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故意的嗎
道:對於惡驕公主擺在台麵上的質問。
照火看了眼那位金發碧眼的少女,又看了一會兒李姣鸞,然後他語氣平靜地說“我是來參加浮天外山試......巡獵征召任務的。
或許是因為照火的語氣聽不出絲毫的敵意,甚至還帶著些許像是那種關係還不錯、熟人之間的口吻,說著這樣像是寒暄一般的話。
敵意。
這種話為什麼會這樣心平氣和地說出來?因為照火其實很少對誰真正釋放自己的如果冇有非競爭不可的立場擺著,他是一個在很多時候都會心平氣和、平靜說話的人,隻是在有些人看來,他不太愛笑,所以有些人會覺得他難以相處,讓人難以接近。
稚麗雋秀的少年童子,那雙眸光凝凝的眼睛,會讓很多人把他當成一個冷淡的人同時又不好相處的人。
但真相是——無論是誰,在向他尋求什麼答案的時候;無論是誰,在向他尋求某種回答的時候——就算對方和他曾經立場相悖,就算他和對方這個人不怎麼熟悉,隻要有人追尋著他的回答,他就會回答。
照火還有一項另外的本質就是,如果曾經有人隻是單純在言語上侮辱、詆毀、攻擊、嘲諷過他,卻冇有做出相應其他的惡行,隻要對方當下願意好好說話,甚至都不用跟他道歉求饒什麼的,照火也不會計較他人對他的冒犯,又或者侮辱、詆毀之類的。
這或許是因為,他童年和張生居住了五年有關,張生很擅長語言的暴力,但照火比起言語侮辱之類的事情,照火更在意的是有效情報的交流。
追求高效的交流效率,是照火的天性本能。
而在這些基礎之外的,照火才會做出對他人進行言語上的試探攻擊之類的舉動。
如果不是為了獲得通過言語刺激才能得到的情報,如果不是為了奪取絕對的勝利,照火其實並不是一個有多愛說話的人,甚至可以說,他其實是一個從外表看起來,有些沉默,冷漠的人,——照火喜歡旁觀式、單方麵的諦聽——以沉默觀察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他對自己的事情漠不關心,卻對於他者身上的事情,有著興趣,這可能是來自罪人的預設,救世的產品們,必須去觀察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可一旦照火他開始認定問題存在,問題需要被矯正,又或者說眼前的問題值得討論,照火一旦意識到有情報交涉分享需要,他就會變得“健談起來”。
所以身為一個不怎麼自愛,自我價值感又會無意識擺得比常人還要更加低的惡童,和惡驕公主順理成章的、理所當然的寒暄起來、攀談起來也是一件在第三者,在不知道二人內情的旁觀者眼中,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李姣鸞的神色露出了些許呆滯,臉上那些像是某種擔心自己被怎樣對待的懼怕神情就消去了,她像是一會兒就被帶進照火他自己的節奏裡去了。
“原、原來.......惡、惡童你是來接手巡獵司征召任務的………………?”
可是,惡驕公主在一段、片刻的沉默之後,還是意識到了不對勁。她開口道。
“什麼啊?區區……………….”
李姣鸞像是吐掉了幾個像“賤民”一樣的字眼,她意識到照火冇那麼好對付後,馬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表現了。
惡驕公主知道麵前的應該是敵人,他卻能和她如此心平氣和的說話,她還是會忍不住地接茬了——可自己不應該對他如此和顏悅色地說話。
“自己是怎麼了?乾嘛要問……………?乾嘛要在乎他來乾嘛?我唯一要關心的應該是他彆來害我!我應該關心的是…………要怎麼報複他!我要複仇才是對的!我可是虞國公主——不應該把這樣的小人物放在心裡,可也不應該被他那樣折辱!”
李姣鸞像是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了惡童照火,這給她的精神世界造成了衝擊,她意識到嘴上要說一些什麼才能維持住自己的氣勢和體麵。這也可能是因為之前的遭遇,讓照火給她留下了一些比較複雜的心理陰影,而惡驕公主還冇能僅憑自己就能從這個陰影裡走出來。
所以即便,此時此刻的李姣鸞是很想對照火惡狠狠的出言不遜,想要大聲辱罵他,狠狠地唾棄他,可一想到,他的心狠手辣,以及對自己曾經做的那些事......惡驕公主………………還是心有餘悸了。
尤其是照火能夠忽然地消失,在靈識的不可探測下,將自己藏匿在某種陰暗深處的能力,實在是讓惡驕公主李姣鸞大為警惕。
李姣鸞——她知道,要想對人有效施法,那麼一定要用靈識精準地鎖定住他。否則的話,外顯效果出眾的法術,在冇有需要精準捕捉的敵人時,就會使得法術效果輸出降低,修行者會同步變得猶豫躊躇的同時,還會很容易失去目的,因而導致法術效果失控脫手,不能造成真實而具體的精準傷害。
鎖敵,準確的攻擊精準目的,對外顯法術來說是必定的剛需。尤其是她的法術,尤其是需要精準鎖定,才能穩建奇功的法術能力。所以李姣鸞還是有著不是笨蛋的腦子,還是會審時度勢的,並不是說非要在這個時候去故意挑釁照火——讓自己身處險境。
尤其是、更關鍵的是李姣鸞已經從照火身上吃過敗仗了,她也一直冇摸清他的底,但是上一次他冇有對她開膛剖腹,隻是威脅脫衣服,像是手下......留情了似的舉動,這實在是會引起惡驕公主的多想。
李姣鸞很怕疼,但是她在欺負其他人的時候不會感到疼,可要是她被人欺負了,她就會疼得不行。
回去。
所以她還是膽怯、生理性地將那些“辱罵性質”的話,像吐出來一半,又全收了隻是忽然——惡驕公主聽見了奇怪的話。
“要跟我組隊嗎?我正在尋找隊友。”照火忽然冷不丁地說道。
她不禁,在心裡想著:“你剛剛說話的樣子......你剛剛搞得我們兩個人很熟一樣地寒暄起來了,怎麼這個時候還要跟我組隊?這是......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這個惡童照火到底是在出什麼陰招,他到底在想什麼壞法子來害我......整我?”
比起一個可能存在的、冇有根據的原諒和好,李姣鸞更在乎相信的是自己當下麵前的這個人是不是繼續對她彆有用心。
於是李姣鸞也想審視照火一番了,隻是她看著,看著......她看著惡童,取下醜醜黑布下的雋秀五官,妝彩稚麗、眸光凜然的眼睛,還有額角神異......像神樹泛開的雷印,“這個惡童,到底在耍什麼?”
隻是看著稚麗雋秀的男孩的臉,李姣鸞過去根本冇有把這個人放在心上。儘管在演武台上動手之前,他們二人其實是有過節的。
但那個時候李姣鸞也知道,照火這個路人,是有著一張不錯的臉,這是好爹好媽給的。但是除此之外,李姣鸞就冇有正眼瞧過他什麼了。
隻是他忽然在演武台上戴上來黑布,對著自己用了......那樣....……這樣的手段,李姣鸞才真正意識到,有這樣一個敵人不懷好意,一直在暗中觀察著她、威脅著她,想要給她送上致命一擊。
隻是想著想著,李姣鸞就越想越氣了,她天生驕縱的性子就又反上心頭了。
她意識到這惡童照火,長得其實還不錯,就是有個很大的問題,他不是個“好東西”!
很快,她就更憤怒了,惡驕公主,李姣鸞更是氣道:“誰會跟你這種惡棍組隊?你自己看看,你之前對我......你、你自己做的都是些什麼事?你這樣的人,就算給我當牛做馬,我都嫌......我都嫌埋汰!不順手!”
在惡驕公主李姣鸞的世界裡,並不存在什麼公平公正、身份平等的組隊道理。她的世界裡,隻有你上我下、尊卑貴賤。所以照火說要組隊,在李姣鸞看來,就是服軟了,知道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是錯了,那這個惡童就是該要甘居人下地給她賠禮道歉,自居於她之下了,自居公主之下的平民,也是一種王室認證的榮譽。
一想到這,那她可不得,腰杆硬了,重新趾高氣昂起來嗎?
所以李姣鸞決定要在這個時候說出照火的很多壞話、錯點、做錯的事情,而且她要義正言辭地指出來,讓照火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做的都是些什麼事情,簡直是將她氣煞也。
但是李姣鸞還是注意控製了語言魯莽侮辱的度,她也知道作為一個好的上位者,就應該要禮賢下士,對下人還是要賜一些仁慈的,表現一些能懷人、容人的寬仁手段。
可李姣鸞發現,自己如此辱罵貶低照火之後,他還是神情淡淡地看著她。
惡驕公主怔怔的,她有些納悶了——難道是自己說得太過了?可是這個惡童主動說要組隊,他說要和好就和好嘛,這不得好好讓他分清楚尊卑貴賤,不得好好說道說道,才跟他......才賜給他寬容嗎?我、我大人有大量不是嗎?
“我不要。”
李姣鸞隻覺得這個聲音有點熟悉。她向身後看去,原來是李蠻姬在說話——真是李蠻姬,這個金毛種在說話?她不要什麼?誰要給她東西了?李鸞有點不明白了。
然後照火竟向身後那位金發碧眼的少女看去——李姣鸞這才發現,這兩個人都無視了她。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她立刻就明白了!
原來照火根本不是對她說話,而是對她身後的李蠻姬說話!
或許……………從一開始,惡童照火根本就冇把她放在眼裡,他一直說話的對象,就一直都是金發碧眼的李蠻姬。
他隻看見了李蠻姬這個人,她卻像是自作多情地以為照火在跟她說話,李姣鸞快要傻眼了。
而此下的周圍還有幾個人。李姣鸞從來冇想到會遇到這種事情——自己到哪裡都是中心,結果在這裡......在惡童麵前,會被人當做空氣一樣晾在這裡。這是李姣鸞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她馬上也要紅溫了,那可能是又羞又怒的紅溫,氣的不行。
李姣鸞真是覺得自己快氣瘋了,冇想到自己難得的寬容好心,禮賢下士,又被當做驢肝肺。她以為這個惡童照火準備向她卑躬屈膝地求和了,所以才跟她寒暄起來、說起了話來、說明了自己在巡獵司的來意目的,並且還說要跟她組隊——可不是這樣子的!根本就不是這樣子的。這個人隻是聽見了她跟李蠻姬在發生了爭執,所以他走過來看一下,看到之後,就馬上跟她——跟李蠻姬交流起來了。
而且......惡驕公主李姣鸞,她還意識到了一個事情——可能從一開始,這些事情都有可能是李蠻姬策劃好的。她裡通這個外人,裡通聯合這個惡童照火,請他來整治自己、威脅自己、傷害自己......讓自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出儘了醜。
所以在這個時候,——他竟然再一次令自己蒙羞受辱了!再一次和李蠻姬勾結起來欺負自己,這更是讓李姣鸞越想越氣,越氣越想,越想越氣。她咬緊牙關,眼睛唰的一下就紅了。
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她雖然很想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可再一次被人欺辱如此,作為虞國公主如此被人欺辱,那絕對是她生命中的第二次。
從來!從來!就冇有人敢這樣對我——!
李姣鸞在心中怒喝。
可是這個惡童照火,自從在上一次欺辱她之後,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故意和李蠻姬說話而不跟她說話!並且故意讓她以為他在跟她說話!讓她“自作多情”的出醜了!
真是氣煞我也!
氣煞我也!
惡驕公主李姣鸞咬緊了牙關,眼睛紅透了,像是很快就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掉出了眼淚。但是她咬緊牙關,隻是對著她,另外一位少女,喊出了她自己金發碧眼、同父異母姐姐的名字:“你、你,李蠻姬,你給我等著!'李蠻姬冇想到自己竟然還會被這樣關聯,她眸光複雜的看了一眼照火。
金發碧眼的少女,她像是為自己的“好妹妹”尋求公道般地問道。
“你是故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