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仙祖遺願
『靈煞』
『無靈境地』
對於照火來說,李懷瑾說的這些詞,這些相關的事情,都是他不知道的,這些情報並冇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得到傳播,並非是人人皆知。
但無靈境地、靈煞......這都是些能夠望文生義的詞,經過一番聯想後,照火意識到,這都是他感興趣的東西。
李懷瑾隻是這樣告訴他:“修士的一身本領,往往都和靈氣高度關聯的,如果冇有周圍靈氣、修士的法術釋放,就無法順理成章得到環境靈氣的增幅………………
“冇有合適充沛的靈氣環境,施法就隻能任由修士自身煉化的法力進行施展,——可如果自身的法力耗儘了,任何法術的釋放,對修士來說,無疑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這些都是照火知道的事情,他也知道,李懷瑾是在細心地幫他鋪墊後續聯動的“知識”,這身為貴胄世家,是在家世頂點的虞國王子,倒是很有耐心給暫時的盟友講解——如果深入地下將會遇到什麼樣的難題。
“所以,對於任何修士而言——任何外派到靈氣並不充沛地區的修士——是需要時刻注意自己法力的餘量。
“於是......到最後,對於大多數樂於明哲保身的修士而言,他們也會刻意不去到靈氣逐漸耗儘的地方。
“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但是說到這裡,李懷瑾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一瞬黯然,他在謹慎地沉默之後,又緩緩說道:“但總有一些危牆,是有人必須去親身涉臨踏足的。
說到這,在照火看來,虞國王子的臉上忽然像是有了幾分難言之隱。
“......”為大眾所不知道的一個事實是,我們所利用經商來往交易流通的大部分貨幣靈石,都是需要有人親身去地底深處開采挖掘的。
“靈石的來源、靈石的原型,都來自地底深處,這是需要切實的人,到地底下開采挖掘。但是這樣危險沉重的工作,是法器、還有大部分修士,都替代不了的。
“這樣嚴苛危險的工作,必須是由靈識遲鈍的人去做。也就是......都是不能修行的凡人在做。’照火也在一段沉默之後,對李懷瑾道:“靈識遲鈍的人,還有保底的工作就業,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在這個靈氣與修士都肆意張揚的世界,原來......靈識遲鈍還有著好處,有著如此‘顯著的好處,有著不被淘汰的就業崗位保證。
量“這意味著修士仍然需要保證......不能修行的凡人,仍然有著足夠的存活數對於照火所說的話,李懷瑾從字麵上,也是半懂不懂,但卻領悟了他想表達的什麼,穿過字詞背後的涵義。
“靈識遲鈍的人,那就代表著在修行方麵冇有足夠突出的天賦和潛力,無法成為真正可以掌握法術的修士——這樣的人,卻可以從事其他的必要工作。
照火不禁問道,“這又是為什麼?”
照火不禁在心裡想著,如果這份工作的風險和收益匹配,對不能修行的凡人而言,那倒也是坐擁了一個鐵飯碗。
照火看著李懷瑾臉上的難堪神色,他知道,這很可能不是所謂能安穩拿在手裡的鐵飯碗,大概率會很燙手。
在不能修行的世界裡,凡人也有著自己的價值,那也是不會被徹底淘汰的價值,在時代變革的大浪之下,不會被徹底碾壓成無人在意的渣渣,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至少在這個時候,照火在初次知道這個事實的時候, -他是想要相信這是一件好事的,這不是一件壞事,凡人也有著屬於自己存在的價值、不被徹底當垃圾磨滅的價值。
在這個時候,李懷瑾卻沉默得更久了。
可照火偏偏是那種得不到自己的結果就不會罷休的人。儘管可能會讓麵前此時雙方脆弱的聯盟生出一些縫隙,可他還是要在此刻追問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哪怕這個問題可能會讓李懷瑾難做,可照火的興趣已經提起來了,他不可能在這裡停下。
照火再次順勢追問出了自己的疑問,他說:“修士雖然去到這些靈氣有所衰退的地方,自身威能有所降低,但是有回靈丹的話......自身的戰力也能得到一定保證。環境靈氣固然是很大的決定因素,但不構成絕對隻能讓凡人來做的緣故吧?
“為什麼?這個工作崗位,一定要讓靈識遲鈍的人、無法成為修士的人來擔任?”
李懷瑾臉上的神色在變得更黯然的同時,他也想到這涉及到任務的安全展開,也涉及到脆弱聯盟的互信,終於,他如實說出了緣由:“因為靈………………”
“靈煞?'“——靈煞是靈氣的壞種,這樣的靈氣是絕對不能煉化於己身的。
“尋常修士一旦用靈煞做了修行煉化的法力儲備,後果一旦累積起來,就會導致自身的肉體畸形,發生畸變,還會患上許許多多無法治愈的絕症。
“在靈煞影響高的環境中,尋常修士要是再處在這種地方,是不能沾染太多靈氣的,尤其是不能待得太久。
“尤其是內境修士,對於內境修士過於敏銳的靈識,會情不自禁地煉化那些浮遊在空中的靈煞,一旦接觸過深,就會導致自身漫長已久的修行成果會毀於一旦。
“甚至會影響道成法身、成就天仙的可能。”
照火在沉默地思考之後問道,“聽你這麼一說,靈煞是對所有修士來說,觸之即死的禁忌物品?”
李懷瑾在沉吟片刻後,回道:......也並非完全是絕對不可觸碰的禁忌。如果隻是短時間內,在靈煞之中行動是不會有大礙的。
“隻是在這短到三至五天的行動中,要時刻注意長期保持法力的盈滿,不要利用靈識,隨意煉化周圍的靈煞。
“對於內境修士而言,如何正確地回避靈煞,這也是一種修行......因為在對敵之間,有些心思歹毒......手段惡劣的人,可能會用故意用靈煞扼殺內境修士過於敏銳的靈識天賦。
李懷瑾的“心思歹毒”、 “手段惡劣”這像是在點惡童照火,可照火不為所動。
而他旁邊的李姣鸞又努了努嘴。
照火和李懷瑾的交談冇有刻意避開李蠻姬和李姣彎。二人控製了聲音,彼此能在四人之間的耳畔,能夠互相聽見對方說了什麼。
這是核心骨乾之間的交談,那些路人一樣的修士也識趣地避開了領頭羊之間的交涉。冇有想著要故意湊上來偷聽、竊聽他們在聊什麼。
大家都在沉默地等待著那個矮胖修士的歸來——他去調度回靈丹了。
也正是因此,照火和李懷瑾可以漫長地交談。直到那個矮胖修士回來之前,他們可以暢所欲言。
同時的,這位虞國王子像是刻意解釋了自己為什麼要下到地底,冒著風險去做這件事, 或許,隻因為,這是一種修行,如果一直都在溫室之中,那就必定不會誕生出真正絕對的強者。
身為內境修士,必須要學會怎麼麵對靈煞。
照火又聽見李懷瑾是這樣說的。
“但是......如果長期處在深度靈煞的環境中,那就必定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害。
“在短時間之內,任何修士是可以嘗試,自淨靈煞,隻是一旦泡久了,那就徹底洗不掉了,也無法實現自淨了。
“所以在這樣的環境下,就必須由那些靈識遲鈍的人進行對靈石的開采挖掘工作。
“這樣的工作是無法讓修士,也無法讓法器去做的——因為在深度靈煞的環境中,甚至法器都會出現或多或少的問題。
“我曾聽聞,有法器如果長時間進入靈煞的環境潛伏,法器......甚至會憑空生出肉體來。
“隻是那獲得肉體的法器,必定是畸形的怪物,會有意識地殺傷、攻擊一切近在咫尺的生靈,尤其是對人,尤其會攻擊人、殺傷修士。”
“明明在過往之前,法器是修士必不可少的幫手。可是......在深度靈煞的環境中,法器一旦在靈煞中沉淪過久......法器便會獲得了像是活著的生靈,那般的肉體與智慧。
“隻是法器,原來是器物,這得來的肉體化作了生靈般的存在,會在忘記與舊主往日種種的同時,自身存在唯一目的就是尋找到舊主......進行弑主之舉。......而這其中的怨恨也不知道是從何而來的。
"聽了李懷瑾這麼一說,照火意識到,祈霜心在他生日的那一天,送出的那兩件禮物......名為『冬霜』和『春風』的法術武器,恐怕這兩把法術武器不能輕而易舉,長時間帶進到地底裡麵去執行這個鎮壓任務了。
可是照火仍然有不明白的一點:為什麼李懷瑾會甘願冒這麼多的危險風險,毅然決然地準備下到地底之中,甚至還是和他的妹妹李姣鸞一起......這有靈煞的威脅,如果隻是要做麵對靈煞的訓練,應該是可以嘗試設置一個更好,準備一個更穩妥的環境。
靈煞如此危險的話,在適當的環境下是可以訓練喊停的。可是如果下到了地底,就算你身為貴胄,身懷王血,可自然的大環境不會縱容你,如果一旦在地底下失勢被困,身為內境修士,照他所言,不是會害得自己一身修為徹底被毀嗎?
無緣王位的同時,也無法道成法身,成就天仙了,為什麼要拿自己最至關重要的未來去做這一件這般不討好的事情,難道李懷瑾就真的這麼大公無私.......?下到這種程度的基層,如果隻是做戲博取人望的話,這......未免也太冇必要了,因為這太過危險了。
風險和收益並不真的完全匹配。這是一本怎麼也算不清楚的賬。在照火看來,李懷瑾缺乏對地底人關懷的必要條件和動機。
因為靈煞的危害甚至會影響到能否道成法身、成為天仙。如果隻是做戲、博取一些無關緊要的人望,那......這付出的也實在是太多了.......
照火不能理解,一個王族成員,尤其是身為惡驕公主、這位品行惡劣之王女的兄長,為什麼要去接過鎮壓地底人的任務,在他這位王族貴胄的眼中,地底人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所以照火會再度逼問:......
壓任務?”
.李懷瑾,你身為王子公子,天生貴胄,為什麼會參加這費力不討好的......鎮對於照火的質疑,還是質疑,李懷瑾有些苦笑了,“願在誌高之位上,如果不能親臨底層百姓的疾苦………………”
李懷瑾的話說了一半,便笑著停住了,“恐怕也說不出什麼像樣的治國之道,做不到什麼懸壺濟世、善政於民之事......,對吧?“照火不知道這個李懷瑾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心實意地這麼認為。他能看見惡驕公主,李姣鸞站在兄長身後,紅著眼睛瞪著他,像是他質疑了她王兄的善心,實在是讓她有足夠多的理由生大氣了。
而李懷瑾繼續笑了,虞國王子笑得溫文爾雅的同時,也有一種苦澀意味,就像是他好心的初心被質疑了,他還是要堅定地下到地底去。
“還不夠。”照火仍然是質疑,“你說給我的理由還不夠讓我信任你。”
..惡童照火,還真是不好說服啊。”
李懷瑾低頭一笑,然後笑容慢慢抹去了,“隻有凡人能在這片靈源礦脈裡開采,他們都是......靈識遲鈍的凡人。
“那些終年不見天日、被鞭笞著鑽進地底洞窟深處的‘地底人’界遺忘的人,他們是被靈煞唯一容忍,能長時間待下去的活人。
—他們是被世“可是,靈煞現象,對靈識優異者是一種危害,但......對靈識拙劣者也不是一種饋贈。
“隻是.......地底人以不幸的方式降生,也以更不幸的方式死去。而這樣的事情,從古至今一直都在發生著。
“可憐可悲不被靈氣所眷顧的人,連去往大地上的一刻都不被允許,他們生來就必須被禁錮在地底之下,他們要是貿然去到了地上,就會遭到強大修士的無情殺伐。
“他們生來就必須在地底下為這個世界源源不斷地挖掘靈源靈石,含辛茹苦直至去死,因為隻有將他們全部犧牲,才能維持著這個世界的穩定運轉。
說到這裡,李懷瑾變得更黯然的同時,眼眸中忽然冒出了一些星光。
“這浮天山上的浮天七姓,曾經也有著我等虞李的位置,李姓也是浮天之姓。但是,我之先祖,無法忍受『浮天七姓』如此操弄、管控欺壓著地底的凡人,所以.......
我之先祖,黯然決然離場,帶著全部血親離開了靈氣鼎盛的浮天山,建立起了虞李一朝,試圖以此繞開浮天山的乾涉,謀求給眾多為繁.......眾多為凡的黎民百姓一個更好、更公平的天下。
“這是曾經我們的先祖要我等後代銘記的事情,為此不惜!我之先祖不惜與浮天七姓決裂、叛離浮天山!”
李懷瑾說到這,語氣中有些傲然驕然。可是,他回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那傲然驕然也不由得全部散去了,溫文爾雅的虞國王子,他眸中冒出的星光也緩緩地全部黯淡消失了。
他最後陳述給照火所聽的便是:“隻是世事更迭,此事在虞李王族之中,能想起來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仙祖的遺願,直至今日,並冇有被繼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