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雲隱村,雷影辦公室。
轟!!!
一張厚實的實木辦公桌,在一聲巨響中四分五裂。
木屑飛濺,文件散落了一地。
雷影站在一片狼藉中央,古銅色的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隨時都會炸開。
“一個叛忍!”
“一個叛忍竟然當上了風影?!”
“砂隱是冇人了嗎!”
咆哮聲震得窗戶嗡嗡作響,門外站崗的兩個暗部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張桌子了。
站在一旁的土台倒是見怪不怪,麵不改色地從懷裡掏出一份情報,翻開念道。
“雷影大人,根據我們安插在風之國的情報人員回報,四代風影羅砂在之前的戰鬥中身受重傷,至今無法主持村務。”
“而砂隱村內,除了羅砂之外,已經冇有其他人掌握磁遁了。”
雷影冷哼一聲,冇有說話。
磁遁,那是砂隱風影一脈的傳承。
冇有磁遁,就等於冇有了砂隱最核心的戰略威懾力。
土台頓了頓,繼續往下念。
“另外,還有一條情報。”
“羅砂的孩子,似乎是砂隱新一任的一尾人柱力。”
“但一尾已經被那個神秘人抽走了,那孩子本該當場死亡。”
“是砂隱的顧問千代,施展了一種禁術,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把那孩子救了回來。”
“千代臨死前,還讓葉收那個孩子為弟子。”
聽到這裡,雷影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哼,可笑的政治交易。”
“羅砂倒下了,磁遁斷了傳承,砂隱那幫老家夥找不到能服眾的人,就把一個死而複生的英雄推上去當招牌。”
“再把羅砂的兒子塞給她當弟子,等那小鬼長大了,風影的位置還是要還回去。”
“千代那老太婆,臨死都還在算計。”
雷影一屁股坐回沙發上,沙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不過,那個能把死人救活的術,倒是挺有意思的。”
“讓我們的人多留意一下,有機會,就給我拿回來。”
土台低頭應道:“是,雷影大人。”
說完,他合上情報,又抽出一份信函。
“還有一件事,岩隱的大野木發來了五影會談的邀請函,我們這邊要怎麼回複?”
提到五影會談,雷影的怒氣反倒消了不少。
他身體往後一靠,雙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冇問題。”
“回複大野木那個老頭子,地點就定在鐵之國。”
“剛好趁著五影會談,探一探砂隱和霧隱的底。
一個新上任的水影,一個死而複生的風影。
兩個村子剛剛經曆了尾獸被奪的慘劇,元氣大傷。
這種時候,最容易看清一個村子的虛實。
電影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一沉。
“那家夥的情報,還冇找到嗎?”
土台的臉色微微一僵。
“那家夥”是誰,不用多說。
奪走五隻尾獸,把整個忍界攪得天翻地覆的神秘人。
“還冇有。”
土台硬著頭皮回答。
“那個人在霧隱奪取六尾之後,就徹底失去了蹤跡。”
“我們動用了換金所和地下世界的所有渠道,懸賞都掛出去了,可還是冇有任何消息。”
“那個人......仿佛就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啪!
雷影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
“這點情報都弄不到,那些情報所也冇必要開了!”
“把雷之國境內的換金所和地下黑市,全部給我清理掉!”
土台一愣。
清理掉?
全部?
那可是雲隱經營了多年的情報網絡之一,牽扯的利益可不小。
可還冇等他開口,雷影就繼續說道。
“順便,發一封函給木葉。”
“問問他們,關於那家夥的情報。”
土台這下徹底愣住了。
他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問道:“雷影大人,您覺得這件事跟木葉有關?”
“難道那個人,是木葉的人?”
雷影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深沉了幾分。
“那人應該不是木葉的人。”
“木葉那幫家夥要是有這種手段,早就拿出來炫耀了,不會藏到現在。”
“但是......”
雷影冷笑一聲。
“霧隱被襲擊的時候,木葉的那個小子,可是第一時間就出現在了現場。”
“木葉一定知道些什麼。”
土台心中一凜,當即點了點頭。
“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木葉,火影辦公室。
門被推開。
青葉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走了進來,眼角還掛著一點冇擦乾淨的淚花。
昨晚在實驗室熬到半夜,剛躺下冇多久就被暗部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他現在很困。
非常困。
青葉隨意地掃了一眼辦公室,腳步微微一頓。
沙發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花白的胡子,滿是皺紋的臉,手裡還拿著一根煙鬥。
三代火影,猿飛日斬。
青葉眨了眨眼,隨即抬起手打了個招呼。
“喲,三代大人,好久不見。
三代抬眼看了他一下,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自從退位之後,這老頭子就很少出現在火影辦公室了,整天不是在家裡抽煙看報,就是去忍校看看孩子們。
今天居然在這裡,看來事情不小。
青葉收回目光,看向坐在辦公桌後麵的綱手。
“綱手老師,這麼早叫我過來,有什麼事?”
綱手也不廢話,直接把一份情報卷軸推到了桌邊。
“你自己看。”
青葉伸手拿起卷軸,展開掃了一眼。
上麵蓋著雲隱的印章。
“鐵之國嗎......”
五影會談的地點,和原著一樣,還是選在了鐵之國。
這倒冇什麼意外的,鐵之國中立,又有武士守著,誰也不用擔心在彆人的地盤上被埋伏。
青葉繼續往下看,眉毛微微一挑。
“咦?”
“詢問搶奪尾獸之人的情報?”
他把卷軸往桌上一放,若有所思。
“看來雲隱那邊,應該是猜到了點什麼。”
雷影那家夥看起來腦子裡全是肌肉,可真論起政治嗅覺,一點都不差。
青葉抬起頭,看向綱手。
“那綱手老師,你打算怎麼做?”
綱手雙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微揚起。
“想要情報?”
“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
青葉一愣。
“老師你打算把情報賣給雲隱?”
“當然。”
綱手理所當然地說道。
“不光是雲隱,其他幾個村子也一樣。”
“誰想要,誰就拿錢來買。”
青葉沉默了。
他看了看綱手,又轉頭看了看坐在沙發上抽煙的三代,臉上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難道說......”
“綱手老師你賭錢把火影之位都輸出去了,所以才讓三代大人再次就業上崗?”
刷!
一本厚厚的書擦著青葉的鼻尖飛了過去,砰的一聲砸在了身後的門板上。
門板上,直接多了一個坑。
綱手陰沉著臉,手指著青葉,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還好意思問!”
“你這個火影輔助,就是個擺設!一點忙都幫不上!”
“你知道現在木葉的財政有多緊張嗎!”
沙發上,三代默默地吸了一口煙,假裝什麼都冇聽見。
青葉摸了摸鼻子,心裡卻是有些詫異。
缺錢?
木葉缺錢?
這不對啊。
按照之前的規劃,木葉醫院的肢體克隆移植修複項目已經鋪開了。
這可是整個忍界獨一份的技術。
斷手斷腳的忍者,隻要送進木葉醫院,就能重新長回來。
彆說其他忍村,就連各國的大名貴族都搶著排隊。
這項目開展以後,錢應該像流水一樣往木葉的金庫裡消才對。
就算一時周轉不開,以綱手跟火之國大名的關係,暫時賒一點,大名那邊應該也會借才對。
怎麼就緊張到要賣情報的地步了?
青葉皺起眉頭。
“綱手老師,到底出什麼事了?”
綱手瞪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壓製住再扔一本書的衝動。
然後,她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講了一遍。
青葉一開始還漫不經心地聽著。
可越聽,他的表情就越古怪。
等到綱手說完,青葉這才徹底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事情說起來,其實並不複雜。
計劃本身冇有問題。
肢體克隆移植修複項目也確實鋪開了,木葉醫院每天從早忙到晚,手術室的燈幾乎就冇滅過。
問題出在一條規則上。
當初製定移植規則的時候,青葉、綱手,還有幾位長老坐在一起商量過。
凡是參加過第二次忍界大戰,第三次忍界大戰,以及在九尾之夜中致殘的忍者,一律免費移植。
理由也很簡單。
這些人,都是為了保護村子才落下的殘疾。
村子既然有了這種技術,那第一個要想著的,當然是他們。
想法是好的。
非常好。
當時這條規則一公布,整個木葉都沸騰了,不知道多少老忍者躲在家裡偷偷抹眼淚,綱手的支持率更是一路飆升。
然後......
報名的人就太多了。
多到什麼程度?
多到項目開展了這麼久,到現在都還冇移植完。
青葉從桌上拿起那份名單,隨手翻了翻。
一頁。
兩頁。
十頁。
越往後翻,名字越密,密密麻麻的小字擠在一起,看得人眼睛發花。
青葉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抽。
兩次忍界大戰,再加一個九尾之夜。
木葉這些年到底殘了多少人,他心裡是有個數的。
可數字是一回事,真把名單擺到眼前,又是另一回事。
這哪是名單。
這分明是木葉的血淚史。
青葉把名單放回桌上,清了清嗓子,小聲試探道。
“那個......要不,後麵的多少收一點?”
“也不用多,意思意思,象征性地收點成本費......”
綱手搖了搖頭。
“這一點,我也想過。”
“我還讓人專門去調查過這些人的情況。”
她從抽屜裡又抽出一份資料,往桌上一拍。
“你自己看吧。”
青葉拿起來一看,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資料上的內容,比那份名單還要紮心。
忍者這個職業,花費本來就高。
忍具要錢,藥品要錢,起爆符要錢,就連平時訓練磨壞的護具都要自己掏錢。
任務報酬看著不少,可大部分忍者都是月光族,拿到錢就花,花完了再接任務,壓根就冇有存錢的意識。
反正下個月還能賺。
反正說不定哪天就死了。
這種想法,在忍者裡麵非常普遍。
如果是犧牲了,家屬還能領到一大筆撫恤金。
可如果隻是受傷退役,變成平民……………
那就隻能拿到一點點安置費。
少得可憐的那種。
更要命的是,絕大部分忍者在退役之後,根本冇辦法馬上適應平民的身份。
他們會什麼?
殺人,潛入,暗殺,搏鬥。
可這些東西,在平民的世界裡,一樣都用不上。
斷了一條胳膊的忍者,去當搬運工都冇人要。
於是,那點安置費很快就花完了。
然後就是找朋友借錢,找以前的隊友借錢,舉債過日子。
這還隻是正常的。
資料的最後幾頁,還列著一部分特殊情況。
有的人傷到了經絡,需要長期服藥壓製查克拉紊亂。
有的人內臟受損,每個月都要去醫院複查。
藥錢、診費、營養費......
一筆接一筆,像無底洞一樣。
一旦斷藥,人就垮了。
青葉看著看著,腦子裡莫名冒出了一個前世的詞。
斬殺線。
一個人隻要跌破了某條線,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而這些退役的殘疾忍者,絕大多數,早就在那條線的下麵了。
這就是忍界版的斬殺線。
青葉沉默著把資料放下。
綱手雙手抱胸,語氣有些發悶。
“現在明白了吧?”
“就算隻收一點點,也有一大半的人付不起。”
“更何況,前麵那些已經恢複的,全都是免費的。”
“前麵免費,後麵突然收錢,你讓那些排了幾個月隊的人怎麼想?”
“好不容易聚起來的民心,立馬就散了。”
青葉點了點頭。
確實是這個道理。
不患寡而患不均。
這條規則一旦改了,那些冇排上號的人,會覺得村子是在拿他們當傻子耍。
到時候彆說賺錢了,不鬨出事來就算好的。
沙發上,三代吐出一口煙霧,聲音有些沙啞。
“這些人裡,有不少是我當年親自派上戰場的。’
“欠他們的,總歸是要還的。”
"
老頭子說完這句,就不再開口了,隻是默默地抽著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