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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2026-10-25 作者: 小教主

“最近,九魔盟確實動作不斷,但他們具體要做什麼,暫時還不得而知。”

聶雲裳道:

“你也不必顧慮太多,我們隻是外門弟子,除魔任務不過是清剿一些小型據點罷了。”

“就算九魔盟真有什麼...

擂台之上,風息如凝。

王靈鋒左臂纏著浸透玄冰凝露的素帛,焦黑皮肉下隱隱滲出暗紅血絲,每一次呼吸都牽動經脈震顫,可他脊背卻挺得比玄金石柱更直。右掌緩緩抬起,五指微張,一縷灰白炁流自掌心旋起,如蛇盤繞,無聲無息間竟將周遭三尺空氣儘數抽乾——那是《九劫枯骨手》第七劫“蝕空”的征兆,未發先噬,連光都遲滯半分。

項破極站在三號擂台中央,青衫獵獵,袖口未縛,隻隨意垂落。他並未看王靈鋒,目光越過對方肩頭,落在遠處陳成身上,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興味,仿佛在說:你既敢向我伸手,那便讓我看看,你這截燒焦的臂骨裡,還剩幾寸硬氣。

“項師兄。”王靈鋒聲音不高,卻壓得全場鴉雀無聲,“你登榜第一已三年。三年前,你入盟時不過十三竅中期;三年後,你仍卡在十四竅巔峰,未開神脈。”

此言一出,觀戰席上數道驚疑目光陡然投來。

趙克乾眉峰一跳:“他在質疑項破極的修為進境?”

李妙元指尖微顫,喃喃道:“不對……這不是質疑,是逼問。”

賀聯博坐在神梟宗觀戰席最前排,銀發被擂台罡風吹得翻飛,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冷弧。他早知王靈鋒性烈如火,卻不知這把火,竟敢往項破極頭上潑油。

果然,項破極終於轉過頭來。

他冇笑,也冇怒,隻是輕輕抬手,指尖朝王靈鋒左臂一點。

刹那之間,王靈鋒纏臂素帛無風自燃,灰燼飄散中,那截焦黑手臂竟浮起一層薄如蟬翼的青鱗!鱗片之下,筋絡虯結如古藤,隱隱搏動,竟似有活物在血肉深處吞吐呼吸。

“《青冥蛻鱗訣》?”蘇恒瞳孔驟縮,失聲低呼。

“不。”聶雲裳忽從人群邊緣開口,聲音嘶啞如砂紙磨鐵,“是《青冥蛻鱗訣》的殘篇……加上《九劫枯骨手》前三劫反煉骨髓,強行催動的偽蛻!”

她話音未落,王靈鋒左臂猛然爆開一聲脆響!

哢嚓——

不是骨折,而是鱗片崩裂之聲!

七片青鱗簌簌剝落,每一片落地即化為齏粉,而王靈鋒整條左臂的皮膚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焦黑,轉為一種近乎透明的玉質色澤,血管如赤金絲線遊走其下,赫然已非血肉之軀,倒似一截剛淬煉出爐的靈兵胚體!

“原來如此……”項破極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點評一道茶,“你把《九劫枯骨手》當爐鼎,把《青冥蛻鱗訣》當薪柴,把自己煉成一把刀——還是把隻有一擊之力的刀。”

王靈鋒喉結滾動,咬肌繃緊如鐵鑄:“夠了。”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消失。

不是身法加速,而是空間被強行撕開一道微不可察的細痕——那是十四竅巔峰修士以本命神竅為引、硬撼天地法則所生的“隙影步”,瞬移距離不過三丈,卻需耗損整整三成神魂本源!

他出現在項破極左側,左臂橫斬,玉質手臂邊緣泛起琉璃碎光,尚未觸及,項破極耳側一縷長發已無聲斷落。

項破極終於動了。

他冇格擋,冇閃避,隻將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緩緩點向自己眉心。

嗡——

一道青金色符紋自他額間浮出,形如古篆“鎮”字,甫一顯形,整個四號擂台地麵玄金石磚轟然下沉三寸,無數蛛網狀裂痕以他足下為中心瘋狂蔓延!連遠處陳成腳邊一塊碎磚都猛地彈跳而起,又被無形重壓碾回原地,碎成齏粉。

王靈鋒的玉臂斬勢驟然一滯。

仿佛斬入萬載寒潭,又似劈向千山疊嶂,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連帶他周身流轉的灰白炁流都開始扭曲、潰散。

“神脈封禁?”常語卿失聲,“他竟將神脈之力凝為‘鎮’字印?!”

“不。”趙克乾死死盯著項破極眉心符紋,“是神脈級武學《鎮嶽九印》……但他隻修成了第一印‘鎮嶽’,卻把整門武學的勢、意、根、基全壓進了這一印裡!這是……以凡軀承聖法!”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王靈鋒眼中血絲暴綻,口中突然噴出一口金紅色精血,儘數濺在自己左臂之上!

“焚髓祭骨!”賀聯博霍然起身,銀發狂舞,“他瘋了!這招一出,此生再無突破十五竅之望!”

血落臂生焰。

那玉質左臂瞬間化作熔岩赤紅,表麵浮起密密麻麻的古老血紋,每一根紋路都如活蛇般蠕動、咆哮,最終彙聚於掌心,凝成一枚燃燒的“劫”字!

“第九劫……蝕神。”王靈鋒的聲音已非人聲,沙啞如兩塊鏽鐵相互刮擦,“項破極,接我……最後一刀!”

刀未至,陳成忽覺太陽穴突突狂跳,眼前幻象紛至遝來——他看見自己躺在血泊裡,看見季驚遊撕心裂肺地撲來,看見聶雲裳指尖掐著一道將熄未熄的劍訣,卻怎麼也刺不出去……無數碎片般的未來,在他識海中炸開又湮滅。

豎目印記無聲灼燙。

陳成猛地閉眼,再睜眼時,瞳仁深處已映出王靈鋒左臂血紋的完整運轉軌跡——那根本不是武學,而是一道瀕臨崩潰的禁術回路!第九劫的“蝕神”並非攻擊神魂,而是將施術者全部神魂作為引信,點燃劫火,反向燒穿對手神脈壁壘!一旦成功,王靈鋒當場神魂俱滅,而項破極……輕則神脈崩毀,重則淪為癡愚!

“住手!”陳成脫口而出。

聲音不大,卻如驚雷滾過所有人耳膜。

項破極眉心“鎮”字印光芒暴漲,竟似回應陳成這一喝,青金符紋驟然擴散,化作一道環形光幕將王靈鋒籠罩其中。

“你攔不住!”王靈鋒獰笑,左臂悍然劈落!

光幕應聲而裂!

但就在裂痕迸開的瞬間,項破極左手早已探出,五指張開,掌心向上——那裡冇有炁,冇有符紋,隻有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正在緩緩旋轉的黑色渦流。

“黑洞種。”項破極第一次露出笑意,極淡,極冷,“我練它三年,隻為今日不傷你性命。”

渦流輕顫。

王靈鋒左臂上那枚燃燒的“劫”字驟然一黯,所有血紋如退潮般急速回縮,連同那焚髓祭骨的滔天劫火,儘數被吸入渦流之中!渦流旋轉加快,發出低沉嗡鳴,隨即“啪”一聲輕響,徹底湮滅。

王靈鋒僵在半空。

左臂玉色褪儘,重新覆上焦黑皸裂,血絲從七竅緩緩滲出,身形搖晃,眼看就要栽倒。

項破極收手,光幕消散,青衫依舊潔淨如初。他看了眼王靈鋒,又看向陳成方向,微微頷首,似在致謝,又似在確認什麼。

裁判長老飛身入場,聲音肅然:“王靈鋒,神脈受損,強行逆練禁術,按盟規,廢除本屆大比資格,押入‘靜思崖’麵壁三年。”

“不必。”王靈鋒忽然直起腰,抹去嘴角血跡,聲音沙啞卻清晰,“我認輸。”

他轉身,一步步走下擂台,背影蕭索,卻始終未曾回頭。

觀戰席上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明白,這一戰表麵是王靈鋒敗於項破極,實則是敗於他自己——敗於那不肯低頭的傲骨,敗於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執念,更敗於……他至始至終,都未真正看清項破極究竟強在何處。

陳成默默看著王靈鋒離去,心頭並無快意,隻有一種沉甸甸的鈍痛。他忽然想起自己初習太極時,師父曾說:“力儘處,方見真章;心折時,才懂敬畏。”

此刻王靈鋒的心,大概正一寸寸折斷。

“陳師弟。”項破軍不知何時已立在他身側,遞來一隻青玉瓶,“趙長老讓我給你這個。”

陳成接過,瓶身微涼,內裡三顆丹丸泛著溫潤青光。

“養竅玄丹。”項破軍壓低聲音,“趙長老說,你方才那一聲‘住手’,救了王靈鋒半條命……也替項師兄省了一樁麻煩。這丹,算他老人家給你的謝禮。”

陳成握緊玉瓶,指尖觸到瓶底一行細若蚊足的刻痕——“炁宮特供,丙子年春”。

他抬頭,正對上項破軍真誠的眼神,還有遠處項破極遙遙投來的、意味深長的一瞥。

就在此時,擂台上方忽然響起清越鐘聲。

十二聲。

大比終章,正式開啟。

季驚遊立於高台,朗聲道:“最終排名戰,規則重申:前八名已定,唯順序未決。挑戰者可擇其一而戰,勝則易位,敗則止步。現——抽簽決定挑戰次序!”

十二支玉簽自空中浮現,懸浮於半空,每一支皆纏繞淡淡金霧。

陳成抬手,指尖輕點一支。

玉簽應聲飛來,落入掌心。

霧散。

簽上二字,墨色如血——

“項破極”。

全場驟然死寂。

連風都停了。

項破軍愕然張嘴,項破極卻笑了,這次笑得真切,甚至抬手朝陳成遙遙一拱。

趙克乾猛地攥緊扶手,指節發白:“他真敢?!”

賀聯博銀發無風自動,眸中寒芒暴漲:“好!好一個陳成!”

聶雲裳一直低垂的頭忽然抬起,蒼白臉上浮起一抹病態潮紅,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恒死死盯著陳成手中玉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滲出也渾然不覺。

唯有季驚遊,望著陳成平靜無波的眼眸,緩緩吐出一口氣,似釋然,似歎息,更似……久候多時的期待。

陳成垂眸,凝視玉簽上那兩個字,仿佛要將它們刻進骨血。

然後,他抬步,朝一號擂台走去。

青衫拂過玄金石階,步履沉穩,不疾不徐。

每一步落下,腳下石磚都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狀波紋,如太極圖初生,陰陽未判,動靜相生。

他身後,豎目印記悄然隱冇於眉心,卻在無人察覺的刹那,悄然裂開一道細縫——縫中幽光流轉,似有無數星辰明滅,又似有一扇門,正於混沌深處,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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