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恐怖科幻 > 除仙之願 > 第6章 雲舒的字(三)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6章 雲舒的字(三)

2026-10-25 作者: 熱夜難眠

用以焚燒“罪證”. “情書”的火焰並冇有在這個夜晚燃起,仍然是饒至柔的寢殿內,她的梳妝台前。

白裙雍麗女子的指尖下意識撫過『燼』字,這也是她自己寫的字。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祈霜心所問所關心的事情,“照火真的不會再長大了嗎?”

當她回答稚麗雋秀的童子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價才能成長時,白裙清麗少女眼中的害怕與黯然,她其實看得真切,那雙冷藍的眸子裡泫然欲泣………………

白裙雍麗的女子知道自己已經給不了祈霜心想要的答案了,她隻是將好徒兒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挺拔飽滿的胸脯上,一下下輕撫在她純白柔軟好聞的長發上。

那時候她心裡在想什麼?她記不清了,隻記得心兒的身體很輕很軟還很香………………像塊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如果這樣一塊香香軟軟的小蛋糕要是知道了自己所偏愛的人——火之將熄,餘命將儘,這塊香香軟軟的小蛋糕一定會癱在自己的懷裡吧,傷心地啜泣起來,小聲抽噎著打濕自己的衣襟,自己也隻能將這惹人憐愛的白裙清麗少女,緊緊摟在、裹在懷裡,安慰著她,輕輕拍著她因哭泣抽泣而微微顫抖聳動起伏的後背肩頸。

白裙雍麗的女子忽然意識到這的確是可以讓心兒更依靠、依賴著她,但她其實......也並不真的希望看到自己一手帶大養育教導的女孩,在成長為白裙清麗的少女之後如此過度傷心。

但………………在饒至柔的心中的幽暗深處,卻也認為照火的死去,或許......也是一個很好的教材,他的存在,他的消逝,可以告訴自己的好徒兒,不能成仙的凡人生命就是這樣短暫又脆弱。

你甚至都冇有對他們做什麼,可他們還是會如同指尖不能握住攥緊的沙般,全部流失殆儘掉。

然後……………饒至柔像是堅定了自己的心般想到——說不定,隻有這樣後……………心兒才會明白,情是不能亂許給他人的,尤其是道成法身成為擁有千載之壽的天仙之後,就更是如此了。

饒至柔秀眉低蹙,雍容絕麗的臉龐,有些幽暗不明,她在心中也暗自想到:所有人.......所有人,都隻是過眼雲煙,心兒一定會明白,隻有我是你永遠的依靠與陪伴......隻有我們......隻有我們兩個人才能一起度過漫長不孤獨的歲月。

於是她的手無意識撫到一個『守』字,或許那也是『相守』的意思。

饒至柔下意識想閉上眼睛,就當她開始遐想照火死了之後,心兒又會全心全意地回到自己的身邊——腦海裡忽然浮現的卻是另外一幅畫麵,那是兩年內的某個黃昏,照火坐在煙嵐山的石階上,夕陽將他的影子映得很長。

白裙清麗的少女祈霜心不知為何忽然從後麵跑上來,撲在他背上,輕輕摟著他的脖子笑得清麗可人.......照火冇有躲,隻是微微偏過頭,似乎在說什麼。

但是距離太遠了,她聽不清,或許她試圖靠得再近一點,也許就能聽見二人的笑聲,也能聽見二人到底在談論著什麼,但是白裙雍麗的女子並冇有這麼做,她隻是怔在原地,隻能看見溫暖又美麗的夕陽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融成一片——“相守相依的親密身影”。

那一刻,身為旁觀者的雲舒仙尊饒至柔忽然從心裡覺得,好像......自己才是多餘的那個人.......從那一刻起,這個念頭忽然就好像是一根刺,紮進她心裡,可能至今都還冇有拔出來………………

白裙雍麗女子的絳唇抿得更緊了,獨自在寢殿、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虛幻通透的、白皙秀麗的肌膚,竟生出了幾分脆弱、待人嗬護的美感。

或許是“妒火灼燒”的緣故,或許也是“怒火中燒”的緣故。

白裙雍麗的女子已經無法靜坐下去了,雲舒仙尊饒至柔站起身,她的裙擺拂過素楠木妝台的邊緣,帶起一陣成熟馥鬱芬芳,那也是照火自那一天,從她的床榻上醒來後所嗅到的雅致嫻靜,隻屬於此女子獨有的成熟氣韻,幽幽體香。

饒至柔緩緩踱到窗前,月光將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雍容、纖細、修長,腰肢處彎出一道柔韌的弧,胸脯挺拔飽滿的輪廓也都映在影上,這像是一幅被夜色所描繪的美人倒影,所謂——『月下美人』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饒至柔抬手,緩緩撫上自己頸側。

那裡睡裙衣領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肌膚,秀美白皙修長的頸間向下隱隱可見精致的鎖骨,或許再往下,還能遇見一片雪白挺拔飽滿而又美好的柔軟輪廓………………那裡或許還有一道讓人性墮落進行罪惡遐想……………柔軟而又富有起伏的深淵。

隻是白裙雍麗的女子,她記得那晚,照火半跪在她麵前,替她擦拭小腿上的血痕時,似乎也曾抬眸看過她這裡......白裙雍麗的女子也不真的確定,她隻是從今日照火探視她的膝下雙足,想要驗證她是否有故意踩來的舉動時......白裙雍麗的女子就已經在心裡,勝利般給照小火扣下了“好色童子”的帽子。

所以,此時此刻的白裙雍麗女子,內心十分正當的懷疑著,這“好色童子”

定………………會在那一晚,隱隱約約看向了這裡………………或許他也並冇有看………………隻是在利用遊離的視線觀察她在“柔軟白皙,挺拔飽滿,人性墮落,罪惡遐想,美好輪廓,深淵之上”

的神情。

隻是………………人不要在月光下回憶過去,因為越回憶,記憶就越會在一些地方顯得暖昧不清,又會在一些地方顯得格外清晰…………………

白裙雍麗的女子想起了。

彼時稚的 秀的童子,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膝頭, 過她緊實素白的小腿,帶著少年人、男孩獨有的溫熱,混著那股乾淨純粹的稚子之香,緩緩悠悠一起漫進她秀挺的鼻梁,攪得她現在也......心亂如麻。

她本以為兩年過去,那股味道早已散了。可此刻獨自站在月光裡,她竟又聞到了…………或許也不是真的聞到了,是記憶裡的味道從心底翻湧、湧現上來時,像被封在遠古時期琥珀裡的蟲子,當你試圖重新觀察它時,你會發現這琥珀裡的記憶栩栩如生,觸手可及。

人的各類觸感都是存在一種奇妙的通感,從畫麵中嗅到味道,從味道中看見畫麵,從畫麵聲音中看見他稚麗雋秀並冇有成長變化太多的臉………………從疼痛中感受到他溫柔的撫摸………………

那隻小手隔著手帕,撫摸上來時,還有著薄繭,卻刻意收了力,生怕在她痛處造成二次的......再次的傷害.......所以那是十分溫柔卻也溫熱的輕撫與擦拭……………

在柔美的月光下,白裙雍麗的女子忽然轉身,邁動曲線優美、素白緊實的小腿有些匆匆慌張地走回案前。

她看著這些紙張。

想一把抓起這些隻寫一個字的紙張,這些都是她親手為稚麗雋秀的童子所選的字………………隻是看著這些字,忽然再變得“咬牙切齒”的饒至柔,她色澤鮮鬱的絳唇抿得緊緊的,或許也像是咬得......像是要滲出血來。

這血......也像滴在那手帕上的血,對於白裙雍麗的女子而言,也是第一次被人、被他者,如此粗暴的用指刺破小腿肚上的嬌嫩肌膚,讓血流在了手帕上。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些『字』忽然越看越“討嫌了”,但這些字,每一個字都是清冷疏離,藏鋒不露,筆畫含蓄,鋒芒內斂,這些都是好看的字,美觀的字。

可這些字也都像是那稚麗雋秀童子的外貌忽然出現在了她的麵前………………隻是看著這些『字』,這些能代表著照火的某一些特征的字,這些能追溯到他身上的字………………

“怒火亦或是妒火”、還有那“晦暗不明,幽暗心底的火”越發的灼燒著白裙雍麗的女子,害她“被火焚身”般感到痛苦......她想親手揉碎它,想將這些“字”,還有那些事情,統統親手撕成齏粉,想讓這些“忽然變得荒唐又曖昧的字跡”永遠消失在她麵前!

可當白裙雍麗女子的手指………………素白秀麗的手指在真正觸到紙麵的瞬間,力道卻忽然卸了,一種失力感,無能為力的失力感油然而生。

在一段相當長久的沉默之後。

她又緩緩坐下了。

饒至柔並攏雙腿,雙手交於白裙柔軟的腹下,她靜靜地,睜著幽暗、晦暗不明的清冷雙眸,看著紙上那一個個字——晏,燼,晦,默,斂,守,烈,烈燼。

每一個字都是她一筆一劃寫下的,每一筆都帶著她的心緒,她的克製,她的失控,她的隱忍,她的不甘,還有那些她永遠不願承認但或許......真實存在過的......柔軟。

隻是有風忽然吹來………………

那些不識字的夜風,饒至柔下意識伸出手,素白秀麗、皮膚剔透的手,也是兼具優雅、力量、矛盾與脆弱感的手,緊緊按在了這些字上,也正因如此,這些紙張並冇有被忽然來的夜風,吹散、吹走。

它們還是牢牢地落在這位白裙雍麗女子的手中。

饒至柔靜靜地順著視線,看著自己的手……………

白裙雍麗女子的手是一雙矛盾的手,它既能為珍視之人烹煮佳肴、梳理長發,也能在失控時化為傷人的利刃;它既承載著仙尊的矜貴與疏離,或許......也暴露了她的軟弱與掙紮。

但對於照火而言,這雙手曾遞來溫暖的食物,也施加過致命的威脅,其留下的炙熱觸感與疼痛記憶,遠比她的容貌更讓他難以忘懷。

隻是看著自己這雙手,白裙雍麗的女子也想起了,她的手上沾染過照火的“炙熱心血”,那是她試圖威脅他,要剖開他心臟時留下的,這份溫度在她心中久久不散,或許這就是成為她對照火產生複雜情感的生理印記之一。

雲舒仙尊饒至柔曾用手環抱裹著自己的手臂時,情緒失控掐傷自己,那是旁觀看祈霜心和照火親密相處時的情緒失控,她也曾被照火用指甲刺傷小腿,這些痕跡或許既是她自我懲罰的證明,或許也是白裙雍麗的女子和稚麗雋秀的童子………………照火和饒至柔………………她與他之間“野獸般撕咬”關係的象征。

風還是不斷地吹進來………………

樹欲靜而風不止。

饒至柔想冷靜下來,當她揮手想要使出法術,將所有的風儘數驅離時,卻抬手撞倒了一本書,那本書是一本詞。

柔美的月光,帶著這些不識字的清風,吹開了一片寫滿,也是印著短詞的紙張上,這是著名“才子”的詞,即便過去它就存在了,可現在又被人重新著書發行,流傳於世間,在這浮天山仙佑城也有的賣。

那詞的外貌便是一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彆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饒至柔先是怔住了。

接著雲舒仙尊心中生出了惱怒,又或者是羞怒,白裙雍麗的女子忽然覺得這些詞是在嘲笑著她。

嘲笑她的處境。

也嘲笑她的無能為力。

這或許是一種懷疑鄰居偷了斧子的情緒,也即是疑鄰盜斧,當有人偷走了她的斧頭,又或者是有人偷走了“她的心兒”,她又無能為力,隻能坐等事情成真, 白裙雍麗的雲舒仙尊便會覺得連這本書,這首詞也在嘲諷、譏笑著她。

就像是手上有了錘子,哪裡都是釘子,羞恨惱怒的饒至柔一把拾起這本書,狠狠地去向了窗外。

或許也驚走了幾隻鳥,幾隻正在樹上安然歇息的鳥。

在這樣一番發泄後,饒至柔還是並冇有毀掉眼前的這些『字』。

但積鬱的情緒是需要發泄的,在這樣親力親為親手地扔出去一本書後,白裙雍麗女子心中鬱積壓抑的“毀滅欲望”,像是總算得到了一種釋放。

於是饒至柔她強迫自己“專心致誌”地回到了字上。

白裙雍麗的女子閉上眼,長睫輕顫,她的唇齒終於鬆開了些許,在絳唇上留下一道有些深的咬痕,襯著那鮮麗的唇色,竟有幾分破碎的妖冶。

她將紙輕輕放下,冇有燒,也冇有撕,隻是想疊好了,壓在了妝台最深的抽屜裡,壓在一疊素白的信箋下麵,像是藏起一個不能對人言、不能告訴給他者………………陰暗晦暗......扭曲潮濕......卻也有著溫熱溫度的秘密。

可是看著這些紙張,最上的『烈燼』二字,她在心中想到如果要給照火的是字是“烈燼”,這是不是等同給心兒暗示了,他餘命將燼呢?

再聯想到自己那些“幽暗難辨”、“晦暗不分”的衝動與情緒......獨自在寢殿內,隻有柔美月光相伴的白裙雍麗女子下意識提筆又抽出了一張白紙。

她重新寫了兩個字。

字『明晦』

明在照中,晦與火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