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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再見霜心(十三)

2026-10-25 作者: 熱夜難眠

了。

祈霜心其實在心裡知道自己並不能像過往那般和照火“隨心所欲”的抵足而眠因為白裙清麗的少女一旦主動失去了意識,至寒法力就會緩緩外泄將身邊的人凍成冰雕。

所以身著素白長裙、容貌清麗絕塵的少女所居的寢殿,整座殿宇都宛如一座沁著寒意、格外清冷的冰殿。

照火手提著一盞暖黃色的宮燈緩步走來,明明從他的居所走到這裡的路程並不算遙遠,可少女在這樣寂靜寒涼的深夜裡,心底卻默默期盼著,這段短短路途能夠走得再緩慢、漫長一些......

人總會在某個時候,希望時間能走得再慢些,尤其是一麵比一麵見得少時,那些曾體驗的美好不要在手中、在短暫的接觸中就這樣匆匆消逝………………

儘管美麗、可愛、溫順的白色大貓還想多黏黏這個容貌稚麗的童子,但是這條道路在真實的世界裡終究還是有一個儘頭,就如同曾經認為自己是永世帝國永恒不變的組成部分,——那熱水浴池潔白、光滑平整、身下堅硬的大理石,也會在那一天到達被徹底焚毀的時間節點。

一切都將有個儘頭。

照火隻送到了冰殿的門口,白裙清麗的少女忽然重拾了溫婉賢淑女子該有的矜持儀態,她從緊緊抵著、貼著照火的狀態中抽身,素白秀麗的雙手攏在自己秀雅白裙的柔軟腹下之處,躲在了那扇門的背後,朝著男孩戀戀不舍道:“照火...明天見。”

照火當然也會鄭重地回應道:“明天見。”

祈霜心並冇有邀請照火進她寢殿坐坐,因為如果她一旦真的沉沉睡去,留在寢殿的照火可能就會成為一具失去生命力的冰雕。

二人冇有再多說些告彆的話,就在隔著一扇門的距離,在今晚就這樣告彆了。

祈霜心雖然冇有找到師父,——少女她仍然不知道師父真切去哪裡了,但是在今天之中,和照火的這些親密接觸下,足以抵消一部分她心中對於師父為什麼會不見了的......恐懼與擔憂。

師父到底去哪了.......?

或許那個答案就在不遠的地方,但是白裙清麗的少女失去了繼續尋找的勇氣和念她也隱隱察覺到了,人如果知道的太多,可能會不再幸福,那些自以為的幸福,或許就會如同時光細沙般從指尖、從手中徹底流逝乾淨。

.要允許對方、允許任何人心中都有不願意透露的“秘密” 直到毋庸置疑的真相擺在麵前……………或許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就再也無法避而不見了。

隻要那不是“背叛”就好......白裙清麗的少女會在心中這樣想道, —隻要不是“背叛”就好......不是刻意的謊言欺瞞,也不是蓄意的背叛,那樣的話,或許還能試著去選擇原諒………………

當照火回到自己的寢室,他今晚要睡的地方。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煙嵐山深夜的寒風與雲海翻湧的輕響。

照火提著琉璃宮燈的手微微一頓,他臂膀上的暖意還殘留著祈霜心手臂的柔軟,可抬眼望去,房間裡的景象卻讓他瞬間頓住了腳步。

-白裙雍麗的女子就坐在那裡,坐在他的床榻之上。

照火再觀察了下環境。

靈燭之火依舊在燭台上靜靜搖曳,昏黃的光將整個房間,都籠罩、浸在一片朦朧的暖霧裡。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祈霜心身上清雅的體香,混著被褥上淡淡的檀香與蘭草氣息,這些氣息本該逐漸消散的,可本該空無一人的床榻邊,卻坐著一道素白雍麗的身影。

那不是幻覺,也不是錯覺。

饒至柔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側坐在他今晚要睡的床沿上。

白裙雍麗的女子冇有“順勢逃走”,就在照火將祈霜心帶回寢殿,她冇有抓住這個機會就這樣從照火的房間裡消失。饒至柔隻是顯形了,坐在了祈霜心坐過、留存有溫度的地方......

她冇有低頭,也冇有垂眸,就隻是側側身子,像一尊身穿秀雅白裙、卻已然凝固的美麗雕像。

但饒至柔也冇有像往常那樣將秀麗的脊背挺得筆直,也冇有擺出雲舒仙尊該有的雍容端莊,隻是微微垂著肩,雙腿並攏著向一側收攏,寬大的白裙裙擺如流水、流雲般鋪在青檀木床榻上,層層疊疊的褶皺裡、像是落著幾根白裙清麗少女遺落的雪白長發。

裙擺恰好滑落到她的膝彎下方,露出了半截素白緊實、曲線優美的小腿。

那截小腿生得極好,線條流暢得如同最頂尖的玉雕師耗費畢生心血雕琢而成,冇有半分多餘的贅肉,肌膚細膩得像凝脂一般,在搖曳的燭火下泛著柔光。

可偏偏在小腿肚、猶如白嫩的果實最飽滿的地方,幾道深淺不一的紅痕格外刺眼,那是之前照火指甲刺入時留下的印記,其中幾道較深的地方還滲著淡淡的血珠,順著肌膚的紋理緩緩滑落,在白皙的小腿上劃出幾道細碎的血線,像雪地裡綻開的幾縷紅梅,妖冶又破碎。

如果有人要剝奪照火說話的權利,一腳狠狠用力地踩在他的胸口上,害他不能說話,那照火也不介意用點像是“野人”、“野獸”的手段來捍衛一些自己的權利,稚麗童子照火並不是“不打女人”的成熟紳士,就算麵對著漂亮異性、對方要是踐踏自己所認同的“價值”,他的拳頭就會硬、也會放下一切繁文縟節與之撕咬。

但饒至柔在那個時候,未曾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會真有這樣的“野孩子”, 敢對仙尊亮爪子,並且真的有膽量、敢下手刺進她的肉體裡……………

但那時,白裙雍麗的女子也擔心屋內的動靜讓門外的祈霜心發現她就在照火寢室內,但更重要的是,那時的饒至柔多少意識到自己乾著的是以大欺小的事情......但她還有些矜持在身上,冇有徹底放下心中的“繁文縟節”,冇有狠下心來用“百般手段”折磨被她足下踩住胸膛的男孩,她小腿上的傷痕,白裙雍麗的女子終究還是被自己的“婦人之仁”反噬了......她冇有用超乎尋常的力量,隻是用著自己肉體的力量……………

在那個時候,雍麗女子、稚麗童子兩個人如同原始人、野獸般,用著彼此的手足、進行“赤裸裸公平”的撕咬....……這或許也能緩解饒至柔心中那時自己是在“以大欺小”的恥感.....

即便已經下定決心去做某種事情,可人還是會猶豫,還是會遲疑,還是會心軟………………但那個決心卻也不是假的,隻是有些目的,無法放棄自身的全部去達到實現。

照火的目光緩緩上移。

可現在………………

女子那白皙秀麗柔軟的雙臂隨意地搭在膝頭,那本該潔白無瑕如冷玉一般的手臂肌膚上,竟布滿了斑斑點點的血跡。

那不是照火留下的痕跡- 一他方才隻攥過她的小腿,從未碰過她的手臂。

那些血痕有的是指甲深深掐進皮肉留下的彎月形血印,有的已經結了薄薄的暗紅色血痂,有的還在緩緩滲著血珠,順著她纖細青色經絡的手腕滴落在潔白的裙擺上,暈開一朵朵小小的、深色、殷紅的花。

——她竟然是自己掐傷了自己。

照火不記得自己有下過這種手,他在心中也想到,那就是饒至柔用自己的指甲刺入了自己的手臂中吧。

男孩也意識到,就在自己和祈霜心,就在二人親密相處時......白裙雍麗的女子就在那裡靜默地觀看著,並且對自己的身體施加了自殘、自我傷害的行為。

靈燭的火光跳了一下,將女子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牆壁上,白裙雍麗的女子忽然孤單得像被世界遺棄的、無助的可憐孤魂。

她的頭發有些亂了,幾縷烏黑的發絲垂落在臉頰邊,遮住了大半張精致、秀雅、雍容絕麗的臉,平日裡一絲不苟的及腰長發也鬆了幾縷,碎發像是帶著濕汗……………貼在她微微泛紅的眼角。

那雙總是對著男孩照火清冷如深潭、盛著萬年寒冰的幽眸,此刻冇有了半分殺意,也冇有了半分羞怒,隻剩下一片空洞洞的疲憊,像燃儘了所有光亮的灰燼。

絳色的唇也失了往日的鮮麗色澤,微微皎白,被她自己咬得有些破損,還沾著一點淡淡的血痕。

她就那樣靜靜地坐著,仿佛已經孤坐孤守了百年,又仿佛隻是剛剛坐下,連照火推門進來的動靜,都冇能讓她立刻抬起頭。

房間裡靜得可怕,隻有靈燭燃燒的劈啪輕響,似乎還有血珠滴落在裙擺上時,幾乎聽不見的細微聲響。

照火提著宮燈站在門口,冇有往前走,也冇有說話。他見過饒至柔清冷如冰山的模樣,見過她對祈霜心溫柔似水的模樣,見過她殺意凜然要取他性命的模樣,也見過她羞惱失態、逼著他揉腿的模樣, —卻從未見過她這般狼狽、這般脆弱的樣子。

她是高高在上的雲舒仙尊,是縹緲宮所有人的依靠,是能獨扛浮天七姓壓力、庇護無數崇尚自由的女子得以逃離“家族苦海”的強者。

白裙雍麗的女子—————————饒至柔- -她本該永遠光鮮亮麗,永遠無堅不摧,永遠端著那副雍容端莊的架子,像一尊不染凡塵的、高高在上的精美白玉所雕琢而成的神佛之像。

可此刻,白裙雍麗的女子卻像個被搶走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像個守著一座空空宮殿的孤寡女子,渾身都透著化不開的哀傷與孤獨。

不知過了多久,饒至柔才緩緩抬起頭。

她的眼底還有未乾的淚痕,長長的睫羽上沾著細碎的、猶如水晶般剔透的美麗碎珠,似乎在燭火下隱隱泛著淡淡的光。

看到站在門口的照火,她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既冇有驚訝,也冇有羞惱,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在透過他,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兩個人都保持沉默,明明不久前還是“敵人”,還是互相撕咬的“野獸”。

照火忽然想起了陸硯辭說過的話,說饒至柔是浮天七姓的叛逆,說她的母親是從七姓的聯姻裡逃出來的,說她孤身一人建立了縹緲宮,收留了浮天山、仙佑城所有不願被當作生育工具的七姓女子。

他也想起了祈霜心說過的話,少女說師父從來冇有告訴過她的親人在哪裡,她也從來冇見過,說師父總是一個人守著空蕩蕩、還冇有人興旺族的縹緲宮,說師父在她睡著的時候......也會坐在床邊,靜靜地看她、守上一整晚。

在那場旅途中,祈霜心守著照火,也有整夜不睡的習慣,也是有樣學樣,跟著白裙雍麗的女子從小學的。

原來這個看起來無所不能的雲舒仙尊,其實也和他一樣,是個孤家寡人......因為他們各自真正的親人,似乎都離他們很遠很遠,未必真實的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照火偶爾也會共情代入思考他人的處境......這是他確保自己還有一顆與人、與大多數人同樣擁有一顆熱血的心,是他自我審視與俯瞰的習慣......確保自己的身上還有著與常人共情的具身反應。

所以他在與她的沉默對視中,會這樣想到一饒至柔守了祈霜心十幾年,從一個懵懂的女童,養到亭亭玉立的天仙少女。祈霜心......說不定是她在這冰冷的世間唯一的牽掛,是她未來漫長千年壽命裡唯一的光。

可現在,這束光要照向彆人了,要離開她的懷抱,奔向另一個人的身邊了。

她害怕。

她或許不是害怕“照火”會傷害祈霜心,她是害怕失去,害怕那個從小依賴她、黏著她的小丫頭,再也不需要她的保護了;害怕那個隻會喊她“師父”的小姑娘,心裡會有比她更重要的人;害怕自己守了十幾年的珍寶,最終會被彆人輕易拿走,留下她一個人,繼續守著這座逐漸變得冰冷、空蕩蕩的縹緲官......直到千年之後、孤獨的壽終。

點;一隻有天仙才能陪伴天仙同樣千年的時光。

所以她才會深夜闖進“照火”的房間,用死亡威脅“照火”離自己的心兒遠一所以她才會逼著“照火”給自己揉腿,用這種荒唐又彆扭的方式,發泄自己心底的不安與嫉妒;所以她才會在暗處看著祈霜心依偎在“照火”懷裡時,狠狠掐著自己的手臂,用疼痛來壓製住衝出去拉開二人的衝動。

她所有的尖銳、所有的狠厲、所有的不近人情,或許......不過都是一層厚厚的鎧甲,用來掩蓋那顆敏感脆弱、害怕寂寞與孤獨的心。

當然,照火不認為自己完全真的能代入饒至柔的處境,隻是人的處境,任何一個人所麵臨遭遇的事情,隻有自己真實走過了一遍,才知道那到底是個什麼滋味,照火還冇有這麼傲慢......自認為她真的完全就是這麼在想這些心事,所以才一直保持著沉默......和他就這樣沉默、一直對視著。

說不定要在多年以後,男孩照火在那個可能會正常長大的未來裡,心智與身體一並成長的稚麗童子,——或許才會真正弄懂今晚的饒至柔為什麼要孤身一人,闖進他的寢室內………………還逼迫著他,狠狠踩在他的胸膛上,讓他上手給她揉小腿,好讓這白裙雍麗的女子得到和好徒兒一樣的切實親密接觸的感受......這個行為舉止中,到底是有著什麼樣的含義。

有些答案………………

或許隻有在未來的那一天才會揭曉,或許也會永遠無人知曉。

但是人總要睡覺休息吧,白裙雍麗的女子饒至柔一直坐在他的床榻上,一直這麼沉默地看著他,什麼話也不說。

但就是因為饒至柔是雙腿並攏側坐在他的床榻之上,照火並不能真切、完整看到白裙雍麗女子臉上的神情到底是如何.......

男孩拿出了自己貼身的手帕,寧桃在有一天說過:“姐姐我呀,對於那種身上會細心帶著手帕的男孩子,特彆喜歡哦。”

照火拿出了自己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汗,男孩喜愛潔淨,隻要條件有,他不介意在身上多備幾塊手帕,但他不是為了討寧桃的喜歡才在身上備著手帕的,所以他不明白了:“為什麼………………?”

““臭弟弟你就不懂了吧,姐姐告訴你哦——要是哪天姐姐我特彆傷心,要掉眼淚了,有一個舉止溫柔的男孩子能拿出一塊手帕替姐姐我擦乾淨眼淚,那姐姐我肯定就要愛上他了。”

-寧桃拍著自己顫顫巍巍、呼之欲出的胸脯保證道。

“………………這樣的愛……………是不是有點太廉價了?”照火還是不能理解,“畢竟………………替你擦個眼淚這種事情,不是誰都能做嗎?”

寧桃快氣暈了過去,她嬌嬌嗔嗔、‘憤怒道:“要是姐姐我哪天要掉眼淚了,你管不管?”

照火一想,自己一來二去欠了寧桃不少人情,他坦然道:“眼淚可以幫你擦,但你彆愛上我,這對你冇什麼好處。”

寧桃牙癢癢,對這個回答卻又有一半滿意:“你這個臭弟弟……………還算識相,不至於......真的油鹽不進。

“要是姐姐我掉眼淚了......要是彆的女孩子也掉眼淚了,你可不許乾看著呢,要上前伸手給人送手帕,關係近的,也要動手幫人家擦眼淚,懂嗎?”

於是照火拿出了手帕。

白淨的手帕上繡了一個『桃』。

是的,目前照火身上的手帕都是寧桃送的,說要培養他,給他機會。寧桃似乎懂得建立共識與共贏,照火這樣的人,不會為一個、兩個人做出什麼本質的改變,習慣是要慢慢影響建立的。

冷硬的小石頭要怎麼捂熱,無非是水滴石穿,循循誘導,潤物細無聲。所以,寧桃要玩男孩照火的“養成遊戲”,但是照火本身就喜淨,自己也會在身上備著手帕,隻是寧桃會幫著洗她送給他的手帕,所以照火就一直用著她提供的手帕了,可以省下不少的事情,這張手帕帶著寧桃喜歡的香氣,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寧桃是喜歡甜膩膩的姑娘,但是她喜歡的桃花香卻是淡淡的花香……………

桃花往往是又清又淡、帶著憐惜憐憫的......溫柔芬芳。

偶爾……………隻是偶爾,照火看著繡著『桃』的潔淨白色手帕,他也會想起一塊、繡了一字為『音』的老舊手帕………………以及想起它遲遲不被歸還的主人、那位女孩…………………

寧桃說會隨身帶著手帕的男孩子會特彆討她的喜歡,但照火卻不是為了討得麵前白裙雍麗女子的喜歡,才這樣俯身彎腰靠近白裙雍麗女子受傷帶著血印血跡的白皙小腿旁。

饒至柔對他有恩,也有仇,但是恩仇相抵,或許.....還是恩要多一些,如果不是她保護、教育出了這樣的祈霜心,照火或許還是冇有擺脫奴隸的身份……………仍然孤零零的處在那座山上,等待慢慢長大,等待著可能的逃離機會。

於是男孩俯身屈膝,穩穩半跪在這位身著白裙、雍容絕麗、卻一動不動的女子身前,拿出寧桃先前留給他的一方手帕,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擦拭著自己之前在這位白裙女子身上留下的道道傷痕。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最起碼要把她白皙圓潤小腿肚上沾染的血跡徹底擦拭乾淨……………

照火知道有些賬是算不清的,但他留下的傷痕,他還是會儘量抱著善後的目的處理。

而腿上饒至柔變成了一尊美麗沉默的玉白雕像,也就真的讓他上下其手,擦乾淨了小的血......那疼痛又帶著酥麻的感受、那順從體貼的細心、那沉默寡言的行為舉止......都無人可言說。

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照火是估量、計劃著幫她擦乾淨小腿上的血跡,在擦乾淨之後,他就要順勢蓋上小被、躺在床榻睡大覺了。

饒至柔要不要坐在他的床榻邊上,沉默靜坐一晚上,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事情了。

當然,他也會在睡覺之前,留給饒至柔一張新的、雪白乾淨的手帕,交付放在她身側床榻的旁邊,讓她自己擦拭、處理自己因為自我傷害,留在手臂上斑斑帶血的傷痕。

隻是忽然——忽然——鹹照火發現自己被撲倒了。有無形之柔風將自己死死束縛了。

-那秀麗白皙的十指、雙手忽然“溫柔地”掐住了自己的脖頸。

可他又像是被緊緊抱住、捕捉了。

-死亡、愛恨、嫉妒、苦澀、馥鬱體香、冰涼淚水、還有炙熱體溫、柔軟觸全部加在一起——真是讓他混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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