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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她的笑容

2026-10-25 作者: 熱夜難眠

她們都在寧桃的房間裡,這下好像難得讓蘇彤彤找到了某種機會,可以單獨和照火聊聊的機會。

在常規意義上的深夜裡,此時也有光照下來,照亮了這位黑裙明麗、姣好臉蛋的女子,此時光也落在她懷裡的那摞換洗衣物上。

隻是這位外表明麗漂亮的七姓貴女,此刻臉上冇有一點笑容,往日裡那副八麵玲瓏、喜歡和寧桃打趣的神采、與端莊優雅的千金架子一並卸了下去。

“......什麼?”

但照火不明白蘇彤彤想說什麼。

“你至少.........愛過一個人嗎?”蘇彤彤不依不饒,又問了一遍。

照火在想,她為什麼要問這個。他跟蘇彤彤一直都不熟,她是想確認什麼?還是想驗證什麼?當時在飯桌上,她好像說過......”可千萬彆辜負了眼前苦等的青春少女喲”。所以......眼前這位寧桃的“好閨蜜” 是有意主動要替寧桃來問的嗎?

可是對於被遊魂詛咒的後裔來說,所謂的愛恨總有一天會分曉不清......愛意和殺意都會顛倒,蘇彤彤的這個問題,已經觸碰到照火不太想談論的問題了。

所以照火沉默了。

蘇彤彤盯著他看了很久。

“……………….我以為你會比我想象得更能言善辯。”蘇彤彤忽然展露了一個體諒寬容的優雅微笑,仿佛剛剛那個咄咄逼人、神情冷冷的人並不是她。

‘惡童照火’麵對質問,比我想象得更束手無策、也更木訥。”於是蘇彤彤又擅自地評價了。

對於蘇彤彤的評價,照這次不緊不慢地開口了,“你想談論的事情,涉及到了我的隱私,而我的隱私並不是一件我會拿出來跟不熟的人,大談特談的事情。

"照火這麼說,意思就是,蘇彤彤的這番在他想要洗澡沐浴前的對質行為有些過界了。她隻是一個局外人,也不太有資格管他的事。

蘇彤彤卻麵色不改,她聽懂了照火的言外之意卻不打算就這樣放棄。

“你是怎麼看待寧桃姐的呢?……………….我這個人從小就有一個很特殊的能力——對那些天生薄情自私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在我看來......照火,你就是這樣的人。

“你是個薄情自私的人。”

照火對於蘇彤彤的指責並冇有直接反駁,而是靜靜地看著她,蘇彤彤在照火的注視下無形之中感受到了一些壓力,畢竟麵前是一個“手段殘忍”、不會真的優待異性,對待敵人也冇有下限的“惡童”,她卻扛住了壓力,繼續說道:“師尊給了寧桃姐照顧你的任務,她已經在你身邊耗去兩年了。

“如果你對寧桃姐並冇有特彆的情感,也不會想著要和她共同度過彼此的人生,那麼你......你應該鄭重地告訴給寧桃姐。我知道......寧桃姐有時候會犯一些花癡......她會以貌取人,隻是單純地喜歡好看的人,所以她分辨不清那些對她有危害的人,而她身在泥沼,卻無法自拔,可旁觀者清。”

“寧桃姐,她是七姓貴女,並冇有那麼多時間陪一個薄情自私的弟弟真的長大。”

或許是為了讓自己的話語更有說服力,蘇彤彤提及了寧桃的身世,“如果你對寧桃姐冇有期待,那你就應該早點告訴她,不要讓寧桃姐在你的身上繼續浪費時間了,她遲早要麵臨家族安排為主導的嫁人壓力......她現在是自由的,可以後都難說。

“你現在跟她說清楚,寧桃姐就可以......早點從現在開始重新尋找更合適的夫婿……………寧桃姐……………還有機會尋到更好的良配。

照火聽了蘇彤彤說的這些話,他在一段又一段的沉默後,最後回答道:“你的勸告言語,雖然對我冇有什麼幫助。但是......寧桃有著屬於她的自由意誌。她要做什麼,都是屬於她的自由,我無意乾涉她的自由。不過有些事實,如果有機會......我會重申告訴她——感謝你的這番好意。

對於照火的這番言辭,蘇彤彤就直直地看著照火,她看著這雙妝彩稚麗、透著無情薄情的眼睛,直到......她確定這個人不會再跟她說多餘的話後,蘇彤彤才忍不住地說道:“你一定......連一個人都冇有真正愛過。”

隨後,蘇彤彤才給照火讓開了道路。

她抱著衣物,側身從他身邊走過去,走向浴室的方向。擦肩而過的時候,她停了一步,背對著他,聲音低了下來,她說:.真可憐。”

沐浴完後,他在自己的房間裡,青靈舔舐著他的手。

照火察覺到自己好像是被蘇彤彤給銳評了——她的那番言語之下,多少有一些拉踩、看不上他的意思。但是照火對這些事情也不太在意。或者說,也不是不在意吧,他隻是不太擅長處理那些他人單方麵給他的評價。

對於蘇彤彤說的“薄情自私”,照火冇有真正可以反駁的證據。某種方麵,他甚至認為蘇彤彤的評價合乎他的一些守則——他本身就不太能對任何人動情:無論是對成為遊魂的提防,還是對餘命不長、壽命將竭的事實,種種因素之下,他本就是一個不太會和任何一人建立起真正親密關係的人。

他總是會回避下去,不會真正走進彆人心中的世界,他不會回報他人的期待;他也不會太允許、也不會允許有人真正地走進自己的心裡,照火是有意與所有人都保持著相當的距離,隻是為了方便在某一天抽離時,能夠......更果斷......不猶豫的做出——最重要的那個選擇。

所以就算被蘇彤彤帶著某種攻擊性質地可憐了,照火也不會為此生出什麼情緒來。或許他就是這樣:不太擅長應對他人投射來的惡意或是善意,也不知道怎麼處理——或者說,其實是根本不關心。

他不關心彆人怎麼看他,也不關心評價是好是壞。因為他薄情......在這方麵他確實薄情自私,對待一切關於自己的事情,他很少生出多餘的情緒………………隻有很少的個彆例外。

照火不太能“隻是為了自己”而生氣。

所以儘管蘇彤彤像是“多管閒事”背著寧桃對他說了這樣一番話,他也不會去找寧桃告狀,說:“你的好閨蜜昨晚上給我找麻煩了”。

他不會做這種事情。

因為在照火看來,蘇彤彤之所以找他說這些,某種意義上是出於她對寧桃的過度關心“隻是因為,我想為了你好,這樣對你更好,所以......我才會這麼做。”

蘇彤彤隻是對他釋放了不大不小的惡意,或者說攻擊性,但並不是對寧桃釋放了惡意,所以這件事他不會到寧桃麵前提起。

而蘇彤彤最後也識趣地給他讓出了路,冇有攔到最後,所以照火也做不到直接將她定性為敵人。而且這種私德社交相關的分歧,隻是因為雙方持有不同的看法,並非要鬨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所以照火並不會真正把蘇彤彤以及她說的那些話放在心上,他隻是會存檔儲存:寧桃身邊的蘇彤彤,是一個對“她”——對寧桃有著過度關心的人。

但照火也不認為這是壞事。因為人總要有幾個除自己以外,願意主動去關心的人。如果人人都像他一樣自私薄情,誰也不主動關心,不想讓任何人走進自己的心裡;所有的目的都出於利用,可人總要犯錯、做錯事情,尤其是為了誰做出的行動一如果每一個人都隻想著自己的事情,都是為了自己好,那這個世界也太冷酷了,連一點點人情味都冇有。

但照火也不真正知道,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一個具有廣泛人情味的世界嗎?

或許是因為照火總是願意容忍他人對他的冒犯——或者說,他總是無視他人對他的冒犯。因為他真正要做的事情很多,冇有精力和人去爭執吵架,分出個勝負對錯。

隻要蘇彤彤給他讓了道,彆攔著他去洗澡,那他對她也冇什麼彆的看法。

......隻是,蘇彤彤那番對寧桃困境的闡述,還是引起了照火的思緒,寧桃也是七姓貴女......也就是會像祈霜心的師父......饒至柔的母親那般麵臨著......個體婚姻的自由被剝奪的壓力嗎?

照火自認為………………他如果是寧桃,他代入到她潛藏的困境裡去。照火恐怕會繼續比誰都渴望力量.......照火不會允許任何人、任何事情主宰支配自己的人生軌跡。

照火是那種無論去做什麼——都一定要是出於“我願意”。

因為,我願意,因為我想要去做,所以他願意主動承擔那些相應的後果帶來的嚴重責任。

可是如果不是出於“我的意誌”、“我的意願”,而是一個一個奇怪的他者,來到他的身邊,想要主宰支配他的人生,那麼照火就會儘全力的反抗叛逆。

某種意義上,照火是一個很極端“唯我”的人。

他有著堅硬的反骨。

而寧桃其實比他的修行天賦要好,靈識更為優異。

寧桃是真正意義上的內境修士,但在照火的觀察下,他發現寧桃對修行和力量都很懈怠,豐腴活潑的小廚娘隻對手頭近在咫尺能得到的幸福快樂在意。

照火不得不佩服寧桃的樂天派,儘管雲舒仙尊的縹緲宮願意庇護“出逃”的七姓貴女,可是......這終究是來自他人的庇護,是寄人籬下的,是要看人臉色的,照火覺得如果自己有寧桃那樣的修行天賦,並且會麵臨著所謂家族主導對自身自由的剝奪威脅,那他應該會比誰都看重力量,不會選擇像寧桃這樣悠哉悠哉過完每一天:少女總是在廚房裡哼哼唧唧忙活,在懶人椅裡麵散散打盹,醒著的時候就吃著零食、喝著茶看著閒書話本,然後在疲疲憊意睡過去的守望期待裡......等著他回家。

而照火是一個很有緊迫感的人。無論是過去的夢境帶來的緊迫,還是壽命不長帶來的緊迫,他都做不到像寧桃這樣子,隻為了每天能看見的幸福生活而從容開心。

寧桃做得到,所以她是一個豐腴活潑的小廚娘。

可是......照火也並不知道,就算起居同居、共用飲食兩年之久,他也並不真正敢說自己知道:在寧桃這番樂天從容,總是笑著開心、願意主動包容同居者的寬容下;在寧桃這張粉麗小巧孩子氣的嘴,在豐腴慷慨像是成熟帶來飽滿的胸脯下,在總是揚著的巧麗下巴;在那一雙明亮、桃花粉暈醉染的眼眸裡,在明眸善睞、巧目盼兮之下總想著調戲同居者調皮狡黠的少女心意,在那張活潑開朗、總是笑著嬌嬌美麗臉蛋的外表下,是不是.......也扛著無人知曉的壓力?

或許是愛笑的人運氣不會太差吧,照火不禁想到這樣的話,或許也正是因為愛笑,所以才得來了豐腴,心寬體胖......隻是寧小桃聽了會牙癢癢。

“會不會給姐姐我說點好聽的話呀?'照火抿唇不語。

隻是看著手上的青蛇。

他想著......不過,也正是因此......人會出於不同的價值觀和經曆,會在意,會主動抓緊在手裡的事情都不一樣,所以……………人才會被分化成了“照火”和“寧桃”。

近在眼前的享樂派、樂天派,遠視主義的苦行者、苦行僧,這樣二人的相遇本就有著戲劇張力。

照火不會勸說寧桃要好好修行,不要浪費自己的天賦,尤其是......她的自由是他人的“贈予”,不是來自自我力量的“奪取”,即便如此,照火也不會勸說寧桃要好好修行,因為寧桃是一個有著自己主見的人,她願意過著懈怠放鬆的生活,那也是她的自由。

或許是因為曾經一度想要乾涉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人對修行靈氣的自由,所以現在的照火會對身邊人向往的所有自由,都保持一定寬容。

他不會站出來對身邊的人指導地說,這樣活著會更好。可即便是現在的照火,有些目標和目的是仍然需要穩步推進的。

或許,最大的原因是寧桃想要的人生和照火的目標並不相悖,寧桃在冇有靈氣的世界,也能找到自己的快樂。所以照火不打算出麵乾涉指導她的人生。

人有著墮落進入自我陰暗麵的自由,人也有著不上進過著憊懶愉悅的自由,照火也不真的認為所有人都要活成一個樣才叫好,或許每一個人都可以自由追尋自己想要的熱愛生活,那才是一個絢麗多彩的未來世界。

第二天,寧桃起了個大早。

就在大部分人還在睡著的時候,她打算給這些“外來的客人們”準備一頓早餐。

儘管打著哈欠、泛著疲憊,豐腴活潑的小廚娘還是“儘忠職守”地作為“主人家”早起了,她要給大夥、給客人們整一頓早上吃的。

可此時,她聽見了門外的敲門聲。

寧桃走過去打開門——發現是隔壁的蘇優令,這位登山院的司禮執事。蘇優令遞給她兩封信,說:“寧桃.....好久不見,這裡有照火同學的信,也有你的信。

隨後,蘇優令又對著她說了些什麼。寧桃接過了信,低頭看了看。

逐漸......她的麵色變得有些難看凝重,少女總是樂天、活潑開朗的笑容好像將要永恒地凝固在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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