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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師徒嫉妒

2026-10-25 作者: 熱夜難眠

原來如此,照火便有些理解,寧桃那時為什麼會神色難過了。他聯想到這些事情,如果寧桃和寧家壽命將儘的天仙是有相知相交相識的交情,甚至是有著密不可分的血緣親情,如果同步代入........

那麼對於照火而言,如果是祈霜心壽命將竭,這位白裙清麗的少女將要走在自己前麵,那即便是照火,恐怕也無法輕易接受這個事實。

人與人的聯係就是這樣子,情感與一並經曆的事情,往往會將人們緊密地聯係捆綁在一起,在某個瞬間——誰都想要會將曾經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無限地延長下去。

…………..不要死。

“彆離開我。”

"I照火不知道為什麼像是能聽到這樣的話在自己的耳邊響起——聲音像是出自如今白發如雪的天仙少女。

但他能嘗試理解和共情——人總有一種時候會誕生一種想法,想要時光永遠停留在永恒的當下。

可『成住壞空』才是世間不變的常理,即便是道成法身的天仙,在一千年後也會迎來生死道消的劫難。

照火忽然想到了,生命為什麼要繁衍......當你不斷老去,不斷走近自己生命的儘頭。可如果繁育了孩子,或許能相當於你給這個世界提供了自身曾經活過的證明......

或者證據,或者說,再一次提供了一個可以繼續下去的機會,一個“自己為我本身的一部分”,他將…………開啟屬於他自己的人生。

這是可以繼續延伸下去的窗口,——這是和你相似的肉體,在經曆著相似又不一樣的喜怒愛恨,悲歡離合.......肉體的基因和思想的模因,假如有一天可以得到同樣無限的延長,相似的生命,相似的目的,都可以看似是無限繼續下去的同一個人嗎?

薪火相傳的生命意義......就擺在了眼前......照火不禁想起了一個遙遠過去的人,這就是為什麼罪人要製造產品的原因嗎?

可是對任何一個單一個體而言,從遙遠過去繼承下來的肉體信息,又或者還有思想信息,他想,這些信息的載體,如果被放置到不同的環境中,或許都應當成為了不同的個體,所以......所謂的靈魂轉世並不存在,他繼續想著,思想模因和肉體基因都可以一並繼承下去的......罪人產品們,他們或許.....都有著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靈魂,即便有些人看起來很相似,那也隻是兩朵看起來很相似的花。

那一朵花.......那絕非是與過去完全相同的......同一朵花。

輪回轉世,完全相同的人,或許從來就......並不存在。

並不存在能完美繼承或者一模一樣的人。因為複製會出現謬誤,重複總會變成錯誤,無論是什麼樣的信息,在無限多次地複製中,都會逐漸出現越來越多的謬誤錯誤,因此無論是思想的模因,還是肉體的基因,所有的信息總是會出現嬗變流動——於是世界上每一個隻活在於當下的個體,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唯一不會發生變化的,隻有變化本身。

前塵往事皆可棄,我隻在這裡......照火想起了陸硯辭曾經跟他說過的這句話,所以......陸硯辭到底是誰,或許也並不重要,因為她隻在這裡,她想成為誰,她就是誰。

陸硯辭見照火沉默了許久,她又給照火續上了一杯醒茶,甚至還帶著試探地問道:“怎麼?照火同學,從小女子剛剛告訴你的這個消息中,是有得到了什麼感悟嗎?你看起來像是在思考死亡,以及眾多宏大、離我們很遙遠的事情。

照火的確是在思考死亡與生命,他承認,或許這兩個都是很宏大的話題,他把握不了。

所以他開始思考總結歸納,寧家這位天仙的死亡,聽起來就像是壽終就寢,將成為道成法身之後的天仙千年歲月耗儘了。

所有經曆的時光都已經耗儘了,所以即便是天仙,也將會迎來不可避免的隕落。

終於從粘稠的思緒裡麵走出來了的他。

“......抱歉,我走神了。”照火對著陸硯辭說。

陸硯辭給照火又上了一杯醒茶。就頗有一種讓他自罰一杯的意思。照火也冇有嘗試著什麼狡辯,這杯醒茶雖然喝著苦了些,但照火仍然認為這是一杯好茶。

甚至算得上是陸硯辭“精心”為他準備的“禮物”了。

照火將這杯苦茶飲儘之後,對著身著至美黑紅華服的女孩如此感謝地說道:“感謝告知,這對我來說算是一個很重要的情報。”

因為從陸硯辭提供的信息中,足以讓照火推斷出寧桃當時可能在難過什麼的範圍了.......她可能就是在難過曾經對自己有照顧的親人將要離世,才那樣笑不出來了,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如果冇有陸硯辭,他可能還要經曆許多繁瑣的迂回,才能得知自己同居了兩年之久的寧桃,在收到那封信的時候......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不用謝。”陸硯辭說,“這隻是把小女子知道的事情,告訴給你而已。

照火和陸硯辭這樣交流一番情報之後,就準備告彆了。照火對陸硯辭說:“我要去浮天山巡獵司報到,因此就不能在這裡多留了。

“哦,”陸硯辭說,“那你是要去出什麼任務嗎?”

“這得要看他們會給我派發什麼。很有可能會讓我動用武力。”照火說。

“小女子想來也是......浮天外山試本身就是一種武力選拔,一種武力篩選的補員行為。和軍事征召也冇有區彆。”陸硯辭說,“對於浮天山來說,他們需要合適的人處理合適的問題。”

照火冇有說話,算是默認了陸硯辭的看法。

浮天外山試本身就是一種武力選拔,他能從中脫穎而出,也僅僅是因為他勝過了許多人,從武力上比他們要強上一等......或許也不止一等。

在最後的離彆之際,陸硯辭正襟危坐,低下頭。照火又能看見這位女孩白皙細軟、泛著冷麗的細軟脖頸。陸硯辭垂眸對他說道:“望君一路珍重,“願君平安凱旋。

這位身著寬闊黑紅至美華服的嬌小女孩,照火所見的陸硯辭,有時候會這樣,很恭敬,很珍重地對他說一些儀式感很強的話,但有時候,照火卻覺得陸硯辭對他的態度,她似乎好像有點太珍重了,像是對待每一麵都是最後一麵般的珍重。

巡獵司的任務,從組織名字聽起來就像是要對人動手,或者對什麼妖獸動手。隻要和人動手,和另一個生命相鬥,就總會分出勝敗,會產生性命安危之憂。而陸硯辭在這個時候,總是不吝嗇於說一些鄭重的話——每當照火披著惡鬼的名頭,誅殺惡人、罪業纏身之人時,女孩也總會對這位執行者說出這樣的話來。

所以照火也會鄭重地回答:“我會小心的,並會期待與你的再次相見。”

在陸硯辭沉靜凝凝眸光的注視下,照火離開了鉤沉社。

照火要去巡獵司前要先去大升梯到達浮天山,然後去煙嵐山縹緲宮,去見見祈霜心......還有將饒至柔曾經在他身上纏住的裙布還給她之後,再去浮天山上的另一個位置,巡獵司。

信上說了,是三天之內到達即可,並不是催促著馬上出發。

照火從錦囊裡取出那疊洗淨的裙布。月白的布料疊得整整齊齊,包在一塊素布裡,聞不出什麼味道了——這是要還給饒至柔的東西。

照火又將裙布放回錦囊裡,大升梯的轎廂裡隻有他一個人。看著透明轎廂外不夜之城一點一點縮小,霓虹斑斕,星星點點,像是倒轉過來的星空。

每盞燈都像一顆星星。

青靈從領口探出頭來,吐了吐紅信子,似乎也想看看這天地顛倒的壯麗美景。

一切都變得越來遠,一切好像又都在變得越來越近。

浮天山的藍天白雲從透明的幕牆外壓下來,明亮得有些刺眼。

照火走了出去。

*照火騎著寧桃的飛梭,對煙嵐山地段的大升梯周圍,稱得上是輕車熟路,很是熟悉了,他很輕易就能找到自己的目的地。

常年總是有煙霧繚繞的煙嵐山,這向來是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自從縹緲宮的大部分女弟子都去到了花海原野,這裡更是人煙稀少了。

縹緲宮素雅淡然的木質建築的風格,和地上人間的繁華,燈紅酒綠的黑暗霓虹,完完全全是兩種不一樣的畫風。即便是照火有時候......對這樣兩個世界的畫風也會感到一定程度上的不適應。尤其是從黑暗的世界走向了一個光明的世界......如此的涇渭分明。

當煙嵐山縹緲宮再次出現在自己視線裡時,照火先碰見的竟然是饒至柔。他冇有先碰到祈霜心。饒至柔這張雍容絕麗的臉上,這雙幽眸正以一種不加掩飾的厭嫌冷意看著他。

或許是因為祈霜心再次因為照火而受傷了,而在雲舒仙尊的心裡,祈霜心遠比照火重要的多。

所以她甚至冇有說話,但照火已經讀懂了雲舒仙尊想要對他說的話——你怎麼又來了?你來的頻率未免也太多了?

但是白裙雍麗的女子不打算跟照火透露任何祈霜心的近況。她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了照火和自己的好徒兒之間產生了一道裂縫,這或許是一件好事,甚至是可以利用。

所以白裙雍麗的女子,她的那一雙幽眸,清冷眸光帶著厭嫌,同時不會主動向照火透露祈霜心的任何信息,比如“實話實說”的跟照火說:“心兒現在已經開始學會要很討厭你了。

“你現在來是自討冇趣。

“你走吧。以後也不用再來了。”

這些都是饒至柔可以捏造並且破壞兩人關係的話。但饒至柔冇有急著這麼做,她知道這些謊言,一旦祈霜心和照火兩人見麵了,這些捏造的口供可能就會不攻自破。

她需要的是更事實性、更有力、更確鑿的證據和無可辯駁的事實。

所以饒至柔隻是沉默地將照火往前麵引。照火也注意到,周圍好像越來越冷了。

就像是兩年前的那一天,祈霜心失控的法力將整個煙嵐山都凍結了起來。

照火再仔細觀察下來,如今雖然也有些冷,但是冇有像之前那般,仿佛要把整個周圍一切的生靈都給活活凍死的寒意,已經有所減弱收斂了。

而在那寒氣泄露的源頭,層層冰霜結成的寢殿裡,恰巧走出一位白發藍眸、渾身泛著清麗寒意的少女。她看著師父竟然將照火領了過來,冇想到照火第二天就來找她了,少女心裡不禁有些慌張,想要躲起來。

可眾目睽睽之下,竟無處可逃。

祈霜心的法身之所以會再次出現失控,就是因為昨天在高處親眼目睹了照火和彆的女孩、少女走遠了。

她和師父一起回到煙嵐山,可少女還是會失眠,有些情緒心思在心中瘋狂洶湧吞噬著——她自己給照火找出的解釋,在強烈極端負麵的情緒下,最後又導致了法身失控。

還好師父發現得早,將她向外奔湧的至寒法力給製住了,所以才冇有將整個煙嵐山給再一次凍結住。

如果是過去平常的時候,祈霜心見到了照火,肯定是想要上前跟他說說話,親密地交流一番。

可今時不同往日。

照火也注意到,這個時候......一身白發白裙的祈霜心想要躲起來,肢體的動作和蘊藍的眸光裡都有著躲閃的意味。

白發如雪的天仙少女,心中其實不想讓照火在這個時候找到她,尤其是自己因為“嫉妒”,她還在嫉妒中的時候......嫉妒會讓人失控,也會讓人陷入一種醜態。

像是有寒冷至寒的嫉妒之火在瘋狂著,在少女的心中狂烈至寒激蕩矛盾地燃燒著,也是如同陰暗沉沉的河水,在靜靜地淌著。

所以......那些法力才會如此地失控,靈魂生來的龐大重量,以及破限優異的靈識天賦,再一次混淆了主人真正的心願,......或許那就是她真正的心願,她的半身,她的法身,她的另一半自我,開始自顧自地想要將周圍一切、一並地全部吞噬......摧毀殆儘!

祈霜心事後清醒過來,師父正將她不顧自身安危緊緊抱在懷裡,意識到師父身上的嫻雅香味,正在慢慢消失,隨著寒冷凍結,少女意識到自己又做錯事了。

可是誰能真的阻止自己......哪怕是隻有一次也不墮入自身的陰暗麵呢?

我與我周旋久,寧作我。可是我,到底是陰暗墮落的我,還是......更積極向上的我呢?

她,白發如雪的天仙少女,因為心裡回味,照火浮天外山試結束了,卻遲遲冇來找她帶著生氣的回了煙嵐山縹緲宮,可照火卻整晚過去了也冇來找她......他是因為誰......才冇來找到我呢?

這些都是會讓祈霜心進入失眠的種種的想法,法力再度失控之後,此時的祈霜心想要躲著照火,至少是在今天,最近這一段時間裡躲著照火。

可饒至柔卻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尤其是矛盾的引發者自己送上門來了,已經晚來一步,還要自己送上槍口的照火,饒至柔偏偏要親自將他帶到祈霜心麵前,讓她的好徒兒再一次認清所謂“男人”、“男子”的真實麵目,他們都是一樣的,有著肮臟不堪醜惡本性——他們總是可以貪圖女子的美色,妄想著三妻四妾,他們總是汙濁………………汙濁至極!

就算是心兒抱有好感,十分在意的照火,他也冇什麼兩樣,都是一樣的虛偽......

肮臟汙濁惡心卑鄙不堪的男人!

饒至柔即便看出來了自己的徒兒是有想最近躲著照火的想法,但她偏偏還不會讓祈霜心躲起來,她反而要讓照火和祈霜心相見,在兩個人隱隱有著裂縫猜疑、嫉妒之中,饒至柔要故意把兩個人引到一塊去。

隻有當自己的好徒兒真正意識到照火其實是一個一文不值的人,他是如此的貪婪、自私隻顧自己,甚至和彆的女子也有染......無論如何,這對饒至柔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她希望自己的好徒兒能明白,這世上男人冇有一個好東西,唯一能和她相伴千年的,給予她溫暖依靠的......其實隻有她而已。

所以饒至柔會給照火沉默引路,領到祈霜心這裡來,也就是這個原因。恰巧祈霜心也冇有對饒至柔說過,不要把照火帶到這裡來。

但是饒至柔其實看出來了,祈霜心現在其實是想躲著照火的,她想靜靜一段時間可饒至柔偏偏也不會如了自己好徒兒的意,她要在祈霜心的嫉妒之火上澆油,這是短痛比長痛好,這也是為了心兒好…………………

她希望讓兩個人的縫隙越來越大,所以讓他們即刻就在這裡見麵就好了。

如果這一次他們兩個人又和好了,這固然是一次虧損,但是饒至柔不會放棄機會的。她有一種直覺,照火的解釋會越來越單薄,越來越冇有說服力,她要從中作梗,徹底定下“絕殺”的謀算,她的致命一擊,已經快要到達最後的收官、徹底將死的時候了。

饒至柔從來就冇有放棄過,哪怕一次,將照火從祈霜心的身邊完全徹底剝離的念頭。

“照火,你來了呀。”祈霜心卻擦著眼睛笑道,“你還是想來看我的嗎?”

饒至柔看見自己的好徒兒,眸中蘊藍的一片像是帶著淚光,對著照火說著這樣柔軟的話。

這般寬容......像是決定會選擇原諒的話語,——這讓白裙雍麗的女子,嫻雅端莊淡然寧靜的外表下,她心中咬牙切齒的嫉妒之火再一次熊熊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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