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常常出現
對於照火的問題,這個看起來卑躬屈膝又很奸詐的小老頭,臉上有著不亞於李姣鸞、李蠻姬的驚訝神情——仿佛對於這個問題,他自己也很吃驚,他也不知道這裡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但是很快,老萍就看到了更吃驚的事情:那粗壯、強而有力的玉石之柱,直接如同迅雷投射而出,將那一隻人體所組成的大蜘蛛頃刻砸得頓實肉裂——這幾乎是憑空發生的事情,緊接著玉石之柱,一下又一下凶悍地砸在這人體蜘蛛上。
這隻巨大的人體蜘蛛在大多數人麵前,又像是在被搗肉泥一般,骨骼連帶著肉體破碎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
即便做著這樣瘋狂暴力的事情,李姣鸞還是覺得不夠解恨,還是一遍一遍地操持著她的玉石之柱,砸著這已經失去生命力的大蜘蛛,狂躁宣泄著自己心中的暴怒以及種種驚恐痛恨的情緒。
但是,這樣粗暴的處理方式,在某些方麵也顯得是很有成效的——這一隻像是多人四肢疊加而成的大蜘蛛,被砸得粉碎之後,它的軀體固然是血肉模糊、顯得很惡心。
但同時它好像失去了再生的能力,有什麼核心被徹底地砸碎了,這隻有著人的四肢、卻像是混淆了哺乳類和節肢動物的大蜘蛛,徹底是一點生命還存在的反應都冇有了。
肢了“啪——!
“啪 -! "“啪——!”
李姣鸞卻不管不顧,繼續不斷地宣泄著心中血腥的暴力衝動,頓時就讓周邊還在窺探的地底人,包括老萍在內、要更近的眾人,臉上的神情更加變了顏色、變得更難看了。
這些從來冇見過內境修士的地底人,他們的身心都帶著深深的忌憚,或者說是深深的恐懼。他們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麼、多做了什麼錯事,就會像這隻大蜘蛛一樣——被前來到此的尊貴修士、用不可匹敵的力量砸成了肉沫。
而李姣鸞此時的心中,可能也在痛恨自己被照火所救吧,如果剛剛不是他......她自己就會被這隻醜陋泛著邪氣的大蜘蛛拖到洞窟裡麵去了。
即便她是內境修士,但任何修士在未道成法身、成就天仙之前,肉身是不可被舍去的,就好像人被殺就會死一樣,李姣鸞要是心臟被人捅穿了,腦袋被人摘掉了,她也是會不可避免的死去。
李姣鸞固然有著對外部世界,決然凶悍的殺傷能力,但自身的肉體和心靈卻仍然是脆弱弱小的,那些被天賦優異靈識的內境修士,那些被靈氣祝福的人,那些生來被賦予敏銳靈識的人,他們成為天仙之前,也會比誰都要畏懼著自身肉體的損傷與衰老,他們必須要與時間賽跑,儘快的道成法身、成為天仙,如果垂垂老矣,即便成為了天仙,也是一副肉身衰敗的模樣。
所以即便是內境修士,也會恐懼著死亡。如果有著赤裸裸的死亡可能,擺在自己的麵前,任誰都會想要發泄、暴躁,做出不可控製的應激反應。
同時,身為內境修士的李姣彎也會認識到、甚至是再一次地認識到——不能最終成為“天仙”的任何修士,都有著和凡人一模一樣的壽命上限。
所謂的內境也隻是虛假的超凡,死亡是真實的終結。
威脅、不能成為天仙的威脅,始終存在,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可以了。”
照火對李姣鸞說,她的嗜血施虐已經做得足夠多了,這裡的人都被她嚇到了,都已經陷入了沉默中,冇有人敢說話了。李姣鸞還是不管不顧,繼續宣泄著自己的痛恨、或許也是痛恨著自己的無能。
或許總是喜歡虛張聲勢、色厲內荏、恃強淩弱、盛氣淩人的惡驕公主,也有著習得性無助的一麵。
照火再次提醒她,把聲音放大了一點:“——李姣鸞。”
他直接念出了這位虞國公主的全名。
聽到有人這麼不知敬畏地念出自己的全名,李姣鸞雙目慍怒、通紅凶狠地看了過去——然後,這位虞國公主再看向照火,她再一次看到了惡童——那一雙眸光凜然、妝彩稚麗、情緒平靜的雙眸。
或許就是因為這雙平靜的眼睛,在不久之前的剛剛,還擅自救了她一次。在靈煞的環境中,即便是內境修士,也有著受到製約的一麵,靈識對外的探測延伸範圍會受到影響,這也正是李姣鸞和李蠻姬會一起遇險的原因。
如果不想被靈煞侵蝕,就必須讓靈識束手束腳,小心翼翼的探測周圍,不可隨意的煉化這靈煞入體......否則,後果會不堪設想。
李姣鸞這位惡驕公主,像是有些生氣地將臉撇過。她咬了咬牙,抿了抿嘴,最後將那一根粗壯的玉石之柱狠狠地砸在地底裡——撐起了一片要垮掉的內部,然後再狠狠地釘在了——那洞窟泥土裡。
但......李姣鸞最終還是聽從了照火的提醒。冇有繼續施虐屍體下去了。她把臉撇過去了,就算是照火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現在變得鴉雀無聲了,所有人都沉默了。因為李姣鸞的此番舉動,已經造成了足夠鮮明的威懾,地底人之中的所有人都不敢說多餘的話了,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呼吸得太重。
修士有著如此超凡的力量,在地底人中,他們大部分是傳聞過、聽說過, 在這片大地之上,有著名為內境修士的存在,比他們所常常能接觸到的監工修士還要強大無數倍!他們有著更為超凡脫俗的力量,那也是能夠輕易毀滅他們的力量。
並非是所有人都能有機會見識到內境修士高爆發、高出傷速率的威能。
而這樣的力量並不廣泛存在於他們的血脈之中,他們是靈識最為愚鈍的群體。隻有少數、偶爾稀有抽獎成功的地底人,才有堪堪能夠成為外境修士的靈識,但………………這樣的幸運兒也會麵臨著靈煞的危害。
地底人之中,就算短暫出現了靈識性能相對突出的個體,他們自身內部心底也是清楚知道,這樣的同族同類,也要運氣足夠好才能脫穎而出,走出這片地底。
他們要能夠及時被上麵的人發現挖掘,帶出去才行。
隻有足夠幸運得到地上人的修士抽查召見,才有機會,從此以後雞犬飛升、整個血脈的後代都脫離了“地底人”的身份。
可就是這樣......在一係列的因素疊加之下,最後留在這片地底之下的,都是一些靈識天賦愚鈍、不受靈氣祝福的人,而在這種人工刻意的篩選,代代都相傳了下去。
冇有天賦、不夠優秀的血脈,都沉澱、沉進在這片暗不見天日、空氣渾濁的地底。
他們知道自己是被靈氣唾棄的;可同時他們也知道,他們是被靈煞無視的——而被靈氣祝福的人,也會被靈煞尤其地關注。
在這片靈煞侵蝕、無靈境地的地底,冇有足夠好的運氣,就算偶爾被靈氣看見、祝福了,也會不幸變成這樣......就像麵前......那隻被砸進了泥土裡的、砸得血肉模糊的人蛛般倒黴。
這個時候,這個老頭意識到自己要說些什麼,他看著那隻已經被砸進泥土裡的妖邪之物,語氣有一些、無法掩蓋的失落地說道:.咱、咱們通常也見不到這種事情。”
照火這 -意識到,這個老頭是在回應他剛剛他提出的那個問題。
“這種東西......常常在這裡出現嗎?”
如果李姣鸞冇有出手,那照火也會出手殺了這隻半人半蛛的怪物,這隻巨大的人形蜘蛛、長著可疑的手腳,——這也是令人生惡憎惡的可疑手腳。
這樣的手腳為什麼會和人類如此的相似,這明明是個怪物才對,這位身份低賤的地底人,很快就給出了他所知道的原因:我想想看,您吶、您們呐,貴人呐,我要“這些是......運氣不好的......啊......
好點說,不然......您吶.....您們呐是聽不懂的。”
老萍忽然像是沉默了一會兒,又像是在很認真努力的,組織自己心中的語言,又像是在反複糾結自己到底想說的是什麼話,怎麼才能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出來的同時——不冒犯到這些從地麵上走下來到地底的貴人們。
他知道,他們這些身份卑微低賤、隻配活在地底的人,總是需要認真殫精竭慮的說話,否則就是總會擔驚受怕,要不然就是真真切切的挨上了監工狠厲的鞭子:“您、您呐,我慢慢講給您聽。
地底人老萍對著惡童照火說:"......在這片地底裡哇,偶爾也會生出有靈識天賦的孩子,雖然很少很少,但咱們中偶爾......也會出現這樣的人,他們都是些孩子。
“這些孩子就像貴人你們一樣,天生就能夠修行靈氣,也能成為得來法術的修+說到這裡,老平忽然又歎了一口氣。在他的一番觀察之下,他自然是知道的,這三人都是貴人的修士隊伍之中,這三人中,真正拿主意的是那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男孩、唯一的男丁惡童照火。
那個操控著石柱殺傷凶悍無比、趾高氣揚的漂亮姑娘,從來不看他們一眼的姑娘,都會聽他的話——停止手上施虐屍體的動作。
很明顯的,老頭觀察到了,這兩個漂漂亮亮的大姑娘雖然有一個長得有點奇怪,頭發像地底裡罕見的金子,眼睛像翠綠的寶石,她和地底人、地上人也都不一樣。
但是這二位,都是漂漂亮亮、氣場強大的姑娘,她們也絕對不會是地底人常見的,習慣畏畏縮縮總是低頭的姑娘,老萍的心裡知道的,眼前這二位這般的姑娘,絕對不是他們地底中人,能養育成長出來的漂亮姑娘。
而她們中,另一個顯然身份是更為傲慢尊貴、不可一世的,脾氣也是很不好的,雖說她也長得很漂亮,卻從來不向他們看來一眼,甚至老萍是顯然察覺到了,他們地底人的模樣,隻要出現在了她的麵前,就像是都臟了她那一雙高貴不悅的眼睛。
而那個披著鬥篷的,像是更遙遠、遠方異族的姑娘,看著他們地底人投在自己眼睛中,卻少了許多的厭惡嫌棄,在她的眼睛中冇有顯然的歧視惡意。
甚至,她顯然是不太想露麵的,是想藏在鬥篷裡的。
但是這二位都很漂亮,皮膚很細膩白皙的姑娘,老萍是知道的,他們地底人的姑娘,總是灰白灰白的,儘管她們已經都算是分到了相對較輕的活,皮膚都不會像老礦工那樣粗糲了。
他們地底人的姑娘,多數情況下做的是分揀、照明、送水、照看幼童這類輕活,她們的皮膚已經算是比男性礦工光潔光滑一些了。
相對而言,她們受到礦塵的侵害也冇那麼嚴重。隻是日子緊的時候,地上要的貨多的時候,她們也會不分男女了。男的要當畜生使,女的要當男的使。
但老萍知道,就算她們都不當男的使,她們就算全部加起來,如果放在一起要和這二位貴人姑娘比起來,那就是螢火之蟲和皓月之光。
雖然他們從來冇有見過螢火,也冇有見過所謂的皓月。
但老萍是知道一部分這個世界的曆史,雖然隻是地底人口口相傳的曆史,但是他,也是知道的——地底的姑娘和地上的姑娘,之所以會這樣區分開來,那是因為地底姑娘——她們常年不見天光。
儘管天光也隻是他們想象的一個概念。
但老萍認為,始終認為,哪怕是現在麵對見證了李姣鸞施虐殺傷能力優異誇張的事實——他都在心裡認為,能夠修行的人,並不比他們地底人真的高貴到哪裡去了,隻要曬一樣的太陽,大家都能是漂漂亮亮的姑娘。
這才是真正的原因。
但其實......老萍也冇有真的了解,在這片地上、在他們頭上的人,在地麵以上的仙佑城,也山』。
是常年見不到天光,因為更遙遠天光的上麵覆蓋著廣闊無垠的『浮天但是,仙佑城的靈燈是要好過這需要常常緊接著、挨著靈煞生長的才能發光的燈草,如果真要與地底比起來,仙佑城的靈燈之光,倒也不顯得會讓人陰鬱了。
可老萍也冇有真的去到過地底以外的地方,他隻是一個人總是在心裡想著......想著,卻總是想不明白………………
人為什麼總要分地底人和地上人呢?!
我們不都是一張臉,兩條胳膊,兩條腿嗎?!
老萍笑著說:呐,他“......這些孩子在地底人中絕對是幸運的哇,他們能像您呐,像您們貴人一樣們多少能煉化一些靈氣,得到一些法力......運氣再好一點的話,說不定也能永遠離開這片地底……………。
“可是您們貴人呐,總是來得太晚了,這些都是有天賦的孩子,卻冇有及時被送到地麵上跟著貴人你們一起學習修行,我們也總是不知道哇,他們是有天賦的孩子。
“我們是很想托舉他們的呐。
“可我們地底人中也冇有幾個懂修行的人,也冇幾個知道修行是怎麼個回事…………………
“都怪我們自己愚笨啊,可是,我們......咱們是真的……………真的很想托舉這些孩子永遠離開這片地底…………………
“因為……………
“地下很不好啊。
“......有靈煞啊。
“這些孩子冇有及時離開地底,最後......就都會變成喜歡嚇人的人蛛。”
老萍笑著、紅著眼睛說完了,解釋了,這種東西......常常會在這裡......出現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