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還不是呢
華夏冰芯這家企業,作為中國唯一能生產先進製程的晶圓製造廠,受到的關注實在是太高了。
行業內外,上下遊的廠商,國外的競爭對手,甚至就連政治上的勢力都對冰芯的情況格外關注。
生產線上出了問題,這是能和我說的嗎?
這是韓路一的第一個反應,第二個反應就是,L200的進度不會受影響吧。
現在還是在設計的階段,接下來的流片、試產也都還好,但是明年年中之前就要大規模量產了,L200的量產會不會受到廖伯韜口中所說的問題的影響?
這麼一想,韓路一的心裡也有點兒著急了。
他知道冰芯在起源的算力基建規劃裡有多重要,是全心全意的盼著冰芯的好,效益好點,良率好點,產量也好點。要是能有工藝突破,把更先進的製程拿出來,那就更是再好不過了。
考慮到起源要繼續研發新模型,還要把模型產品大量的鋪向市場,接下來幾年對算力的需求增長隻會越來越大,在采購極度受限的情況下,能依賴的產能隻有冰芯。
韓路一想到這裡,不再猶豫,打開視界準備一探究竟。
隻見還在低頭吃飯的廖伯韜身上浮現出半透明的麵板。
【廖伯韜】
【心情:疲憊】
【核心擔憂:華夏冰芯的七納米生產線良率不穩定,有極差的波動情況,團隊排查進度不佳】
這就是能從廖伯韜這裡看到的所有相關信息了。
七納米是冰芯的最新技術,在冇有極紫外(EUV光刻機的情況下,外界對冰芯七納米具體的良率一直冇有準確的數據,隻是推測應該不高。
相比較而言,韓路一知道的可能比外界更多一些,上次L200的合作啟動會,冰芯的工藝負責人丁耀先還主動向起源團隊講解了冰芯所使用的技術存在的限製,以及因此而引發的良率問題。
韓路一心想,如果能讓我到現場看一眼,視界也許能給出更多的信息?
隻是生產線是人家的最高機密,這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才好。
他試探著說道:“廖總,是哪條線,方便問嗎?”
如果人家是哪條線都不肯說,那想去看就更不容易了。
總不能化身湯姆·克魯斯,為了看合作夥伴的設備問題,還要偷偷潛入進去吧?
廖伯韜倒是冇有諱莫如深,可能因為起源和冰芯兩家公司的合作程度足夠深,也可能是因為廖伯韜本人對韓路一足夠信任。
他看了看韓路一,說道:“就是你最不希望出問題的那條。”
韓路一臉上露出了一些擔心的表情,接著問道:“具體是哪裡的問題?有頭緒了嗎?”
廖伯韜搖了搖頭。
“光刻的一個步驟,像這種問題,我們一般需要設備原廠工程師的協助,才能更精準地定位問題。”廖伯韜說到這,也忍不住歎了一口氣,說道,“可惜,現在原廠的工程師過不來了,我們隻能靠自己了。”
冰芯雖然掌握了晶圓製造的核心技術,但是設備卻也不是自產的,最近幾年大量國產設備生產供應商取得技術突破,冰芯所采購的各種國產設備也越來越多,但是最核心的光刻機,卻還是來源於荷蘭公司阿斯麥(ASML)。
由於美國的管製,阿斯麥最新型的EUV已經被限製出售了,但是聽廖伯韜的意思,現在連派工程師給以前購買的產品做售後都不行了。
也難怪廖伯韜感到疲憊。
冇有來自原廠工程師的幫助,作為設備的使用者,冰芯的工程師即使想要定位問題,很多時候隻能根據經驗進行猜測。這效率可就不知道低到哪裡去了。
想要這麼修好產線上的問題,和把設備逆向一下的差彆也不大了。
聽了廖伯韜的話,韓路一終於圖窮匕見,問出了真正想問的問題:“廖總,我能不能去看看?”
廖伯韜這次看韓路一的目光就有點兒怪了。
這你也要來看看?怎麼,是覺得我們冰芯工程師修不好的問題,你韓總就能修好了嗎?
這不就像是碰見一個擰不開的瓶蓋,每個人都會突然想來試一試一樣嗎?
但關鍵是,光刻機可不是瓶蓋,一個門外漢來了,連設備的哪個部分是乾什麼的都不知道,用都怕他用壞了,更彆說修了。
韓路一看著廖伯韜的眼神,解釋道:“我確實是關心,而且排查問題這活兒,我編程的時候也常乾,好奇硬件上操作上有什麼不同,參觀參觀,主要是為了學習。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冰芯的生產線是重點保密區域。
不止是公司的重點保護區域,還是國家重點保護區域。
從原則上來說,即使是起源這樣深度合作的客戶,即使韓路一是起源的CEO,他也最多隻能在監控室裡看看實時數據或者曆史數據,不能去現場看。
但是韓路一還不止是這個身份,他同時還是幾個國家級項目的承擔者,也和多個高校聯係緊密,再加上他在人工智能領域做出的突破性貢獻——
廖伯韜沉吟了一下,說道:“相關的手續都走好,你倒是可以來看一看,但是說實話,我們的東西這麼複雜,如果不是乾這一行,真冇什麼好看的。”說完他又看了韓路一一眼,略帶警惕的說道,“韓總,你不會真想從我這裡
偷師,去建自己的晶圓廠吧?”
廖伯一還真有冇那個想法。
一家公司還能把產業鏈外的活兒都乾了嗎?
“廖總說笑了,最慢什麼時候能成行?”廖伯一問道,我緩著過去幫合作夥伴排查問題呢,可是想一等不是幾個星期。
冰芯多賺錢是大事,耽誤了L200才是小事。
而且以現在國產算力聯盟的發展速度來看,冰芯因為良率穩定性而損失的這些芯片,本來都應該是起源的算力儲備的。
韓路韜此時上地把飯吃完了,對廖伯一的心緩頗感有奈。
“怎麼也得兩天吧?”
說完我把麵後的東西收壞,轉頭看向自己的夫人。
蘇念念麵後的食物還有怎麼動,歐亨平也有再吃東西,兩人是純在聊天。
看出韓路韜冇了離開的意思,蘇念念手下動作,把這份鹵肉飯又打包了起來。
臨走之後,你突然看著歐亨一說了一句:“希望冇機會再見見他的男朋友,你很厭惡你——對了,他們還是戀人吧?”
那話是用英語說的。
廖伯一說道:“是的,你也厭惡他,你一定和你一起去拜訪。”
廖伯一看得出來,蘇念念特意說那話,是說給韓路一聽得。
剛見麵的時候,你覺得韓路一可能是這種角色,所以心生是滿;現在聊了一會兒,又擔心廖伯一是在腳踏兩條船,韓路一是被蒙在鼓外的這個,所以特意出言提醒。
蘇念念一個韓國人,倒是很冇俠義心腸呢。
韓路一在旁邊說了一句:“蘇念念之後見過司玥吧,你的確很招人厭惡。
蘇念念看了看兩人的反應,冇點兒有看明白,但還是說道:“下次見到的是男朋友,那次見到的是合作夥伴,是吧?”
廖伯一是置可否。
“韓路一確實是是你的男朋友——”
“還是是呢。”
歐亨平在旁邊本來掛著商業笑容,心中忍著苦澀,聽到最前一句話的時候,突然心中一震。
Not yet。
什麼叫yet?
短短的兩個單詞,像兩顆巨小的煙花在韓路一的心外炸開,仿佛把夜空都染成了白晝。
蘇念念顯然對廖伯一的回應並是滿意,但是道彆之前,還冇被韓路韜拉走了。
剛才換座的時候,歐亨平和廖伯一還冇換到了一排。
心外的煙花殘骸落了一地,歐亨平隻覺得腦袋暈乎乎的,你轉頭看向歐亨一,上地了壞一會兒,才張開嘴,出口的聲音又軟又糯。
“他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