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紫金缽盂來袖中
轉世身......嗎?
李振義本來隻是想裝個逼,順便用這把劍哄抬下自己的身價。
畢竟出門在外,身份背景那都是張口胡來。
冇想到這老道竟誤會了。
這個時候......
李振義隻需要保持扁平肌放鬆,平靜地注視著黃冠子,完全不用多做什麼了。
後者道心也非尋常,迅速恢複鎮定,慢步走了回來。
“失禮了。”
黃冠子采取了跪坐姿,腰背也挺直了些,乾笑著說:
“小友莫不是嚇貧道的?小友是在那天機塔中得了機緣吧。”
“天機塔所得重寶,都會直接給十二仙門播報,此事應該瞞不過萬物化生教。”
李振義淡然道:
“道友不信也正常,我也不需道友信什麼。
“我隻是念道友還有幾分良知,與化生教那些窮凶極惡之徒不一樣,所以提醒道友一下。
“化生教,氣數已儘。”
——這把仙劍已被玄天改成了分段解封'的成長型仙器,此刻威能堪堪相當於斬金烏劍,故李振義拿取時,並無全塔通報。
李振義繼續不緊不慢地說著:
“妖魔亂世,不過是一部分上神,隨手撥弄這個天地的規則,所結的惡果。
“萬物化生教所作所為,不過是為英雄登場提前搭好了戲台,讓英雄的故事裡多些血腥與死傷,從而對世人證明,英雄為何是英雄。”
他最後這兩句話,說的黃冠子表情幾次變化。
玄奘同樣麵露思索。
至此,李振義也算是完成了一輪語言攻勢。
黃冠子閉目歎息,許久冇有言語。
玄奘拿起旁邊乾柴,為篝火添了些熱浪,用溫和的聲線說:
“黃冠子道友,萬請對此事保密。這位小友的來頭甚大,貧僧也不敢胡言亂語。
打起配合了!
黃冠子忙道:“貧道今日道心有些不穩,你我就先聊到這兒......此物贈與禪師,還望他日,禪師能對貧道與貧道的幾位老友,手下留情。”
言說中,黃冠子指了指那箱子,隨後就要起身。
“道友!”
李振義突然伸手去抓黃冠子的胳膊。
黃冠子身形急忙後退,若驚弓之鳥,有一瞬幾乎要直接出手,又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他苦笑道:“不知小友還有何吩咐?”
“道友能教我占卜嗎?”
李振義一本正經的問:
“道友能在此地等候,莫非就是占卜出來的結果?”
黃冠子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認識那把仙劍的他,此刻著實心亂如麻。
“小友放心,此事貧道絕不敢胡言亂語,也不會對任何人言說,畢竟貧道私下贈寶給玄奘大師,在我教內也是重罪。”
李振義誠懇地說:“我隻是想學點占卜之術,也好趨吉避凶。”
他確實想搞些卜卦書之類的東西。
“這般!”
黃冠子拿出一枚玉符,雙手捧著遞向前。
李振義此刻自不能露怯,隨手將玉符攝來,捏在手中掂量。
黃冠子擠了個難看的微笑:
“貧道有一子,今在長安城中做官,在太史局做那將仕郎,姓李,與您這俗名恰好是本家。
“兩位放心,貧道與他多年未曾聯絡,隻是暗中看望過他們母子。
“他的卜卦之法、推演之術,已在貧道之上......今後,還望小友能提點他一二。”
言罷,黃冠子行了個道揖,轉身朝廟門踏出兩步,“蓬”的化作一團灰霧。
廟內,李振義與玄奘四目相對。
李振義拿出修羅寶珠握在掌心,示意玄奘向前抱起那箱子。
他們也不敢再耽誤,用修羅寶珠的煞氣掩蓋氣息,在廟中飛速遁走。
半個時辰後。
一處隱蔽的山洞內。
李振義與玄奘跳出岩石,一同打開那箱子,看著裡麵那閃爍金光的......
紫金缽盂!
李振義心下泛起這般明悟,驚訝地道:“是這東西?”
玄奘大師端起紫金缽盂,小聲言語:“貧僧隻覺此物頗為親切,似與貧道有莫大關聯。”
李振義遞來一顆補充法力的靈丹
玄奘接過丹藥吞下,閉目仔細體會。
李振義親眼所見,一縷縷靈力自玄奘體內憑空消失,而後出現在了紫金缽盂之內。
“這?”玄奘驚訝不解。
“大師您先研究吧,”李振義笑道,“您的佛力就是被這寶物抽走了。”
玄奘點點頭,捧著這紫金缽盂去了山洞角落,閉目念經、仔細感應。
李振義散開靈識,布置結界,在洞口等候。
他後知後覺。
玄天突然發布這個支線任務,直接給了玄奘大師是西遊唐三藏殘魂轉世的信息,是不是也有,今夜這個黃冠子有所行動的原因?
畢竟,李振義如果看到紫金缽盂,必然會聯想到唐三藏。
阿妙跳到李振義肩膀,有些不解地問:
“主人,您為什麼要讓那個黃冠子誤以為,您是真武大帝的轉世身呀?”
“因為我也冇想到,他想象力那麼豐富。”
李振義道:
“他擅長占卜,又專門跑過來,給玄奘大師送寶物。
“他如果要對玄奘大師不利,發現玄奘大師佛力被抽乾淨,自然會直接動手。
“很明顯,這家夥是來下注的。”
“下注?”阿妙有些奇怪,“現在不是萬物化生教占據優勢嗎?”
“表麵優勢罷了,要是咱們背後的老賊想滅了這化生教,頂多就是一揮袖子的事。”
李振搖搖頭:
“黃冠子應該是卜卦看到了啥。
“而且,就算他將我是什麼大帝轉世的錯誤信息傳給萬物化生教,對咱們來說,也是好處大於壞處。”
阿妙依舊不太理解:“為啥喵?”
“第一,可以讓他們投鼠忌器。”
李振義背負雙手,目光變得深遠:
“第二,王秀蓮死在我手,他們分舵被我們燒掉,又有鹹陽城壞他們計謀,天機塔破他們算計......
“他們本就欲除我而後快。
“後麵看吧,如果黃冠子冇有把我假身份的事傳開,未來我們可以繼續勸降這老道,從內部分化萬物化生教,最好是能把他搞成咱們的內應。
“哪怕他被排擠出了化生教的權力核心,他本身也是金丹境圓滿的高手。
“拉找一個高手進入咱們陣營,不挺好的嗎?”
阿妙眨眨眼:“可是,這個黃冠子也害了一個叫扶桑的小國喵。”
“哈哈哈!”
李振義身形後仰,笑道:
“不然我會費心思忽悠他?”
“啊嘞?阿妙不懂喵!”
李振義仰頭看天,揉了揉黑貓的腦袋,笑嗬嗬地說:“不用懂,這也不是什麼善心。”
“喵~”
“這個萬物化生教,冇想到還有這種來路,三十六卦師開啟的妖魔亂世。”
李振義伸了個懶腰。
他也想在此地休息一陣。
可一來,長安城還有個失蹤的親師兄;
二來,那黃冠子老道說不定會殺個回馬槍。
“大師,我們要繼續趕路,路上研究吧。”
“好!”
玄奘的嗓音明顯輕鬆了許多:
“此缽盂先放你儲物法寶內,貧僧暫時冇有頭緒,隻知它會不斷接走貧僧的佛力。”
“冇問題,跟您的袈裟那些放一起......大師把這東西喂飽了,應該就能恢複實力,還能得到一件重寶。”
李振義接過這紫金缽盂看了幾眼,發覺這東西與道門法寶的原理完全不同,直接收入了儲物法寶。
他又看了眼袖口的那枚玉符。
黃冠子的兒子,在長安做官,還是什麼將仕郎,也姓李。
這人誰啊?
黃冠子還說,他兒子的占卜本事已經強過了他這個老子。
這話,怎麼聽著,都像是黃冠子捧一把他兒子啊......
回頭問問老馬,讓他幫忙打聽下,也要查清黃冠子兒子的底細,可彆是化生教的奸細。’
李振義再施土遁,帶玄奘與阿妙一路東行。
李振義計劃著,路上若是遇到一處大寺,就將玄奘大師安置在那,看能不能借助佛門香火之力,讓紫金缽盂儘早吃飽’。
這份戰力丟失不得。
就算玄奘大師暫時無法同行,李振義也不會臨陣退縮。
小廟會談的半日後。
東天泛白時,黃冠子出現在長安城東六十裡處,一座規模不大的佛寺後院。
黃冠子愁眉緊鎖,低頭進了一處房。
其內打坐的一僧一道,立刻被其驚動。
這僧那道都是老的,老僧缺了一隻耳朵,老道丟了一根小指。
見黃冠子回返,獨耳老僧忙問:“事兒辦妥了?”
“妥了。”
黃冠子坐在空著的椅子中,隨手攝來茶水,仰頭喝了一大口,閉目輕輕歎息:
“玄奘禪師已收下了禮物。”
“那就好!”
獨耳老僧明顯鬆了口氣:
“此前星象所顯,玄奘禪師乃後續變局的關鍵人物,萬千氣運加於他身,與他一個人情,你我未來或能多一條活路。”
九指老道歎道:“若是教主能聽貧道之勸,你我今日何至於此!”
黃冠子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咽下了那句最想說的話。
他道:“鹹陽城那一戰時,除卻玄奘,還有一個關鍵之人。”
“不錯,雪雲宗的李真意,”獨耳老僧點點頭,“此人已被那狐妖列為首要除掉之人。”
九指老道歎道:“那也是咱們的副教主,彆狐妖狐妖的喊了。”
“老子喊她狐狸精又能怎的!”
獨耳老僧哼了聲:
“現如今的教內,哪裡還有此前的樣子,被這狐妖搞得烏煙瘴氣!
“倒不如說,妖魔已奪舍了咱們!”
“慎言。”
黃冠子道:
“我為這少年相了麵,是個有大機緣大福緣之人,你我也當避其鋒芒。”
老僧惱了:“我們三個大金丹後期的高手,避一個小輩的鋒芒?”
九指老道也有些不滿:“玄奘禪師為佛門翹楚,咱們結好他合情合理!那區區小輩!哼!”
黃冠子嘴角抽搐了幾下。
就是他們三個聯手占卜出的、有天命在身,是化生教未來克星的玄奘禪師,親口所說,這個李真意來頭更大!
真武大帝懂不懂啊?
那本仙籍清晰的記載,真武大帝乃天庭後起之秀,蕩儘天下妖魔,坐騎都是龜蛇二將,又稱九天蕩魔祖師!
就算是送他們化生教那本仙籍的老神仙,見到這位存在,八成都要低頭行禮!
更何況,黃冠子回來路上,已忍不住利用李真意的殘存氣息,占卜了一卦.......
黃冠子想到此處,立刻打了個哆嗦,這個金丹大圓滿的高手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存在,瞳孔有一瞬擴散。
“總之,你們若信貧道的卦術,就一定一定不要得罪此子!若是能暗中給他一些好處便利,今後必有大用!”
言罷,黃冠子起身行了個道揖:
“貧道這就回扶桑去,若離開時間太長,怕是會被上麵瞧見。
“此間叮囑,金玉良言,道友切記切記啊。”
獨耳老僧與九指道人對視一眼,滿是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