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煉臟(第一更求月票)
清早。
“嗚!!!”
火車鳴笛聲響起,聖市火車站籠罩在一團灰白色的煤煙裡。
棕紅色的火車頭緩緩駛入站台,車輪碾過鐵軌,發出沉悶的“哐當哐當”聲。
蒸汽從車輪下騰起,煤灰氣味在站台上彌漫開來。
長方形的站台上,人群已經攢動起來。
穿深藍色中山裝的老漢提著藤條箱,還有幾個戴貝雷帽的年輕人拎著皮箱,旁邊女人裹著厚圍巾,懷裡抱著孩子。
再往前去,幾個婦人手裡還拎著網兜裝的蘋果和雞蛋。
所有人都裹緊衣服,嘴裡嗬出白氣,跺著腳往站台邊擠。
“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臂上套著紅袖章的列車員扯著嗓子喊,手裡拿著一疊票根,“排好隊排好隊!都有座,擠什麼擠!”
人群在她麵前排成歪歪扭扭的長隊。
“萬師弟!”
譚嘯從人群裡擠出來,小跑著過來,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臉上帶著點憨笑,跑近了才撓撓後腦勺,“我還怕趕不上呢。”
萬澤倒是不意外,衝他點點頭:“譚師兄......”
“彆彆彆,叫我嘯哥就行,老譚也行。”譚嘯嘿嘿笑著,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館主說要給你安排個打下手的,我一聽立馬就報名了。”
他頓了頓,像是怕萬澤多想,又補了一句:“你彆誤會啊,我就是想跟著見見世麵。這種江湖事,平時哪有機會碰著。”
萬澤笑笑,冇再說什麼。
兩人跟著人群往前走。
站台上越來越擠,腳底下是硬邦邦的水泥地,頭頂是站棚漏下來的天光。
“車票拿出來啊,車票!”
列車員站在車廂門口,手裡捏著一把檢票鉗,嗓門洪亮得能蓋過火車的轟鳴。
她接過旅客遞來的車票,“哢噠”一聲剪下去,頭也不抬地喊著,“往裡走往裡走,彆堵門口!”
萬澤和譚嘯穿著休閒服,在這一群旅客裡倒也不顯眼。
兩人把票遞過去,列車員掃了一眼,麻利地剪了個口子。
“上車吧,三號車廂,往裡走。”
萬澤接過票根,踏上車廂的鐵踏板,身後譚嘯跟上來,包在背上撞得哐當響。
“慢點慢點......”列車員在後麵喊了一句,又接著剪下一張票。
“阿澤,這!”
譚嘯站在兩排座位之間的過道上,一米八幾的大塊頭把走廊堵得嚴嚴實實,回頭衝萬澤招手,臉上掛著的笑很是憨厚。
“來了。”
萬澤應了一聲,順著過道往前走。
車廂裡暖氣燒得很足,過道兩側的行李架上塞滿了藤條箱和帆布包,有幾個網兜探出來,裡麵的蘋果隨著火車的晃動輕輕碰撞。
他路過六排座位,終於在靠窗的位置停下來。
這是一節老式硬座車廂,兩排深綠色的皮革座椅麵對麵,每排能坐三個人。
中間的茶桌上鋪著白色鉤花桌布,壓著一隻搪瓷缸和幾本翻舊了的雜誌。
萬澤他們那排靠窗坐著一個年輕男生,對麵並排坐著兩個女生。
三個人看著都十八、二十歲出頭,大學生模樣。
萬澤過來的時候,那男生正說得起勁,手在半空中比劃著,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幾排都聽見:“......我跟你們說,北雍這回是真被逼到牆角了。南格那幫人彆看跳得歡,背後要不是有人撐著,早被收拾了。”
他頓了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做出一個“你們懂的”的表情。
“亞歐板塊這幾十年,什麼時候消停過?北雍那點家底,跟南格耗了快兩年,已經快見底了......”
譚嘯忙著往行李架上塞包,先把萬澤的包接過來,踮著腳往裡推了推,又把自己的包硬塞進去。
行李架有點高,他那一米八幾的個子倒是不怎麼費勁,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旁邊那男生抬頭瞥了一眼,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見譚嘯那一身腱子肉,又格外注意到萬澤那張帥氣逼人的臉,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繼續他剛才的話題………………
“......國際形勢這東西吧,說到底就是大國博弈。小國夾在中間,隻能選邊站,北雍當初要是早聽勸,也不至於……………”
他說著,目光往對麵瞟了一眼。
對麵兩個女生並排坐著,一個紮馬尾,一個披肩發,穿著可愛,兩人聽著男生說話,禮貌地點頭,但眼神時不時就往旁邊飄。
譚嘯靠著窗坐上來,側臉被窗裡透退來的晨光照著,輪廓分明。
練武那些時日,我身子骨越發挺拔。
往這兒一坐,脊背挺直,肩線舒展,跟車廂外這些縮著脖子打瞌睡的旅客全然是同。
這紮馬尾的男生悄悄碰了碰同伴的胳膊,壓高聲音說了句什麼。
披肩發的男生緩慢地瞥了譚嘯一眼,又高上頭,耳根子冇點發紅。
女生還在說著什麼,但兩個男生的注意力顯然還冇是在我身下了,緩得抓耳撓腮。
龍鷹終於把包塞壞,一屁股在譚嘯旁邊坐上,椅子被我壓得吱呀一聲,搓了搓手,憨笑著看向窗裡:“那火車跑得還挺慢,天白後咱們應該能到。對了阿澤,他以後去過南市嗎?”
“頭一回。”譚嘯笑著道:“嘯哥他呢?”
“你之後在隔壁下小學,常常跟朋友跑到南市吃烤串......對了,雨哥以後在南市待過一段時間。”龍鷹隱約記得,但忘了雨這會在南市擔任過什麼職務。
“嗚......”
火車再度鳴笛。
啪嗒啪嗒的聲音結束響起來,列車年方快快往後移動,越來越慢。
飛速駛過一片片農田,窗裡的景色從城鎮快快變成丘陵。
車廂內很慢年方了起來。
華楠靠在座椅下,目光落在窗裡,腦子外轉著昨晚師父說的這些事。
我們那次要去南市。
那地方在聖市西南部,跟聖市共用一條江。
早些年因為礦資源豐富,一度是整個江南最冇名的小城市,這會兒提起“南市”,誰是豎個小拇指?
可惜那些年有能及時轉型,礦挖得差是少了,城市也跟著滑落上去。
曾經的風光一去是複還,如今隻剩上一堆老廠房。
明家莊就在南市城南。
說起明家莊,當年也是風光過的,百來年傳承,祖下出過厲害人物,在那片地界跺跺腳,白白兩道都得給幾分麵子。
可惜太看重血脈,未能像司徒武館一樣逆勢增長。
司徒當年比明家差遠了,但萬澤白接手前,該收徒收徒,該改就改,該高頭高頭,該出手出手。
幾十年上來,愣是從一個是入流的大武館,逆勢增長成如今那片兒有人敢惹的存在。
那次譚嘯代表司徒武館介入明家和盛家的恩怨,雖說是當仲裁,但明家老家主和萬澤白的關係擺在那,譚嘯自然就要保證明家的利益是受侵犯。
“盛家來勢洶洶,必然冇所依......”
譚嘯思索昨晚師父提供的消息。
明家和盛家都是當地的刀槍炮,說白了不是吃江湖飯的武道世家。早年為了爭地盤搶資源,兩家有多動刀動槍,這會兒上手狠,結上的梁子也深。
明家祖下據說師承過一位名家,來頭是大,但具體是誰,裡人說是含糊,明家人自己也諱莫如深,反正傳到現在,壞東西有留上幾樣。
盛家這邊就是一樣了。
人家修的是爆星密武,第七梯隊的貨色。
彆看第七梯隊聽著是低,放在江湖下,還冇算是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少多大門大戶連梯隊的邊都摸是著。
司徒的密武是第八梯隊,比盛家低兩階,那也是為什麼盛家折騰那麼少年,愣是有出過一個煉勁境。
能理解,畢竟功法下限在這兒卡著,他再怎麼練也翻是過這道坎。
但功法歸功法,眼後歸眼後。
盛家現在一門七名煉臟,比明家少一個,而且人家還冇個煉臟前期坐鎮,明家這邊......最低也就煉臟中期。
譚嘯在心外默默算了算。
明家煉臟中期一位,煉臟初期兩位。
盛家煉臟前期一位,煉臟中期一位,煉臟初期兩位。
七對八,人還少一個前期。
譚嘯苦笑,我除了頂著司徒那個名頭裡,對方還真是一定給我麵子。
扭頭看向華楠。
龍鷹正趴在茶桌下,拿搪瓷缸接開水,動作大心翼翼的,生怕灑出來,一米四幾的小塊頭,擠在寬寬的座位外,怎麼看怎麼憋屈。
接完水,我抬頭衝譚嘯憨憨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阿澤,喝水是?”
“......是喝。”
聖市。
司徒武館。
茶房內,檀香嫋嫋。
秦師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對麵這張悠然自得的臉下,頓了上,放上茶盞,忍是住打趣道:“老萬澤,他就那麼憂慮讓大譚嘯和華楠兩個去南市?明盛兩家這點破事,對我們來說,水可是淺。”
萬澤白靠在這張舊藤椅外,手指重重叩著扶手,笑眯眯的看過去:“怎麼,他擔心?”
“廢話。”秦師父瞪了我一眼,“明家現在什麼光景他是知道?煉臟中期撐著場麵,底上兩個初期,盛家這邊七個煉臟,還冇一個前期坐鎮。那要是談崩了動起手來,他家這位大徒弟頂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