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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韓曠奏對 全部捉拿 求訂閱

2026-10-25 作者: 離辰陽

人情往來本就是世間常態,可上下打點、交際應酬,樁樁件件都要用銀錢堆砌。

最簡單的例子擺在眼前:

靳一川初任錦衣衛小旗,從七品職級,一年俸銀不過二十兩;

沈煉身為總旗,七品建製,年俸也才二十五兩。

地方知縣乃是實權父母官,俸祿稍高,全年也僅有四十五兩。

四十五兩,要養活師爺、護院、家眷、仆役一眾人手,包攬衙門日常開銷、官場人情打點,分攤到十二個月裡,杯水車薪,根本難以為繼。

若是不借京債不去貪腐,體麵也難以維持。

一番直白剖白,說得崇禎默然失語。

他心底清楚,貪腐泛濫,不全然是官員本性惡劣。

根源早在太祖立國之時便已埋下——洪武定俸,苛刻至極,硬生生把百官逼入兩難絕境。

朝廷曆來行事更是刻薄算計:

大明寶鈔泛濫貶值,淪為廢紙,便強行折抵俸祿;

永樂年間,一度以胡椒、香料替代銀發俸,敷衍了事;

近年更是算計到極致,統一以米石核算俸祿。

豐年米賤,就強行發放糧米,抵充足額俸銀;

荒年米貴,又立刻折算現銀壓價發放,裡外裡,朝廷永遠不吃虧。

製度積弊沉屙,日積月累,早已積重難返。

“製度有弊,世道艱難,朕心知肚明。”

崇禎緩緩開口,語氣冷硬不容置喙,

“但,這絕不是爾等勾結富商、截留軍餉、結黨分贓、漠視邊軍死活的借口。”

“律法在前,罪責難赦,押下去。”

沈煉應聲發力,牢牢扣住韓曠,就要押離丹陛。

“陛下饒命!”

“韓首輔勞苦功高,萬萬不可輕動!”

“還請陛下法外開恩呐!”

眼看首輔即刻就要被打入詔獄,殿內一眾牽涉分贓,得過好處的官員紛紛跪倒成片。

有人真心感念韓曠周旋兜底,有人渾水摸魚,借著求情混入人群,妄圖法不責眾。

黑壓壓的百官伏地叩首,呼聲震天,宛如昔日東暖閣外群臣逼宮的複刻,聲勢駭人,刻意以群勢脅迫帝王讓步。

若是放在往日,根基不穩、心性敏感的少年天子,定會慌亂妥協、步步退讓。

可如今的朱由檢,早已脫胎換骨。

一雙人皇白瞳洞穿虛妄,京城之內,官員私宅地窖、暗庫藏銀、隱秘贓財,一覽無餘,清廉與否,一目了然。

手握超凡製衡之力,廠衛儘歸掌控,道門天師拱衛身旁,他再也不會被文官集團隨意裹挾拿捏。

“朕自有公斷,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崇禎目光掃過跪地眾人,眼底掠過一絲冷諷,轉頭看向階下的韓曠。

“你自詡家世富庶,坐擁東南織機千台,不染濁財。”

“既然擅織造、通實業,那便在詔獄之中靜候查辦,暫且為國效力。”

“往後,便由韓首輔牽頭,教導一眾罪臣紡紗織布、操控織機。”

“朝堂缺布,軍民需用,正好借此悔過修身,以勞贖罪。”

韓曠瞬間瞳孔驟縮,滿臉茫然錯愕,如遭雷擊。

一朝內閣首輔,文壇領袖,當朝百官之首,竟要被關進詔獄,日日織布勞作,還要開班授課,教一眾罪官踩機紡布?

跪地百官也儘數住,誰也冇料到,帝王不殺不饒,卻出了這般荒誕又紮心的懲處。

隱於暗處,天道宗結界之中的墨白,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淡笑。

明末版詔獄踩縫紉機,崇禎這一手,既折辱罪臣、充實府庫,又不傷朝堂根本,分寸拿捏,倒是通透老練。

堪稱提前明白了什麼叫做勞動改造!

朝堂之上,清算繼續。

崇禎神色凜冽,接連落下旨意,殺伐分明:

“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希,私調京營、勾結亂黨、挑釁道統,連同張之極供出的所有黨羽,儘數押入詔獄會審!”

“英國公張惟賢管不力,罰俸三年,以示懲戒。”

“革除朱純臣、徐希皋世襲國公爵位,徐希檢舉有功,免其死罪,由其宗族另擇子弟承襲爵位,維係勳貴體麵。”

旨意落下,侍衛即刻上前拿人。

“謝陛下隆恩!”"

“皇上天恩浩蕩!

徐希皋劫後餘生,狂喜不已,一路磕頭謝恩,即便要被拖拽離場,依舊高呼聖恩。

“陛下,臣也能舉薦揭發,臣也能舉薦揭發啊!”

朱純臣這才幡然醒悟,拚命嘶吼要檢舉揭發、戴罪立功,妄圖博取一線生機。

隻可惜時機似乎把握得有些晚了。

崇禎淡淡擺手,語氣平淡:“既然有心改過,便讓沈國公在詔獄之中,好生‘照看'。”

話裡藏鋒,殺機暗藏。

九千歲魏忠賢早已暗中提點,一眾老牌勳貴根深蒂固,富可敵國,劣跡斑斑,罪無可赦。

隻是天下未定,邊患不休,不可大肆屠戮勳貴,寒武將之心。

要知道今日之勳貴,就是明日之文武百官。

文武百官在立下功勳之後,得到封賞,賜下爵位,這便是勳貴的來源!

將勳貴整得太狠,後麵就冇人會真心對大明賣命了。

廢爵囚身、抄冇贓財、敲骨吸髓,留其名分,奪其權勢,才是帝王最優之選。

而成國公最為典型,他家堪稱豪富,侵占京營田畝都占到了薊鎮崔家峪。

名下田產何止百萬頃,產業更是遍布整個北直隸,數百年積累,比之魏忠賢也絲毫不差,是真正的富可敵國,也是大明真正的“老錢’家族!

“多謝陛下!多謝陛下啊!”

朱純臣渾然不知死期將至,還在連連叩首,感恩戴德。

隨即,崇禎冷眼看向跪地請願的數百文官,場麵再度沉寂。

他心中權衡利弊,韓曠所言句句屬實,大明低俸積弊,的確是貪腐之源;

但薊鎮五萬七千兩軍餉憑空消失,直接誘發邊卒嘩變,兩百萬賑災軍餉被文官集團私分蠶食,禍國殃民,絕無姑息餘地。

“爾等之中,清廉自守,未染贓銀者,朕一概不究。”

“但凡牽涉分贓、盤剝軍餉、結黨營私之人,全部拿下,分批審訊甄彆。”

崇禎終是下定決斷,

“各衙門主官停職待查,職權暫由副手逐級代管,穩住朝堂各司運轉,避免中樞癱瘓。”

沈煉、盧劍星、靳一川三位國公領命,麾下錦衣衛、東廠番役即刻出動,飛魚服林立,鎖鏈鏗鏘作響。

偌大皇極門,望朔朝會之上,繁華落儘,隻剩帝王冷目俯瞰,朝堂大清洗,就此全麵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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