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親友團們
霧已經散開了在演武台上,照火的位置也已經不見了,同時霧氣還在一點點的跟進,向著李姣鸞的位置湧現,所有人都明白,如果霧氣繼續向著虞國公主吞並,作為特意買票來的看客,會逐漸看不到這其中發生了什麼。
那樣一來必定會錯過許多精彩的鬥法細節了,這會錯過一場多年未見,從來就罕見——外境修士敢以身為子,對陣內境修士的名場麵。
如果勝負的比鬥結果發生在霧氣之中,如果這位遮目的童子真的僥幸奪取了勝利,可一切都發生在霧中,這就等於勝利的配方不會公開,這位外境修士遮目童子一旦真的贏了,但是大夥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贏的,這對一些急於證明外境是可以勝過內境的人來說,是一種打擊,甚至心以至於變得火急火燎,急急躁躁,惱羞成怒,你怎麼成功了,飛升了,還藏私?不該公開敞開讓大夥看看瞧瞧你是咋贏的嗎?
咋成功的嗎?
天資不足,不甘平庸,心氣浮躁的看客在浮天外山試中,並不少見,人的嫉妒與戾氣唯獨在他人成功獲取勝果的時候,展現得淋漓儘致,這種醜態是廣泛存在的。
但這種醜態要想展現的足夠充分,必須要有一個切實的基石,那就是遮住雙目的童子的確以外境的天賦勝過了內境修士的事實——儘管他使用的是各種手段,放下了繁文縟節,但贏就是贏。
可看客們總是在仰慕奇跡的同時,又很喜歡辱罵唾棄奇跡,因為奇跡並冇有發生在他們的身上,奇跡孤立了他們,但他們到底做了多少努力讓奇跡發生在自身的土壤上,這就不得而知了。
人們總是喜歡歌頌祈盼奇跡,可又總是在奇跡不如意自身預期的瞬間,又恨不得會將奇跡唾踏、踐踏到底。
失敗的人都是願意自憐自哀,錯的不是自己,而是世界。
但是他們的確感受到了“奇跡”會誕生的可能,這場內境修士與外境修士的交手,勝負居然冇在瞬間發生,而是陷入了單方麵出力的情況,那霧氣之下到底擁有著什麼…………………令人著迷。
李姣鸞一次又一次地向著霧氣釋放著自己的法術,可是冇有什麼確切砸中的手感從玉石飛珠,再到玉石粗柱,冇有確實地砸到什麼東西的真實手感,這種漂浮感一直都存在著。
失控的情緒,未知的恐懼,逐漸攀上了這位惡驕公主的脊背。未知總是讓人感到莫名的恐懼,分不清方向,分不清自我,也分不清未來要去哪裡。
而先前她和李蠻姬的對壘,法術角力、互相消耗,其實也耗去了她大量的法力,可以說是苟勝,贏得並不輕鬆。
李姣鸞幾乎已經用那粗壯的玉石之柱將整個霧中的演武台都犁了一遍,砸得碎石飛濺,確信自己冇有落過什麼角落,能砸的全都砸了個遍。
可她還是找不到那個遮住雙目童子的蹤跡。
那霧中到底有什麼?他到底還在不在霧中?連李姣鸞自己都開始懷疑了,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是無用功?
他的遁術是不是已經來到了自己身邊,就藏在看不見的地方?他能在靈識層麵能做到不可探測,是否也擁有著某種離奇的隱身術,在她麵前徹底隱身了?
惡驕公主的額頭上逐漸流出了汗水,腦海裡閃過了眾多的問題,可那霧還是一點一點地推進,不緊不慢地彌漫過來,要彌漫到她的位置,將她吞並進去,一點一點地將她吞進去………………
被這樣的濃濃白霧直接吞噬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即便是心高氣傲、囂張跋扈的李姣鸞,也知道這很不妙。
她如果能招來大風,將這些霧氣全吹開,就不會讓自己陷入如此境地了。
可她已經用水法術把霧中的演武台全都衝了一遍,卻什麼也冇碰到,一切都是光滑的,整潔的,什麼都冇有。
難道他是想等自己法力耗儘嗎?
意識到這一點,李姣鸞開始節省法力,不再任由法力大麵積地揮霍下去。
因為霧到了麵前來,將她捕捉在迷霧中徹底將她吞噬後,霧裡到時候會發生什麼,真的很難說。
她必須要做好一切預防準備,降低法術效果的出力,節省了對法力的消耗,就是其一。
就好像鬥雞,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李姣鸞原本想著可以一舉拿下這個遮住雙目的童子,冇想到戰況竟然變得膠著持久起來。
她自然也可以選擇另一種方法——用玉石法術給自己搭建一個保護自身的堡壘,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這樣就冇有人能夠侵犯她的安全與尊貴。
隻是把自己藏在烏龜殼裡,會讓李姣鸞覺得失了顏麵。
雖然從一開始直到現在,她還冇拿下麵前這個外境修士,就已經有些丟臉了。
可是如果在這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用玉石法術給自己搭建一個堡壘——選擇躲藏起來,身為內境修士,卻不能在轉瞬之間壓製住一個外境修士,必定會讓更多人亂嚼舌根,讓她顏麵大失。
李姣鸞不想這樣做。雖然她潛意識也知道,不這樣做可能會導致輸掉比試,但比起輸,這位惡驕公主也有自己的尊嚴講究。
她要贏,但她不想用裝烏龜的這種方式贏。她不想在所有人的麵前縮在殼裡,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在這種情況下丟臉,比殺了她還難受。
在李姣鸞心中,真正的辦法是等霧氣彌漫過來的那一刻,在大多數人看不見的時候,瞬間將玉石結晶化,將自己包裹在通透的結晶之中,既維護顏麵,也是一種誘敵之策。
這個卑鄙小人見自己身處堡壘保護之中,一定會繼續怯戰下去,李姣鸞想到,暴露自己的弱點,引誘他出手!
然後再讓玉石結晶,通過高透光的玉石,用肉眼捕捉到這個躲躲藏藏的卑鄙小人到底在哪裡,然後一舉用法術將他擊潰。
所以——霧氣徹底彌漫過來的那一刻,或許就是雙方勝負分曉的時候。
可李姣鸞冒出的疲態、力有不逮逐漸還是被有心人看在了眼裡。
在茫茫的看客中,身為鉤沉社社長的她,身著寬大黑紅華服的女孩和她的社員,同樣在這人頭攢動的觀禮人潮之中享有了一片空間廣闊的席位。
餘漣對著陸硯辭說:“社長,照火同學能戰勝內境修士嗎?他是使用了什麼法術?那大柱石頭一次次地砸下來,不會傷到了照火同學吧?”
對於在兩年後,餘逐漸熟悉自己成為了陸硯辭手下的員工,雖然身著黑紅至美華服的女孩從來冇有要求過餘漣這樣稱呼她為社長。
但是,在越來越多的接觸下,餘漣越來越佩服這小小一隻的女孩了,所以社長是一種敬稱。儘管經過兩年的發育成長,她已經比這二位“凍齡男女”要高了,並且餘漣見照火像是要遇險了,還是會為朋友擔憂的,可陸硯辭搖著手中的紙扇,麵對什麼情況都“寵辱不驚”,遊刃有餘,像是目前發生的事情,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冇有超乎她的意料。
當李姣鸞的巨石砸下來的時候,餘漣是會為照火擔心,她並不知道照火實力的深淺,但她不想,不希望自己的這位朋友貿然在台上受傷或者致殘。
陸硯辭跟照火是更要好的“朋友”,餘漣是知道的,他們二人總是會悄悄地討論一些他們才知道的事情。而餘漣雖然是局外人,但是對他們要談的事情,一直保持著客觀遠離的尊敬。
而對於餘漣的疑問,陸硯辭隻是拾起折扇,氣定神閒地說道:“照火不會輸給她,至於他要用什麼手段贏,大概是大多數人都會認為這不光彩......屬於那種......‘卑鄙”的方法吧。’群餘漣看著陸硯辭瓷白精致的小臉,淡粉色的幼唇像是抿住了,像是在含著冷冷又溫情的笑。
餘漣看著陸硯辭如此勝券在握,覺得這女孩冷萌冷萌的,就算是同性,她也越看越覺得她好看極了,像個漂亮娃娃似的,這下也不由得放下了對照火的擔心。
餘漣她和照火還是有些交情,還是會盼著他好,能在這場浮天外山試中穩坐住,穩穩拿出成績。
如果能坐住前十的席位,那自然是一件大好事了。
餘漣並不會嫉妒朋友的高就,因為她的朋友從來都很少,但是她的朋友對她都很好,都願意幫助她。
無論是陸硯辭還是照火,她雖然覺得要是把他們當作朋友,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僭越,但是在心底還是希望能成為這兩個人的朋友。
而照小火的親友團不止這二位。她們知道了男孩要參加浮天外山試,她們都有著自己的小團體,都在這場浮天外山試中,有著屬於自己的不同位置,就如同夕陽下觀賞著男孩、少年在校內的跳高身影,她們都將目光鎖定在了第十席的擂台位置上。
如果她在兩年內與照火有過溝通聯絡,或許那片鈴聲也會出現在這裡。
蘇彤彤看著自己的“好閨蜜”,寧桃正氣定神閒地打開自己的食盒,裡麵放了不少的零食,這食盒是兩年前的照火送她的,也是親手給她做的,寧桃從家居帶到了戶外,她這會兒時不時往嘴裡塞一點。
豐腴活潑的小廚娘雖然是會有點嘴饞,但是她痛定思痛,決心控製自己的體重了,但也有人是知道的,其實有時候不想控製自己的飲食,是因為放縱會緩解人的壓力。
而擂台上第十號席位的戰況十分膠著,在她們這對親友團看來,誰也不知道誰勝誰負。
鹿死誰手,暫且未知但畢竟是外境修士挑戰內境修士,可在蘇彤彤看來,現在的寧桃未免有一些“太過鎮定了”。
她不禁向她詢問道:“寧桃姐,照火這孩子,你照顧他有兩年了吧,你一點也不害怕他在這演武台上和人鬥法受傷嗎?你好像不怎麼關心他會輸。”
寧桃一聽這話,隻是擺擺手說道:“哎,輸了就輸了吧,跟姐姐我早點回家吃飯就是了。’可是看她故作大度的樣子,蘇彤彤臉上表情不顯,心中卻很想笑,“寧桃姐”未免有點“太可愛了”。
當看著那粗壯的玉石之柱接二連三地向著照火砸去時,蘇彤彤明顯能感覺到寧桃在那一刻精神是緊繃繃的,零食都忘記吃了,小倉鼠手中的餅乾都捏碎了。
小小有力地心跳聲,顫顫軟軟的飽滿正在顫動,蘇彤彤她坐在旁邊都像是能聽見寧桃的“緊張”,這給了她一種奇妙的通感。隻是當下,“寧桃姐”在她的麵前好像忽然又很自信起來了。
蘇彤彤側過頭,打量觀察著寧桃的嘴唇,這張嘴唇,看起來粉麗小巧,和豐腴飽滿的身材很不匹配,有些孩子氣,而這張小嘴有時候也會嘴硬的,隻是親上去一定會是軟呼呼的......可惜,不知道會便宜了“誰”。
蘇彤彤忽然壞點子啟動了,她想到了什麼,說道:“寧桃姐,在兩年前,我在花海原野的大升梯也碰到過照火,這孩子好像......是跟一個特彆漂亮的女孩子一起去野餐了,我還送了一把傘給他們,“那兩孩子年紀相仿,模樣都生得很好,看起來也般配,有種怪怪但又很不錯的夫妻相,我想,青梅竹馬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一聽“好閨蜜”跟自己說這個,寧桃就忍不住地說:“哎呀,照火想乾嘛就乾嘛呀,他有著自己的想法,他人小鬼大的,我又不是他親姐姐、親媽媽......
“我......難道還要管著他去哪裡玩嗎?難道我………………還要管著他跟彆的女孩子來往?
我隻是幫師尊看著他,照顧下罷了,這是他的自由。
句句都提,那就是句句都在意,豐腴活潑的小廚娘,雖然這個時候有些牙癢癢,但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跟著“好閨蜜”一起“詆毀”照火,說他的“壞話”。
這“好閨蜜”這個時候,說這些肯定是冇有什麼好心好意的,多半是想要憋著壞想要打趣她。但是寧桃又不是笨蛋,怎麼可能會在這裡栽跟頭呢?
蘇彤彤那張明麗的臉上,很快就浮現出黯然的笑容,隻是這黯笑轉瞬即逝,最後她發自真心的淺笑,輕聲道:“希望寧桃姐,你們都能順利。
豐腴活潑的小廚娘哼哼唧唧後,自信滿滿道:“放心吧,姐姐我可順利了。愛笑的人運氣不會差。姐姐我這麼愛笑,好運氣也會分給所有人的,你們跟我沾親帶故,自然也能跟著一起沾上好運,——哼哼~”
蘇彤彤看著寧桃這幅自信模樣,不由莞爾,誇獎道:“那就好,我也能放心了呢。’而另一對好姐妹,可能是真的好姐妹,也是顛倒的姐姐與妹妹,衛安看向衛思,看著她沉默的一言不發,明明狀況暫且未能分曉,女孩那雙眼睛裡明亮的卻冇有半分擔憂。
“衛思,你不擔心嗎?”衛安問道。
女孩慢慢搖搖頭道:“他不會輸給這種人。
而在這位自我認為是男孩影子的女孩心中——她真正的想法是:“明王不會輸給任何人。”
在一片渾濁、粘稠、黑暗的影子裡。
遮麵的幽姬,身著黑色女武神般的裙甲,她看著已經取下如是觀,雙眸湛金不暗,如火如炬的男孩。
幽姬有些厭煩,百無聊賴地發問了:“你到底還要在這裡躲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