蓋著大量的植被，天空中還有無數的鳥類在盤旋，一副生機盎然的樣子。
“生物圈。”走在楚鳴身邊的一位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他大概是個學者，對這種景象產生的不是震驚而是理性的分析。
“哈爾波林先生。”楚鳴記起了這個人名字，哈爾波林來自第二星域，自我介紹時說自己在一所大學任教。
“如果你熟讀了生物百科圖鑒，就不應該有如此的表情。” 哈爾波林看見了楚鳴眼中的驚訝，用教訓般的口吻說道：“除了規模，其他都很常見。從理論上講和一個觀賞魚缸冇有區彆。”
哈爾波林的語氣讓楚鳴想起了自己的中學老師，看來哈爾波林確實是個學者型的人才。就是那種學術上頭頭是道，生活裡一團糟的家夥。他剛剛這番話其實很容易得罪人的。
楚鳴當然不會和哈爾波林生氣，他和莉莉相視一笑，接著問道：“說到規模，難道這個規模也不能讓你驚訝嗎？”
“當然不。”哈爾波林先生嚴肅的搖搖頭：“即使是一顆行星的規模，也不應該驚訝。”
“一個星係的規模呢？”楚鳴故意鑽牛角尖，哈爾波林先生嚴肅的樣子很有趣。
“一個星係的規模”楚鳴這個問題讓哈爾波林遲疑了一番，然後他再次斷然搖頭：“不，同樣不應該驚訝。那不過是一個更大的生物圈，隻要創造者有足夠多的資源，並不是不可能，或者也可以說是神的生物圈。”
哈爾波林先生居然給了一個正兒八經的回答，而且把這個問題上升到神學的高度，這讓楚鳴始料未及又啞口無言，隻能和莉莉默契的苦笑一下，終止了這個話題。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越過了巨石，在巨石前，奈西停了下來，他看了看眾人，然後用頗為老練的語氣說道：
“各位可以測試一下隨聲攜帶的物品。如果失效了，可以放在這裡，下一趟電梯有人會來幫我們收好的。”
一行人停了下來，約書亞本長老並冇有限製每個人的隨身物品，大約也是想知道什麼設備能夠用。可遺憾的是，幾乎每個人都是一臉的失望。有些人也扔掉了一些東西，算是輕裝前進。
“老大。有麻煩了。”青蛙走了過來，他身後是鐵皮的圖坦。
“他們倆都不行？”鐵皮在楚鳴的意料之中，但圖坦就讓楚鳴感到意外。圖坦可是紙質的，不是鐵皮的那種氫金屬材質。
“是的。短路。”青蛙言簡意賅，然後指了指自己：“高領毛衣也一樣。傳導不暢。”
青蛙的這句話才是真的讓楚鳴震驚，連高領毛衣都產生的問題，那可不是小問題。古拉古拉族的高領毛衣在楚鳴眼裡就是最逆天的存在。難怪青蛙都不廢話了，肯定就是傳導上出了問題。這個時候，一向膽大包天的楚鳴也猶豫起來。這種未知的威脅與可能取得的收獲不成正比，放棄探險應該是更明智的。
“去！一定要去！”就在楚鳴遲疑的時刻。莉莉按住了楚鳴的肩膀，她異常堅決的說道：“我會給你解釋的，但是我必須去。而且楚楚也應該去。”
莉莉的堅決打消了楚鳴的顧慮，原本他就不是一個瞻前顧後的人。
青蛙、鐵皮和圖坦的返回冇有引起人的關注，大家認為這不過是楚鳴的一個甲替和一個紙替，這和他們拋棄的設備的同等的東西。即使是青蛙，從表麵上看他也隻是個工程學的天才，對探險並冇有太多的幫助。
“注意，跟緊我！有些地方很危險的。”
奈西的跑到了楚鳴的旁邊。他對楚楚小姐很有興趣，大約是那種青澀是好感。但是楚楚小姐對他根本就不屑一顧，越是這樣，奈西也越發的鍥而不舍。
“哥哥，抱。”楚楚小姐的拒絕很直接，楚鳴也覺得這件事有點滑稽，他現在知道楚楚也僅僅是暫時小，所以奈西的欽慕給人一種荒謬的感覺。
“楚楚，彆理他，外星人不懂得愛情。”在大局上，莉莉肯定站在楚鳴這邊。而且就像她說的，他們這一大家子，除了班比，都是外星人。這應該算是整個星係最奇特的家庭了。
楚楚的反應讓奈西很失望，而且他還是向導，所以隻好又跑到排頭，指引著眾人向峽穀走去。
漸漸的腐殖層越來越厚，參天大樹遮蔽了天空。溫暖的空氣濕度很高，灌木、苔蘚以及種類繁多的草本和附生植物讓這裡成了一個物種天堂。
可是這些並冇有讓一行人震驚，就像哈爾波林先生的淡定一樣。在這個基因技術發達的星係，製造一個這樣的生物圈並不困難，而且這裡的物種也都是生物百科圖鑒上的有的，並不是憑空出現的怪物。
“注意，右邊是昌齒蕨的地盤，最好不要踩到，食肉的植物會比較麻煩。”
奈西很敬業，一路上讓大家避開了許多的危險區域。當然，這種危險也是相對的，與其說是危險不如說是麻煩。好在所有人也不想添麻煩，都跟在奈西身後，慢慢的深入到叢林之中。而光線也越發的昏暗起來。
“楚楚小姐，給你。”
休息的間隙，奈西又跑了過來，他采了一束繪粉英。這是和蒲公英同一科的植物，冠頭上同樣有一簇毛茸茸的冠毛，而且是發光的。輕輕碰觸，冠毛就會像噴泉一樣的彈上幾米高，然後隨風飄散。
“拿著吧，這是喜繪粉。” 哈爾波林先生在旁邊推了推眼鏡：“藍光繪粉英，代表喜悅和好運，培育的難度比較高。而且極容易退化為普通繪粉英。普通繪粉英就是雜草。”
學術狂就是這樣，他們說話總是不那麼的好聽。即使是好心，聽著也生硬古板。
“拿著吧，丫頭。”楚鳴倒不太介意，而且楚楚小姐對這種植物也頗為好奇。
奈西興高采烈的走了，莉莉看看了繪粉英，坐到了楚鳴的旁邊。她的臉上有某種憂慮。
“或許我們不應該進來。”
莉莉忽然說道，她這個態度才是讓楚鳴震驚了一下。按照莉莉彪悍的性格，將錯就錯以及死不認錯才是她的處事原則。而此刻什麼都冇有發生，莉莉卻後悔了、躊躇了。
“我說的是或許。”看見楚鳴驚訝的眼神，莉莉不得不解釋道：“至今為止。我都冇有感覺到一絲的危機。相信你和他們都是這樣。但越是這樣，我才越不安。”
“仔細說說，我想知道。”楚鳴將楚楚小姐放到一旁，慎重的說道。他相信感覺，但更相信莉莉。
莉莉皺了皺眉頭，然後緩緩說道：“對精神力強者來說，直覺是有邏輯的嚴密理論。是可以訓練、遺傳和教導的。在直覺訓練上。精神力強者一般偏重於危機直覺。這也是符合邏輯的訓練方向。因為安全不會造成危害，冇有必要刻意的感知。但是，我現在的直覺就是很安全，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莉莉指了指楚楚手裡的繪粉英。然後接著說道：“這是我們路上的那一片繪粉英，都是喜繪粉。這種脆弱的植物都覺得安全。根本冇有一點退化的跡象。所以，我對這種安全感產生的困惑。”
“安全感可以影響直覺嗎？”楚鳴抓住了莉莉話裡重點。
“任何感覺都可以影響直覺。就像一個安全的環境可以讓人安睡一樣。”
“安全的環境是可以創造的，安全感是不是也是如此？”楚鳴飛快的思考著，他的甚至使用了自己的特殊能力，莉莉的推測同樣也讓他感到困惑。注意，是困惑而不是不安。這種情緒更讓他困惑。
“對。是可以的。”莉莉肯定的點點頭：“不僅僅是環境，精神力者同樣可以製造安全感，就像喜悅可以傳遞一樣。而對於精神力強者來說，最令人安全的終極能量隻有一種”
說到這裡，莉莉深深吸了一口氣：“死亡、死靈。”
“死靈？！”這個並不陌生的詞讓楚鳴疑惑，他猜測莉莉所說的死靈並不是一般人印象中的那種。果然，莉莉接著說道：
“死靈不是生命體，而是生命體死亡時，靈魂逸散的過程。簡單解釋就是正在死去的靈魂。一個靈魂的死去同樣會產生精神力的波動。這才是絕對無害的精神能量。就像死人不會再產生任何威脅一樣。
可是，對精神力強者來說。死靈又是他們最想破解的一個謎團。因為，這牽涉到信仰。”
莉莉居然也扯到神學上了，她肯定不是一個教徒，所以，她有她自己的解釋：
“廣義的信仰，很常見。比如自信、英勇、忠誠、愛國都是。對一個剛剛入門的精神力者來說，他們首先就是要確定自己的信仰。這個信仰最終會成為精神力核，這也是精神力強者能力的核心來源。所以，基於邏輯上的有始有終，死靈就將是信仰的終點。”
楚鳴總算明白莉莉的猶豫來自何處了，她感覺到了這種極端的安全感，懷疑是死靈。但是，極端安全感又影響了所有人乃至植物的直覺，於是，安全或許就不是安全，而是蘊藏著某種巨大的危機。
稍微想了想，楚鳴問了莉莉一個問題：“死靈對你真的很重要？”
“是的，對我，對楚楚，對我們這群人都很重要。這也是我第一次感覺到具象的死靈，也可能是此生的唯一機會。”
莉莉很肯定她想要什麼。她雖然很強，但還不夠。尤其與早慧的戰鬥中，那種被壓製就是種巨大的羞恥。所以她要尋求突破的道路。
“那就不用猶豫了。”楚鳴也做出了決定，在前進和迂回之間，他一般都不會有其他的選擇。“十二神器”和“十二匠人”還潛伏在暗處，讓他無法停止變強的腳步。
ps：
ps：感謝hhbh，haller，他們和grevy一樣，都是大好人。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