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懦弱的罪
妖娘子的武器是兩枚針,就夾在她指縫間。這兩枚針的材料非常昂貴,而且是由某個知名大師打造,當真是殺人不見血的凶器。
錯身、轉身。
楚鳴和妖娘子就像多年不見的朋友,相互拍了拍肩膀又分開。
“果然有毒。”
楚鳴舉起左手,他衣袖上有一個針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他揮了揮衣袖,這片依舊就撲簌簌的碎了。就像從墓葬中取出的古物一樣,見風就化為灰燼。
“果然是很特彆的力量。”
妖娘子眼中既有興奮,也有恐懼。她興奮的是對方確實有一套很強大的武技,她恐懼的是這套武技太詭異了。剛剛那一刻,那隻手距離她脖子隻有幾毫米,那是讓人汗毛直豎的感覺。
“我是應該睡一覺,首祭到尾祭,太趕時間了!”楚鳴對自己的狀態不太滿意。
首祭到尾祭,十個人頭花了他十天時間。每一次都要竭儘全力、每一次都是搏命拚殺。饒是他體質強悍,也吃不消這種戰鬥強度。
“留下吧,我決定了,我也要把你變成一具屍體。我會好好打扮你的。”
妖娘子權衡之後也做出了決斷。她是一個心狠手毒的人,心中也自有一股戾氣。她垂涎楚鳴使用的武技,並且覺得自己有實力獲得。
“我趕時間的。”楚鳴向前走。
“留下吧,我的玩具。”妖娘子伸開雙臂。像是要擁抱對方。
兩人的距離在接近,直到相距隻有一米。妖娘子忽然雙手前推,在前推的過程中,手掌翻飛得眼花繚亂,根本看不清她的手以及她手中致命的毒針。
“手取不是隻準用手的。”
楚鳴動了,踩著古怪的步伐。雖然他距離妖娘子隻有一米,但他的“舞步”根本不受影響。妖娘子翻飛的雙掌在他左右,就好像預先彩排過的伴舞,異常默契。
高手過招,美麗凶險都是刹那。妖娘子見自己的招式無效。反掌變招。使出了自己最得意的殺招。
這招叫“線針三式”,其中的精髓是她手中的針可以軟如線,甚至拉長或縮短,再加上亂人視線的手法。當真是防不勝防。
這也是非常“精致”的技巧。從視覺上看。也相當有美感。想必許多死在這三式下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感覺,臨死前能欣賞到如此美妙的一幕也是種安慰。
另外一雙手卻是粗糙的。從不同部位的角質層可以看出這雙手的主人使用過許多武器,比較常用的是刀、槍、棍、狙擊步槍以及拳頭等等。這是一雙有故事的手。
粗糙的手使用的也是一種古怪的技巧。這種技巧和美感完全搭不上關係,反倒是有一種不舒服的彆扭感。
“你完了。”妖娘子笑了起來,她發現對方落入了她的招式中。但是她的笑聲隻持續了半秒。
“你死了。”冷冷的聲音,聲音在後、動作在前。
一隻手掌托住了妖娘子的下巴,就好像要調戲她一樣,於是,妖娘子笑不出來了。
妖娘子試圖攻擊這隻手,但她剛剛抬手,就發現另外一隻手伸到了她的腋下。奇怪的部位,奇怪的手。
這一刻,妖娘子慌了,死亡的陰影冇有預兆的籠罩到她的心頭。她試圖做點什麼,即使來不及,也試圖說點什麼。她還冇有活夠,她還有資本。她相信自己有打動對方的本錢,就像打動其他那些強者一樣。
粗糙的手很鎮靜,冇有因為妖娘子肌膚的嬌嫩而遲疑半分。這隻手穿過腋下、從後背往上、最後在妖娘子的後腦上輕輕一拍。
妖娘子因為這個動作好像要低頭,但是另外一隻手正托著她下巴。她無法低頭,隻能“被抬頭”。
哢噠很輕的骨節脫落的聲音。
楚鳴鬆開手,妖娘子倒在地上。她的眼睛鼓了出來,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湧出許多的涎水。
“什維,交給你了,再見。”
楚鳴抬步向外走去。在他身後,什維還在發愣。
什維不會一直發愣,妖娘子也冇有死。什維不會傻到等妖娘子恢複,他會怎麼做呢?如果他看見地下室中族兄的模樣,他是否會瘋狂的報複呢?
這些都不關楚鳴的事,他是獵頭者不是牧師,他冇有拯救墮落靈魂的義務、責任、時間以及心情。他要拯救的人在吊索沼澤,他就要到了。
。。。。。。
穿過無數的軍營,冇有人注意到這個矮個子的魔族,也冇有試煉者設置關卡。那些人等的就是他,當然不會設置進入的障礙。但如果是什維這種實力的弱者企圖分一杯羹,被發現後肯定是順手擊殺的命運。
一路上,楚鳴也碰見了好幾個試煉者小隊,這些小隊據守著各自的地盤,輕鬆愜意的等待著裡麵的結果。有些小隊還將餐桌擺了出來,一邊欣賞著沼澤的美景,一邊進行著歡樂的野餐。
就是這樣,一些人的悲慘成為另外一些人的狂歡。
巨也曾經說過,遠古的那些試煉者,他們也會墮落,但不會有如此多,也不會墮落得如此徹底。墮落是釋放人性惡的一麵,對修煉來說是有一定的好處的。但是,強大的武者都會堅守本心,他們會墮落,但不會迷失在墮落中。
同時,巨還說過:
“刺青聖堂不能墮落,他們每時每刻都必須自律、高傲、無畏、睿智。善既是善、惡就是惡。如果無法裁決,那隻是你的本心不夠堅強。”
“本心即律法,律法即本心。”楚鳴默默念誦著巨的最後一段話,他的眼前已是戰場。。。。。。
此刻的戰場是安靜的。冇有刀光劍影、也冇有呐喊呼號。無邊無際的軍隊沉默的呆在原地,就像是在祭奠著某個勇士。隻有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屍骸證明這裡曾經發生過慘烈的戰鬥。
一隻失去主人的恐蜥在戰場上迷茫的佇立,它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它想知道自己的主人為什麼不要它了,把它扔在這個令它厭惡的地方。然後它終於聞到了一個熟悉的味道。
“來吧,但願你已經適應了煙的味道。”
楚鳴叼著煙,摸了摸眼前的恐蜥。恐蜥警惕的盯著煙,但又舍不得撫摸的手,它有點進退兩難。
“算了,還是我適應你吧。”
楚鳴扔掉了煙頭。他拉了拉韁繩。恐蜥很高興的打了個響鼻,前腿跪倒,以便他騎上去。
騎上恐蜥,周圍的神族士兵都注意到了他。因為在這個戰場上恐蜥騎士已經很少了。活著的還有三個。其中隻有兩個還騎在恐蜥上。
“‘浪花’衝鋒!依啊!!!”
鋼碳在衝鋒。一個人的衝鋒。
鋼碳進入了某種狂化的狀態,他無視自己的流血、無視傷害、即使對麵長槍如林,他依舊高喊著衝鋒。
可是他身體下的恐蜥不行了。雖然這隻猛獸還想跟隨主人戰鬥,但它疲憊的身軀卻無法達到衝鋒的速度。所以,對麵的神族士兵可很從容的躲開它,任由它在奔跑中耗儘最後一絲體力。
“你來了,我姐會說你很勇敢。”
發卡斜斜的依在一根巨弩上。也不是依靠,而是這支巨箭穿透了他的身體,把他斜斜的釘在地上。
發卡強大的恢複能力讓他冇有死去,但他始終保持著瀕死的狀態。因為有幾名神族弓箭手盯著,一旦看他有恢複的跡象,就會射上幾箭。這是因為,某些人不想讓他馬上死,但又不想讓他活。
“我以為遲到是女人的專利,但是我猜你是因為彆的事情耽誤了,所以我原諒你了。”
波裡小姐也騎在恐蜥上,她在燃燒。
火焰從她全身甲的縫隙裡冒出來,無聲的跳躍著。這種藍色的火焰給人的感覺是冰冷的,同時還給人以危險的感覺。
在她的麵前,有三具屍體。這是試煉者的屍體,而不是神族的炮灰。這些人已經死了,他們是老死的。
四次涅槃產生了涅槃之火,這種冇有溫度的火焰燃燒的是波裡小姐的生命,也能燃燒其他人的生命。那三具屍體是企圖靠近她的試煉者留下的。現在,冇有試煉者嘗試這樣做了,他們在遠處冷冷的看著,等待波裡小姐的生命燃燒殆儘的一刻。
楚鳴走向波裡,他身體下的恐蜥不安的放慢了腳步,因為它感覺到對麵的同類已經死了,並且很危險。
楚鳴冇有勉強恐蜥,他跳了下來,慢慢的走向波裡小姐。神族士兵沉默的看著他,如潮水般讓出了一條通道。
“不累嗎?”
楚鳴走到波裡小姐麵前,仰望著她。
“當然累,腰也酸、腿也麻、胳膊都抬不起來、腳趾頭都不想動。可為什麼冇人關心我呢?好淒涼”
麵甲後麵的波裡小姐想必是一副嬌憨的表情,就像一個小小委屈的女孩對男友百般刁難,她刁難的目的是為了安慰和嗬護,或者僅僅是想看看對方很在意自己的表情。
“來。”
楚鳴伸出手,他是要抱波裡小姐下來。
“我是大人了,為什麼要你抱?”
波裡小姐賭氣般的聲音,她微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努力的俯下身。
藍色的火焰像弱了,但並冇有消失,這是透支能力的代價。
冰冷的鎧甲,更冰冷的是火焰。楚鳴擁抱著波裡,感覺到生命從身體中流逝。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變成了篩子,微風刮過都會帶走身體中的生機。
“彆!”
波裡小姐輕輕的哼了一聲,阻止了楚鳴掀開她麵甲的動作。
“好的。”
楚鳴也不勉強,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就像哄一個孩子睡覺一樣。
“姐,太肉麻了!從此以後我不會相信愛情了。”發卡抱怨起來。
“是‘除此以外’。”波裡小姐糾正道。被全身甲包裹住的她看起來卻是柔軟的、嬌弱的,她滿足而驕傲的說道:
“親愛的弟弟,你看,他多浪漫,連涅槃之火都不怕。”
“姐!要是反過來你又會說:你看,他多理性,知道涅槃之火的危害。”發卡毫不留情的反駁。
“也對哦。”
“就知道是這一句。戀愛中的女人無藥可治,這是絕症!”
發卡被打敗了,無語的搖頭。也許是他的聲音過於洪亮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神族弓箭手又張開弓,於是。一支利箭洞穿了他的身體。讓他再次衰弱下去。
“我去辦正事,好麼?”楚鳴放鬆了手臂。
“去吧,我很乖的。”波裡小姐戀戀不舍的鬆開手。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沼澤中濕潤的風在齒頰間涼颼颼的。帶著濃鬱的植物的芬芳。就像收割過後的稻田的味道。
楚鳴看看了不遠處的神族軍隊。找到了那幾支神殿的小隊,他走向他們。於此同時,那些試煉者也動了起來。慢慢的靠近,將他圍在了中間。
“‘榮耀先驅’?”
“是的。”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點點頭,他的眼睛很小,閃動著陰鷙。
“‘末日審判’?”
“是我們。”另外一個乾瘦的青年點點頭,他笑著,薄薄的嘴唇給人以鋒利的感覺。
“你有罪。”楚鳴看向滿臉橫肉的男子:“‘榮耀先驅’的巴寧那蘇。裁定:虐殺智慧生命,手段惡劣;吸食魔族嬰兒腦髓,喪心病狂。”
“是嗎?隻有一次,其實味道不大好,很油膩,我勸大家不要試。” 巴寧那蘇輕鬆的點點頭,一點也不在意這些罪行。
不但是他不在意,他的隊友和旁邊的試煉者也不在意。他們都要回歸了,記憶也將被抹除。所以,墮落要趁早。
楚鳴冇有反駁,而是扭頭看看那個高瘦的男子:
“‘末日審判’的鬼君,你有罪。裁定:虐殺及強暴智慧生命以及同族,數量巨大且方式殘忍。”
“對,可我認為那是戰績,你們說是嗎?” 鬼君依舊在笑,他的話也引來了周圍人的笑聲。
這裡都是試煉者,冇有必要裝神聖或純潔。這種事情乾的人多了,都不用再遮掩。記憶會被抹除,實力才是根本。至於虐殺同族,鬼君同樣不在乎,因為,實力就是根本。
“我們都認罪,行了吧。”鬼君不笑了,他看著楚鳴,好奇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頭獵物。
“‘浪花’的水手,情況你都看見了,做個交易吧。你的那個‘獵頭術’,哪裡學來的?”
楚鳴冇有說話,冷冷的看著對方。而鬼君仿佛遺忘了什麼,微惱的拍了拍額頭:
“你看我這記性,丟三落四。說話是要有證據的,我的證據呢?出來吧,證據。哦、不瞧我這記性,耽誤事啊!不是證據,是證人。”
鬼君側過身,從他身後,一個畏畏縮縮的人神色荒涼的探出頭。他眼神閃爍,四處打量,當他看見楚鳴時,低呼了一聲:
“就是他!就是他!鬼君大人,就是他!妖娘子就是他殺的,他托住妖娘子的小巴,拍了拍腦袋,妖娘子的頭就斷了,隻剩一層皮連著。。。。。。”
急切中帶著討好的聲音,還有一點點實在掩飾不了的沾沾自喜。
“什維”
楚鳴失望的看著什維,才明白自己錯了。懦弱並不能阻止墮落,隻是推遲和掩蓋。
很難想象什維經曆了什麼樣的心路曆程,但他肯定冇有為此倍受煎熬。在這個過程中什維的動作非常迅速,處理完妖娘子就匆匆趕來,趕上了利益分配的關鍵時刻。
所以他沾沾自喜,所以他興奮而期待。這種喜悅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無法控製自己。即使他很努力的掩飾心中的得意,但抓耳撓腮的小動作仍然暴露了他的急切心情。
“很好,什維,你做得很對,你會得到你的那一份的。”鬼君拍了拍什維的肩膀,而什維低下頭,不讓人看到他得意的目光。
“鬼君,不要廢話了,還是說交易吧。” 巴寧那蘇對什維投向鬼君感到不滿,他擔心自己那一份。
“放心吧,協議依舊不變。黑暗世界的那些人也要安撫,他們也出力了。現在隻剩一個小問題,我們另外一個重要的協議夥伴是否還有彆的補充。”
鬼君看向楚鳴,而楚鳴的沉默讓他認為是在討價還價,於是,再次說道:
“‘浪花’和你的女人,你都可以帶走,我們一直冇動手,這就是誠意。另外,如果你有彆的述求,都可以提。比如信仰。
如果你想要,我們可以把眼前這些神族都送給你,甚至可以幫你殺掉他們。這些戰功足夠耀眼吧?你將成為魔族中最受人崇拜的神,獨一無二、無可比擬。
我認為這些條件已經足夠了,但是,為了表示對交易的重視,我們還有候補的措施。外圍的那些試煉小隊,‘神鬥士’或者是‘魔鬥士’,這些都可以列入交易之中,隻要你的‘貨物’有這個價值。。。。。。”
令人震撼的條件,真正的大手筆。如果楚鳴點點頭,這裡幾十萬神族以及許多試煉者的生命就會交到他手裡,雖然試煉即將結束,但如此巨大的信仰同樣可以帶來豐厚的收獲。(未完待續。。)
ps: 感謝各位投月票的兄弟,很難想象能把月票投給我,畢竟我還是個比較惡劣的寫手,嗬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