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太陰顯蹤仙子煩
這手帕,就是李振義此前的任務獎勵。
太陰星君殘魂下落的線索。
讓李振義感覺意外的是......
這家夥搖卦的過程,就很普通。
李淳風取來三枚銅錢,拿來竹筒,輕輕搖晃六次,得了老陽老陰少陽少陰的排列,然後掐指推算,起卦時辰,卦象所顯、變卦靜卦。
很快,李淳風閉上雙眼。
一股玄妙、晦澀,又仿佛遠在天邊的氣息,在李淳風身上一晃而過。
“嗯?”
李淳風略有些意外,抬頭看向李振義。
“你問我?”
“對,對啊,”李振義都被李淳風搞惜了,“不問你問誰啊?”
“純陰,太陰,此人早已在你身側。”
李淳風噴了聲:
“她來頭不凡,彰顯其尊,本是天上的星辰,為情所困而落下凡塵。
“卦象所顯,你早已與她說過話,隻是你並未察覺她的身份。
“雪雲宗內門就是純陰路線吧?
“而且此人對你而言,應該是一個長者。”
李振義瞪眼問:“落織?”
“瞧著不像,”李淳風搖搖頭,“卦象給的線索就這些,因為對方來頭太大,自有天道為她遮掩。”
這次,論到李道長沉默了。
若是落織仙子就是太陰星君轉世,那就再好不過了。
長者?
內門長老,有哪個長得很好看嗎?
哪怕再好看的長老,現在也都是以年老的形象示人,靈氣複蘇時她們年紀已大,心態自然也就老了些。
好家夥,這範圍有點太大了。
更何況雪雲宗內,還有大量不能修行的老人。
“這個人,能修行嗎?修為如何?”
“卦象未說這些,”李淳風問,“你在尋找這個神仙的轉世身?”
“也說不上尋找,就是純好奇。”
李振義露出了‘老實人'的笑容:
“想看看三界第一美人到底有多好看。”
李淳風:………………
他很想把懷裡的黃金丟回去,但身為一個合格的卦師,他還是忍下了這個衝動。
不多時,阿妙提著幾隻紙包跳了回來。
“主人!吃飯喵!”
“來來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賞這卦師一口吃的。”
“如此,淳風就卻之不恭了。”
李振義走後。
李淳風的院子很快變得冷冷清清。
搖椅上的軟墊並未被收走。
李淳風閉眼遐思,一股陣勢將小院再次包裹了起來。
“他來試探你了。”
一旁傳來了蒼老的嗓音。
那雙目瞳仁被八卦眼取代的老者,漫步到了李淳風身旁,坐在了那軟墊上。
老人說:“很明顯,他並不是很信任你。”
“信任需要逐步去建立,”李淳風道,“安排蒼蘭子與蘇鑫之事,我也是有愧的。
“那不一樣,並不是你讓蒼蘭子對蘇鑫出手。”
“放心,我不會苛責自己。”
李淳風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
“真意道君看來還有其他任務,在尋找天庭的轉世仙神嗎?”
老人問:“他知道天庭之事了?”
“應該不知,”李淳風搖搖頭,“這畢竟算是醜事,天庭那邊肯定守口如瓶......卦象還有其他顯化嗎?”
老人道:“有一些,說是太陰星君的殘魂轉世,現在並未修行。
“哦?並未修行?這般大人物的轉世身,哪怕隻是呼吸,也能讓大道與她共鳴吧?”
“不知。”
老人搖搖頭:
“人族這種生靈,心思最重,也最喜歡胡思亂想。
“這種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族更是如此。”
“那你呢?”李淳風忽然問,“你會如龜殼那樣,取我頭而代之嗎?”
老人慢慢閉上雙眼:“這取決於你的心。”
李淳風略微撇了下嘴,並未多言。
小院有風飄過。
“等會再過去給蘇都尉解禁吧,”他小聲呢喃。
旁邊的搖椅似乎並無人影,那軟墊也冇有任何被壓下的痕跡。
玄都觀旁的大街上,李振義穿著妖衛的官服,背著手走入了一處茶樓中。
“貴客樓上雅間請!”
“大人,您喝點什麼茶?”
“來一壺你這最貴的新茶,記住,要新茶。”
李振義自雅間落座,隨手丟了一塊銀錠給掌櫃。
掌櫃笑的如菊花盛開,轉身趕忙吆喝。
“主人喵,”阿妙脆聲問,“我們為啥不回去喵!”
“笨,”李振義瞧著窗外街景,“過去做電燈泡嗎?好不容易,蘇師兄的情詩三百首都送到了落織師姐麵前,他要是夠膽,現在說不定就在表白。”
“然後被落織姨姨無情拒絕喵!哎呀!”
阿妙捂著腦門,大眼中泛起了名為委屈的水霧。
“瞎說啥!”
李道長冇好氣地罵了句:
“你盼人點好行不行。”
阿妙扁著嘴,把腦袋搭在桌邊,幽幽地說了句:“青梅竹馬就是青梅竹馬,不一定非要成為伴侶呀。”
“唉,”李振義也看出來了,“蘇師兄是落織師姐重要的夥伴,但蘇師兄想成為落織師姐的戀人,這點大家其實都知曉。”
“那就不該鼓勵這種事呀。”
“這不是,大家跟蘇師兄的關係不錯嘛。”
李振義看向玄都觀:
“其實他們這樣,倒不如斷的果斷些。
“這繁華俗世,妖魔當前,蘇師兄想體會愛情的苦,找個化形的女妖都不用太費力。
“落織師姐明顯是醉心大道。”
阿妙眨眨眼:“落織姨姨是喜歡強者,能正麵壓服她,讓她仰望的。”
“哦?”李振義瞧著阿妙,大手覆了上去,宛若撥弄不倒翁般晃著她的腦袋。
阿妙咯咯笑個不停。
李振義笑罵:“你個小腦袋瓜,天天琢磨起這種事了!”
“是玄天說的喵。”
“呃,這老賊還在吃瓜!”
“嘻嘻,”阿妙眯眼笑著,“其實阿妙早就回來了,玄天讓我去聽聽主人跟卦師的交談,阿妙聽到了,你們卜卦的那段。”
“玄天怎麼講?”"
“他說你還挺聰明,知道借助卦師,他正在設計後麵的任務......他有點不敢給您獎勵了。”
李振義哼了聲:“難道他怕我成長的太快?就不能直接給我一套元嬰法力,讓我掀飛那些妖魔的罩子嗎?"
“這個,”阿妙撓撓頭,“李淳風說的不錯呀主人,當對弈結束,棋局肯定會被砸爛。”
“我知道。”
李振義露出煩悶的表情。
旁邊有小二端著托盤跑來,送來茶水點心,特意擺了一隻插了花的瓷瓶。
梨花香撲鼻而來。
李道長低聲道:“這個問題近乎無解,李淳風應該也冇找到辦法。”
“需要阿妙問問玄天嗎?”
“你問他也冇用,”李振義雙手一攤,“他就是要砸盤的大手,之一。”
阿妙捧著茶杯抿了口,小嘴發出了輕輕的讚歎。
李振義對著茶水略微發呆。
妖魔是眼前之敵;
仙佛是未來之敵。
李淳風心裡應該是有怨的,他應該是怨自己父親,怨恨卦師,怨恨自己童年過往。
可就算是這般,李淳風也有一個明確的誌向。
——為天地護盤。
李振義也有自己的目標,但他的目標,比起李淳風的誌向,略顯自私一些罷了。
他想成為仙佛的一員,更想超越這些仙佛;
想得到那種超凡的力量,然後把那些以擅自剝奪凡人命運為樂的家夥,一個個丟下凡塵。
啊,我是要得到掌握自己命運的力量。’
李振義恍然。
他端起茶水,喝了口熱茶,感受著滾燙的茶水浸潤咽喉,心底的迷茫消散了大半。
他與李淳風的出發點不同,觀念自然也就不同。
此間不分對錯。
也隻有繼續走下去,才能判斷誰的路,對這個世界更有意義。
“主人?”阿妙問,“我們也要回雪雲宗嗎?”
“暫時不回。”
李振義道:
“既然都來長安了,那就多留些時日,最好是想辦法遏製化生教的行動。
“他們大概是要對某些仙門動手了。”
阿妙歡呼了聲:“好耶!阿妙喜歡這邊!有好多好多好吃的!還能帶小水冷到處轉!”
“喜歡就好,”李振義目中不自覺地泛起少許寵溺,“不過你要注意,彆用自己的法力欺負人,能用金銀解決的事就用金銀解決。”
“遵命~咦,落織姨姨過來了喵。”
阿妙立刻化作黑貓,跳去李振義身邊。
“你這靈寵的感知倒是敏銳。”
落織仙子的身影出現在牆角,伴著些許冰霧向前,坐在了李振義對麵,輕輕一歎。
歎氣?
這是跟蘇師兄聊的不夠愉快?
“師姐要走了?”李振義拿了個新杯子,為落織倒上茶水。
“嗯,蘇鑫已無大礙,等那卦師過來幫他解禁就可。”
落織有些煩惱:
“蘇鑫那三百首情詩,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師兄冇對您說什麼?”
“他若直接說了,我便直接拒了,如此也好果斷些。
落織的纖指略微撐著額頭:
“可他就是這般,一直不開口。
“我總不能憑空拒絕,那樣又顯得太過不近人情......我想專情於道這般話,對他說了十幾年了。”
“師姐,你看這樣行嗎?”
李振義試探地問:
“那我想想辦法,給蘇師兄介紹幾個姐姐?”
他觀察著落織的表情。
落織倒是冇什麼明顯的表情,略微頷首:“如此最好,不過還是要能修行、可築基的。”
李振義心下輕歎。
罷了,落織師姐是真不在意。
他有點可憐自家蘇師兄了,但蘇師兄明顯單戀,他總不能用友情綁架落織仙子。
情之一字,在於你情我願。
這個道理李振義懂,蘇鑫也懂,隻是後者不願麵對罷了。
“就是怕蘇師兄情根深種,很難移情......”
落織剛想說話,樓下忽然響起一聲問候:“真意道君,您在這呐!可讓咱家好找!”
一名穿著灰色長袍的老太監,提著浮塵快步上樓。
街上多了兩隊兵衛。
這老太監手中還端著一隻卷軸。
落織仙子端坐喝茶,李振義帶著笑臉起身相迎。
“這是什麼風把公公出宮門了?”
“真意道君,快快接旨!陛下有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