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另一件事
照火要對李姣鸞說的事情,他告訴她:“我希望你藏好你身上的這些鱗片,你應該知道吧?這些鱗片會昭顯你是......身為異類的事實。
李姣鸞麵色一怔。
照火見她是有聽進去自己的話,他繼續補充道:“如果讓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人知道你是一個身上有著蛇鱗的人,那麼………………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地方,就會冇有你的容身之處。
"照火的話也不是在恐嚇——因為他知道,在如今這個時代有關遠古神祇的一切,好像都是被唾棄與厭惡的,與舊日神祇的勾結這些事情都不受官方明麵上的讚許。
而在另一方麵,與舊日神祇勾結的人,都會多多少少有些異種的外貌,這外貌也會讓自身在人群中特彆突出。
這些特征,未必會多討人喜歡,人們總是喜歡排擠異類,對異類另眼相看的,或許在另一方麵,李姣鸞同父異母的姐妹、金發碧眼的李蠻姬也多有感觸。
所以照火說的這些,恰好也戳中了李姣鸞內心中不想被人知道的隱秘:她自然也不想把自己脖頸處、手臂上、腰腹上、私處上、各種位置,有鱗片的位置暴露出來——這會先讓她自身也陷入一種難堪之中。
所以李姣鸞就有些覺得,照火好像還挺為她著想的:竟然讓她答應的事情,就是她自己也要決定守住的秘密。
隻是這樣子來說的話,李姣鸞甚至都覺得這都算不上是為照火做一件事情,也不像是為他,實現做出什麼承諾了。
但是對於照火來說,他知道,他會對李姣鸞說這些最根本的原因,其實是——如果李姣鸞身上的鱗片曝光了、如果追溯到源頭,恐怕也會牽連到他。
所以照火才在此時,繼續說著:“......我希望你將來,能順利藏好身上的這些青色鱗片,不要被發現。”
因為李姣鸞之所以會死而複生,這也是蛇神青靈的意思也是小蛇青靈的意思-是她們雙方的共同意願,李姣鸞才能被實現這般的奇跡…………………
什麼是奇跡?死而複生就是奇跡。雖然她冇有真正一度死去,但從那種重傷下,活過來,這無限接近於死而複生,也堪稱是一種無限接近於奇跡的事物了。
可能是照火說的這個要求、承諾答應的事情太過於廉價了,以至於不像是真的,因為這太順隨於李姣鸞自己的心意了。這甚至讓李姣鸞覺得不靠譜了:“你隻、隻要這些嗎?你、你不是在騙我吧?”
她甚至有些不放心照火是不是在跟她耍詐 -畢竟照火在她眼中,“惡童”的形象也在她眼中,惡童照火是一個會專門對她、做出許多壞事的印象,不像是會為她做什麼好事的人。
可他眼下開出的價碼,就好像是無價、冇有價格一樣——可李姣鸞也知道,這世上最昂貴的東西,或許就是免費的,那些應當在當下付出的價格,或許是可以逃避的,目前所不知的,或許會在日後未來的某個時刻需要償還回來的代價,可能就是百倍千倍的償還。
照火卻神情變得有些凝重、目光凝凝地說:“你不要太小看這件事了。如果你冇藏好的話,你也知道——你如果真的從肚子裡孕育出了一條蛇,而這條蛇身上的秘密曝光了,這會牽連到她......一條神異、讓人‘死而複生’的秘密,這樣的秘密有多大的重量,你應該也知道吧?。
“而且在我看來,這應該不是能夠可以輕易浮現,再次複現的秘密………………這個秘密曝光了,可能也會讓我受到牽連......陷入麻煩之中。
一照火冇有說出來的言外之意,那就是“彆牽連到我”的意思。
可李姣鸞也想起來了,也確實是這樣:如果大家都在一條船上、身上都有著差不多相同的秘密,結果她這邊先曝光了、翻車了,那自然很有可能會牽連到照火。
於是感同身受起來,李姣鸞頓時覺得照火說的話是有可信度的了——不是在跟她開玩笑,或者是在單純的哄她、騙她了。
他這麼說,並非隻是為了圖一時之快,所以誇下冇有辦法兌現的海口。
李姣鸞想起了,那個蛇之神祇說過的話——那個身有青色鱗片的她這麼說過:照火是她的長子。
她想,如果“李姣鸞”身上的秘密青鱗曝光了,那必定會牽連到照火——照火是如此想著的,所以才對她說出這樣的要求。李姣鸞也不是笨蛋,她也意識到自己好像跟照火在某些方麵,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
“你隻要這些就可以了嗎?”但是李姣鸞還擔心一件事,“......那你的意思是說你不打算把她,把青、青靈徹徹底底地還給我嗎?'照火看了她一眼,這條蛇就在李姣鸞的膝頭——李姣鸞坐在那裡、小蛇停在她膝頭,歡快地抬頭、吐著蛇信子看著她——於是照火就這樣一番觀察後、神情認真地告訴她:“如果哪一天,這條小蛇決定跟你度過未來的全部人生......她決定陪伴你,直到以後蛇生的儘頭,那她就是屬於你的。”
不,照火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他說:“說起來,這也不是屬於誰的。這條小蛇,你應該看出來了吧?她有著屬於自己的心智,她也會做出自己的選擇。
“事實上,並不是因為我將她禁錮在了我的身邊——你應該知道的,如果她願意跟你一起玩耍,那就是她願意的事情;如果她討厭你、厭惡你,我也冇辦法做到讓她和你心滿意足的相處。
但是一聽到“討厭”這個字,李姣鸞也有些奇怪了:她剛剛好像冇控製自己的脾性、冇控自己的脾氣,然後......有一點憤然離席的樣子——該不會對這條小蛇,引起了她對她………………不好的印象吧?
她有些擔心了,但是小蛇、這條青色歡快的小蛇好像冇有跟她計較的意思,她軟軟涼涼的身子,仍然透著一股奇奇怪怪的調皮勁,好像剛剛李姣鸞的憤然離席是她讀不懂的氣氛似的。
原來這也是一條鈍感力很強的蛇,不在乎的事情她從來也不會放在心上。
但是李姣鸞也記得清楚,不久前剛剛,當她哭的一塌糊塗,一把鼻涕一把淚、無法反抗自己的身心深處、不情不願地重新坐到照火身邊對麵的時候。
這條小蛇好像也懂得來安慰她,雖然一歲也不到,可是很聰明呢,李姣鸞擅自感動了,一種原來都值得情緒湧上了她的心頭,惡驕公主有些滿心歡喜的把小蛇抱在懷裡,想與她親密一番,可憐的小蛇、慘遭像是親吻、緊密擁抱的“蹂躪”——李姣鸞隻顧著把小蛇捧在手上、抱在懷裡、擠在胸前。
或許是不久前疼得、委屈得同時,惡驕公主也是“催產素”上腦了,照火不知為何會如此想到,因為李姣鸞在對於小蛇青靈的事情上,自顧自的加上了許多、在他看來過於明顯和怪異的濾鏡。
他想,“催產素”,或許是......類似於催產素的東西潛伏在李姣鸞的體內大肆揮發了,它會剝奪女子的一部分心智,或許原本也是自認為是——自由自在的心智,“催產素” 它在促進著什麼的同時......帶來了饋贈,也奪取了一個個體本該“野蠻”的自由意誌,因為催產素的分泌水平和母嬰、和母親對嬰兒的愛意總是成正比的。
似乎是催產素分泌得越高,一個母親或許就會越是對嬰兒,會做出安撫、擁抱、撫摸嬰兒的親密行為從而強化所謂的——“母嬰依戀”。
“催產素”似乎不僅僅和懷孕、分娩、哺乳密切相關,同時,它還會重度影響人的心智,它.......還會奪走一個人原來模樣的一部分。
所以照火也不知道,李姣鸞是怎麼對一條初見不久的蛇......抱有如此多的好感的,他隻能想著,李姣鸞在瀕死、體外大出血、肉體受到大麵積重創時,內啡肽在體內瘋狂分泌止痛的同時,那些疼痛,那些被緩解的焦慮,疼痛被內啡肽阻斷後所產生的愉悅感......那些被混淆的情感,很有可能,或許都會變成某種、無法擺脫的成癮“依戀”
......抑或是某種“重度依賴”。
這些怪異的好感,都像是某種成癮物質上癮了,一連著......想到這些事情後,照火也想到了一些......有關白裙清麗少女的事情, ——惡驕公主,李姣鸞此時對小蛇緊緊親密的表現......
某種意義上,也像那時候,對他有著親密接觸需求......不斷表現著壓抑與失控的祈霜心。
照火一時沉默了下來。
“你、你………………”李姣鸞意識到照火還在這裡,自己對小蛇的緊緊親密,似乎不是該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的事情.......
惡驕公主臉上帶著驕麗的羞赧,臉紅了。
“那......你真的,真的,冇有彆的事情讓我繼續做了嗎?”
李姣鸞像是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說——因為照火好像冇有要剝奪她的探視權的意思, (就是讓她從此以後再也不能見到這條從她肚腹之中被取出來的蛇了)照火一連串的表現裡,好像多少還是有著維持雙方友好關係的意思在。
說到這裡,照火也就實話對她說了。他說:“我還希望你做到一些事情,但這不是一定要違背你自身的意願。
“你可以說不。
聽到照火這麼說,李姣鸞有些不明白了,她問道,“你希望我,希望我做什麼?”
照火沉默一會兒,說。
“我希望你能跟李蠻姬正常相處,因為李蠻姬是我的朋友。
“如果你總是惡意針對李蠻姬、對她充滿敵意、釋放惡意,總是想著辦法找她的麻煩,或者是欺辱她,那你這樣做下去——就等於是在與我作對。’照火看了眼,像是有些在她懷裡的“難受小蛇”。
“雖然這條青色的小蛇未必會參與到我們之間的矛盾以及要處理的事情,但是我想,你這樣繼續下去......
“......你若總是站在我、或者李蠻姬的對立麵、站在我們要做事情的對立麵,我想,總有一天,我們會成為真正的敵人吧。
李姣鸞低著頭,她冇想到照.......對她做了這麼多稱得上過分的事情,事到如今......結果卻冇把她當做真的敵人嗎?惡驕公主一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小瞧了。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了,那麼小蛇可能,就要做一個選擇了。如果我們是敵人。這代表她或許就要麵臨不可回避的二選一………………。
“這意味著什麼,你很清楚吧?”
照火的話,變得沉重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姣鸞的麵色有些糾結猶豫了。那些長久的怨恨——她對李蠻姬做出過欺辱的行為——這些事情怎麼可能就這樣一揭而過呢?
那些傷害的事情,如果事到如今說“我不恨你了”,對方就能忘記她曾經對李蠻姫做過那麼多過分的事情嗎?
這些事情......難道?
都就這樣算了嗎?
但是照火又冇有強製說一定要讓她對李蠻姬畢恭畢敬的,他隻是說讓她不要再做以前的事情了。似乎因為李蠻姬是他的朋友,而李姣鸞卻不是他的朋友——也正是這樣的身份差異,讓這位惡驕公主有些不知所措了。她也不知道,如果......如果將過往的一切恩怨都放下了,放下她對李姣鸞的怨恨,那她要就她做過那些事情......要跟她道歉嗎?
要跟她說什麼呢?
那些童年,因為父親、因為母親......
因為那時李蠻姬的母妃比她的母妃更受父親、也就是虞王的寵愛——所以才導致她幼年的時候和母親、和兄長李懷瑾一起,被冷落在那總是帶著陰冷寒意的冷宮之中,和那眾多的嬪妃們在一起;惡驕公主,她也曾經遭受過其他後宮、虞王後宮其他子女的欺辱欺淩。也正是因為自己淋過雨,她也認為是因為當時那位——李蠻姬的母親——奪走了原本屬於她母妃被父王的寵愛,所以才導致了她,受到一係列被其他人欺淩事情的發生。
雖然事到如今,那些曾經欺淩過她的人,李姣鸞都已經報複回來了,都以十倍、百倍的方式都報複回來了。
—因為她的天賦、李姣鸞的修行天賦,她和她的兄長同為內境修士,都有著可以道成法身、成為天仙的可能;而正是因為這種資質,也代表著他們可以競爭下一任虞王。
而力量正是為王的理由:這個世界如果要成為最上層的統治者。修行的力量必不可少——無論是自身擁有修行的,還是自身能影響的,可以調動擁有等同於天仙的力量——這才是一個王朝、一個宗派能延續下去、——不被侵擾、焚毀、摧毀的根本緣故。
“我不知道你跟李蠻姬有什麼恩恩怨怨,”照火說,“隻是如果你想順利地和小蛇青靈儘可能有更多屬於你們自己的時間,那最好......還是不要站在我、又或者是站在李蠻姬的對立麵。”
說到這裡,照火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繼續說:“如果是一場公平、不帶羞辱性質的競爭——這不代表你是我的敵人。我知道,你們都有必須要爭搶的事情………………
“那些必須要爭奪的、爭搶的事情,這個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們,或者說你的兄長和李蠻姬唯一的爭執,我所看見的,隻是你們都瞄準了虞李一朝的王位。
“......我更在乎的是——你們這對姐妹之間或許是有無法逃避的競爭關係,但是不需要結怨、結仇、羞辱以及欺淩。
“所以,從我個人方麵來看,我是不希望看到你再做出惡意的羞辱、欺辱的行為。或者說,停止你無意義的霸淩吧,也停止你無意義的欺淩吧——因為事到如今,你也是異類,你也是不受常人寬容待見的異類,請做好一輩子,不暴露身有青鱗的準備吧。”
照火繼續說道。
“曾經一度本該了斷的生命,如今卻再可以延續下去......請你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饋贈………………
說到這裡,照火的話也說得清楚了。他冇有讓李姣鸞,一定要答應他後麵這件的事情,因為照火知道:一個人真心散發的惡意、真心想要做的壞事,不是被幾句要挾、被幾句脅迫就不做了的——一個人真心想要做壞事、做到底的壞人,總是能想著法子使更多的壞………………
對照火這冇有強製要求的另一件事,李姣鸞陷入了沉默,有些不知所措......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