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共寢婉拒
推開門的時候。
衛安一身輕薄又清涼的寬鬆睡衣,先是靜靜望著眼前突如其來的這一幕,接著大腦直接宕機了。
熱。
隨後她的心底與臉頰瞬間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微妙熱意,整個人都泛起淡淡的燥—空氣中有熱氣散逸,她似乎要慢慢變成了蒸汽姬。這可能會是......她剛從浴室裡麵出來的緣故?
自從衛氏武館將衛思收養、收留下來後,衛安便常常找到衛思共寢相眠,有時候也會徹夜相談,當然,大部分時間都是衛安對著衛思單方麵傾訴心事。
其中有開心的事情,也有不開心的事,有確實值得一聽的事情,也有無關緊要的小事。
此時此刻,少女衛安親眼目睹著衛思跪倒在照火的麵前,摟抱著他的腰腹,女孩那張看起來白淨柔弱的臉蛋貼在了——男孩撩起衣服露出赤裸冷白腰腹、有著薄肌線條的肌膚上。
衛安忍不住在心裡暗自疑惑,反複糾結、反問自己——是我看錯了吧?——是我想多了吧?
可衛思的確穿著她最近陪著挑選,為她精心挑買的睡衣,怎、怎麼就跪在地上了呢?
衛安有些心疼,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疼什麼,可能是在心疼著眼前跪著的女孩衛思,可能是在心疼自己所珍視送給她的睡衣,可能也是心疼這“兩件重要事物”共同珍視的合…………………卻共同跪伏在地。
剛剛完成沐浴、穿著睡衣、站在門外的少女——衛安在內心質問著自己:她跪著摟著的是照火吧?——是他吧?
………………………………為什麼頭要枕在那裡啊?那是異性男孩腰腹的位置吧,不過......原來照火身上有著......還挺好看的腹肌嗎……………?
小小的......薄薄的………………還挺結實好看的。
那是長期堅持克製鍛煉、自律秀氣的男孩子才可能會擁有的薄肌吧。
衛安承認自己看到了異性身體上的“美好福利”,可是她的內心深處,還是有些不明白——隻是為什麼啊?
你們兩個人已經這麼親密熟稔、關係好到這種地步了嗎?
可衛思之前從來都冇有和我說過這些………………
衛思你和照火這麼要好嗎………………?
你跪在他的麵前,頭枕在他的赤裸腰腹上......
這是正常的孩子、好朋友、同齡人之間的玩鬨是吧......是吧?
你們都是弟弟妹妹的年紀,比我年紀還小,不...……不是在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吧?
不......不是吧?
於是在一番胡思亂想之後,衛安終於說出了那句:“你、你們在玩什麼啊?”
肩膀脖頸上爬著小蛇青靈的照火意識到自己要給衛安一個“合理的說法”。
...大晚上的闖到彆人家,和這位少女“新領養”的妹妹行事可疑的攪在一起。
衛思的小腦袋枕地在照火腰腹的蓮印之上,片刻過後,女孩才身形晃晃悠悠地緩緩站起身來。
距離。
照火配合著放下衣物,女孩下意識往後退了些許,主動和照火拉開了一段合適的衛思也意識到自己似乎給明王添麻煩了,在照火的說辭準備好前一一向不善言辭,話也不多的衛思卻先站了出來,小臉繃住了,冇什麼表情的、臉不紅的要給明王解圍:“衛安……………….我今晚要和明......照火睡,不能陪你。
衛安頓時如受驚天霹靂般,從浴室裡走出來,熱氣騰騰而又因眼前這一幕,感到心裡燥熱的她,忽覺得手腳冰涼——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過:少女衛安在未打開這扇門前、未曾知曉會是這麼一番景色前、她曾興高采烈地說-衛思,今晚我們聊會兒天,一起睡吧。”
這是衛安向往的、屬於姐妹之間的『閨中相談』。
即便是獨自麵對著一幫惡徒侵襲武館、揮出重拳的熊三、衛安都未曾退縮,卻在衛思的這句:——不能陪你。
全然落敗了。
“原來......是我打擾了你們嗎?抱歉………………”
衛安在久久地深思後,如此悲傷地說道:“你們注意身體,早......早點睡哦,明天要記得起來吃早餐......不,不要賴床呢......嗬......嗬嗬......嗯。”
在接連收到“共寢婉拒”、 “姐妹夜談的婉拒”等明確回絕,再疊加一係列“殘酷現實”帶來的事實性衝擊、心理落差之後一滿心失落、卻在一笑之後,有點壞掉的少女衛安,終究神情恍惚、失魂落魄地獨自黯然離開了。
照火意識到衛思成功幫他解圍了。
“明天,你要怎麼辦?
衛思微微小聲道:“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
既然衛思都這麼說了,那麼照火也隻能相信她能處理好她自己的人際關係了,至於他的風評被害這一塊,照火其實也冇有真的很在乎。
照火回歸到弑具的事情來:“衛思,你聽見她對你說話了嗎?”
照火詢問的自然是『弑具·幽』。
衛思緩緩抬起小手,輕輕摸了摸自己似乎要變得軟乎乎的小臉,又順勢揉了揉微微泛紅的耳朵,女孩神色平靜地開口輕聲說道:“弑具,她冇有說話。”
冇有說話……………難道是弑具被交出去,化作我身上蓮印的那一刻,對衛思也抱有了意見嗎………………?
所以現在她不願意回應衛思這位『舊主』了。
照火想到這,向衛思征詢道:“要怎麼做才能算向弑具獻上怨力?”
衛思沉默了一會兒,道:“當罪人、惡人真實的死去後,弑具會自行描繪並顯現出祭壇………………”
照火想到了什麼:“是蓮花嗎?”
“嗯。 衛思點頭稱是。
照火想到的正是陸硯辭也提起過,“惡鬼”作案後會在附近不遠處留下一朵“惡想必那就是獻祭的祭壇了。
蓮”,所以照火也隻能寄希望於,當他真實殺死了『弑具·幽』所需要的祭品後,〖幽〗會如同她所說的那般真實現身。
一照火同時意識到,刺殺任務,自己需要衛思的法術『影匿』配合,如果衛思和他起陷入險境,那麼【幽】未必會對『舊主』的困境繼續選擇漠視旁觀,說不定會是......出手相助。
——這是一種卑鄙的“情感綁架”,照火承認他拉著衛思一起去刺殺陸硯辭提供的陸崇善與蘇斂衡,不僅僅是為了向『弑具·幽』獻上祭品——更關鍵的是,這可能會放大幽回應他的可能…………………
照火已經將事情都交代妥當給衛思,現在他的計劃——就是帶著衛思去完成刺殺任務。
隻是......今晚他要睡哪呢,總不可能現在坐地梭重新回到登山院,他已經和寧桃打過招呼,今晚有事情,不會回去。
他也意識到自己總不可能真的和衛思擠在一張床上、湊合一晚吧。
主要這樣會給她造成不好的影響,尤其是在衛安和她,這二人關係最近看起來還挺好的情況下。
他的不必要出現,可能會讓這“姐妹二人”之間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隔閡”。
想到這。
照火決定回到之前衛安為他準備的那個房間裡,去睡一晚,被褥雖現在可能被收走了,但是照火躺在那裡的臥榻上,也能湊合一晚。
衛思卻像是看懂了照火的心思,她主動道:“——明王,你睡我的床。”
照火一怔,回道:“你呢?”
衛思想了想道:“我和衛安睡。
照火一想,衛思是準備籠絡一下剛剛“失魂落魄“的衛安了,二人是為“新的家人”,他自然冇有阻攔的必要。
照火去到樓下的浴室,準備洗完澡,再回到衛思房間裡的床榻,臨時睡一晚。他洗澡,是免得他將衛思的床榻弄臟了,不過,照火本就是喜歡潔淨的人。
而衛思已經洗完澡了,她看著照火下樓的身影進到浴室後,她沉默、一言不發地走進了衛安的房間。
衛安蓋著柔軟的小被,懷裡緊緊抱著心愛的玩偶,一雙眼眸微微濕潤,眼尾泛紅發燙,紅彤彤的模樣,就像是剛剛才落下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小珍珠般。
衛思的動靜很輕很靜,等到她悄悄鑽進被窩後——衛安才察覺到衛思就在她的身後,似乎是想抱著她,似乎還想安慰她。
但她阻止了衛思,衛安是練拳腳的少女,能輕易挪動著自己的身體,非常容易就背對著女孩。
她冇翻身對著衛思。
“不是要跟照火睡嗎?”衛安帶著些許“埋怨”的語氣道。
“等你睡著了,我再去陪他………………?”衛思語氣平靜、側著腦袋,像是願意提供“哄睡服務”般回複道。
“………………你們.....你們不能睡在一起!”
麵對衛思的無意識腹黑,衛安有些“惱羞”了。
“為什麼………………?”衛思反問道。
“你們是男孩和女孩、你們不能......你、你們還小,就算感情要好,也不可以…………………
不分青紅皂白的睡在一起………………”
衛安為“好妹妹”好心科普道。
可說出這樣的話後,衛安卻覺得又有些不對勁,衛安曾經給羞紅著臉,在第一天正式相見相識的時候給衛思洗過澡,她來到女孩的背後,強硬地給她洗起背來。
當時的衛思莫名地虛弱,她一上手,不小心手滑,觸碰到的地方卻不對勁,怎麼會是這個大小呢………………?
衛安當時有些遲疑地感覺到這同宗遠親的………………妹妹………………怎麼…………………在一些地方........發育得比她還好呢?
她後麵專心致誌地隻顧著洗背了,衛安後來又給衛思分了自己的衣服,衣服鬆鬆垮垮地搭在她身上,衛思洗乾淨後的小臉,柔弱中帶著秀氣,是鄰家妹妹的感覺。
衛思身上穿著的並不是合身的睡衣物,從外表看去,整個人帶著幾分稚嫩的幼態氣質,可女孩實際上的赤裸身形衛安畢竟見過一部分,那是很有曲線、頗具韻味,屬於有料的類型。
如此一來,衛安發現自己的論點、論據起碼好像有一半坐不住了,這衛思妹妹似乎隻論衣服之下的體型,可是要比她自己“成熟”多了。
難道是練拳腳,不利於身體發育,衛安難免會這樣想到,不然的話,自己的胸脯......為什麼會比衛思......小這麼多呢………………?
可我個子長得不矮呢,為什麼這裡會差這麼多?
可還冇等她多想,衛思忽然摟了過來,輕輕抱住了她的後背。
措。
“衛思………………………………做什麼……………”
衛安渾身一激靈、少女的身體莫名顫抖過一瞬——心底瞬間湧上一陣慌亂與無雖說衛安在往日裡偶爾會主動伸手抱住衛思,總將身子虛弱、手腳容易莫名發涼的衛思輕輕圈在懷中,如同抱著一尊柔軟又惹人憐惜的玩偶一般,而後便伴著安穩的氛圍,整個人漸漸昏昏沉沉,緩緩陷入沉睡之中。
但是抱住他人是一回事,被他人主動抱住又是一回事,尤其是心中“莫名難受”
的時候。
然而女孩衛思,想的卻是要不要在這個時候跟少女衛安坦白,自己的年紀其實要比她大來看,但是衛安好像一直把她當做了年下的妹妹一直照顧。
但,衛思也會想到,要是自己揭露了這個事實,也許衛安會知道自己一直在騙她,衛思知道自己一直有許多的事情,從來都冇和衛安說過,一直都在“瞞著她”。
-可衛安卻總愛在夜晚找到她共枕聊天,似乎真的把她當作了“親妹妹”、亦或是“閨中密友”般的存在,訴說著自己大大小小的秘密,明明她和她互相認識的時間並不漫長。
一直是衛思單方麵在暗中觀察著衛安,可在那個夜晚,衛安無意識主動將她抱在懷裡,雖然那時還隔著被褥,讓衛思有些不舒服,但那樣被人摟著真的很溫暖、如同她和衛安是真正一起長大的“家人”般,所以她們才會“一見如故”。
所以衛思會在這個時候效仿衛安過去的舉動,想要能在這個時候能安慰到她。
但是照火知道,這是“產品後裔”之間,雙方共同繼承的一些“原始設定”被觸發了。
——這會讓產品們,在共同繼承某個基因的情況下“互相吸引”,罪人會奢望他的產品們,以及產品的後裔們,能夠和睦相處,而不是互相屠戮。
可衛思也會想到,如果坦白了自己不是“妹妹”而是“姐姐”,也許兩人的關係就不能像過去那般,由衛安主動單方麵照顧妹妹般、把她當做親密的家人去“愛護”
人就不能在像過去那般“和諧友好相處”了,於是衛思抱著小小的自私說道:了;兩“衛安.......不要難過。”
衛安有些擰著說道:“我才冇有......難過呢……………”
臉有英秀的少女衛安眼睛越來越沉、或許是被人從後麵輕輕摟著的確很心安,她很快就會睡去了。
也許明天醒來後,她就會因為在照火、衛思麵前“深夜失態”的事情而感到“羞愧”。說不定也會為自己竟然在被窩裡“掉小珍珠”被“好妹妹”衛思抓住了現行,還被她摟著給哄睡了,——她會覺得自己再也不能見人了。
可——即便明天醒來後就會覺得自己不能見人的少女衛安,在此時此刻還是“心安理得”嘴角含笑,睡得很美。
第二天,衛安給大家做完早餐就消失了。衛正有些不明白了:“安姐怎麼了?”
衛正、衛平和衛守父子三人對視一眼,有些麵麵相覷。他們都察覺到了,好像今天的衛安有些刻意共同躲著照火和衛思。
雖然對於照火到來,除了衛思之外,他們都感到有些“奇怪”,但總體上還是歡迎的。衛正還想纏著照火聊聊『惡鬼』的事情,可惜被“無情的兄長”帶出去鍛煉身體了。
衛守也主動告退。
確定四下無人後。
衛思主動伸手,輕輕牽起了照火的手。在照火沉靜又淡漠的注視之下,他與眼前的女孩一同緩緩沉淪,雙雙墜入了一片昏暗朦朧、明暗難辨的視界之中。
而這片獨特又壓抑的空間,正是衛思的影子裡。
女孩在漫長過往歲月裡獨自躲藏、長久棲身的隱秘天地,是隻屬於她一人的世界。
這是——二人為即將到來的刺殺預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