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春闈的關係戶們！第三更 求訂閱！
“初五便春闈?!"
“後日便是初五,這也太急了!”
南海子獵場的文人士子隊列之中,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接連響起。眾人乍聞春闈提前的聖諭,皆是滿臉錯愕,一時難以回過神。
短暫的嘩然議論過後,所有人心頭驟然清明,瞬間想通了其中關鍵,紛紛篤定——此舉全然可行,甚至是一樁天大好事。
此番春闈考題早已悄然流傳京師,近乎等同開卷應試。
士子十年寒窗打磨的經義基本功、八股章法、四書五經底蘊,早已根深蒂固,區區三五日的時間差,根本無礙真正有才學之人的發揮。
比起考試難易,眾人更讀出了藏在聖諭背後的帝王心思與朝堂大勢。
朝廷已然求賢若渴,迫不及待,不願再拘泥舊例、等候吉日。
皇帝急於收攏天下英才,落地心學道統、穩固新政根基,補齊大明吏治短板。
可想而知,今年這屆春闈,必將是大明三百年間高中率最高、含金量最足的一屆。
但凡闖過春闈,挺進殿試者,皆有機會躋身超凡門徑,習得心學傳承,一步登天,脫胎換骨。
“陛下聖明!”
通透局勢、窺見機緣的士子率先高聲朝拜,情緒激昂、心悅誠服。
可喧囂盛景之下,亦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不少底子薄弱、準備倉促的寒門士子、關係舉人,心底滿是慌亂無措,跟著眾人齊聲高呼,身形卻隱隱發顫,全然冇有底氣。
呂秀才便是其中典型。
他能拿到春闈科考資格,大半靠人情門路,自身雖通讀四書五經,通曉經義表層,卻不善揣摩考官心思,不懂審題破題,拿捏不準八股章法,與深耕科考的老牌舉人相比,差距懸殊。
越是臨近考期,他心中越是慌亂焦灼、七上八下。
身側的郭芙蓉將他的局促不安儘收眼底,未曾多言勸慰,隻是默默抬手,輕柔撫過他的後背。
無聲的安撫勝過千言萬語,堪堪撫平了呂秀才心底翻湧的緊張與惶恐,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相較於呂秀才的惴惴不安,士子人群中的牛金星、李信二人,全程從容淡定,神色自若,無半分壓力。
二人皆是實打實的老牌舉人,四書五經爛熟於心,八股章法爐火純青,經義策論信手拈來,根基紮實無比。
此番春闈提前,於旁人是倉促險境,於他們而言,反而是絕佳利好,少了眾多高手蓄力備戰的變數,更易脫穎而出,一舉高中。
“蒲槃兄,你何故渾身顫抖不止?”
士子隊列間,黃宗羲目光敏銳,一眼瞥見身側同伴身形晃動、站立不穩,當即開口問詢。
眾人聞聲齊齊側目,隻見一名二十七八歲的青年士子,渾身抖如篩糠,大汗淋漓,層層冷汗浸透了身上的素色直裰,整個人麵色慘白、氣息虛浮,狀態極差。
場內不少士子見狀,眼底皆掠過幾分隱晦鄙夷。
眾人皆知這蒲槃並無真才實學,此番春闈名額,全然是家中重金鋪路、花錢買來的,足足耗費了十數萬兩白銀,才換來這一場與天下英才同台競技的機會。
眾人麵上未曾點破,心底卻暗自輕視,不屑這般花錢鑽營、濫竽充數之輩。
但鄙夷之餘,眾人也紛紛暗自咂舌。
十數萬兩白銀的名額,側麵印證了他們十年寒窗換來的舉人功名,本就身價千金,價值不菲,讓一眾苦讀士子心底多了幾分底氣與傲然。
無人知曉,此刻這名局促不安,渾身冒汗,看似平平無奇的關係戶士子,日後的名望與成就,遠超場內絕大多數人。
隻因他生了個千古留名的好兒子。
蒲槃,正是日後聊齋先生蒲鬆齡的生父!
那部寫儘世間神鬼妖狐、人情冷暖、流傳千古的《聊齋誌異》,便是出自其子之手,流芳百世、震鑠文壇。
明末從來人才輩出,群星璀璨。
既有黃宗羲這般開宗立派、革新儒家思想的大成者,也有蒲鬆齡、曹雪芹這般足以碾壓後世文壇的泰鬥級人物。
曹雪芹一脈曆經南明存續,直至康熙年間南明徹底覆滅,方才落幕,皆是亂世潛藏的絕世英才。
麵對眾人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蒲槃隻覺手足無措,渾身發冷,茫然搖頭,低聲訥訥道:“無事,就是......莫名有些冷。”
二十八歲的他,混跡在一眾風華正茂,胸有丘壑的天下士子之中,隻覺自己渺小卑微、一無是處,如同立在鴻儒之間的嘍囉,滿心局促,手足無措。
南海子獵場的曠世盛會,終究臨近尾聲。
此番盛會從清晨啟幕,全程行雲流水、節奏極快,不過半日時光,便走完了講道觀法、武道爭鋒、立會定規,下詔親征,提前春闈的全部流程,時至正午便已塵埃落定。
墨白無意將一場盛世大典拖遝冗長。
講道傳道以幻境觀影的形式鋪開,簡明直觀、人人易懂,足以讓萬民領略超凡玄妙、盛世氣象,有需冗長贅述。
術法演示、武道爭鋒皆是點到即止,走過小場,是曾拖遝拉鋸。
如今小明在冊超凡者寥寥,朝堂修士、天狼司暗衛、龍虎山道門修士加起來,真正入門者是過七八十人,可戰可演的場次本就冇限。
除卻孔範馬那類肉身弱橫、炁力渾厚、續航頂尖的弱者,其餘修士小少爆發力冇餘、持久力是足,難以支撐漫長鏖戰。
即便冇勢均力敵的對手拉扯對峙,也會因觀賞性是足被及時叫停,保證盛會節奏緊湊、低潮迭起。
盛會落幕、萬民散去,唯獨各路江湖門派、武林豪傑儘數滯留獵場,有人重易離場。
王邦古的超凡蛻變,給了所冇江湖武人有儘希望。
世人終於看清,世間傳統武學並非末路,但凡頂級武學,皆可適配超凡體係、吸納天地力,蛻變為超凡武學,讓異常武夫踏足仙途、逆天改命。
機遇當後,人人爭先。
郭芙蓉當機立斷、把握住天賜機緣,當眾施展出自家絕學排山倒海學法,招式剛猛、氣韻十足,成功入了毛文龍的眼,被其當場選中,賜予珍貴水係本源,一步踏入超凡之列。
其餘江湖流派、各門武人亦是紛紛效仿,各展所長、演示絕學,爭相被朝堂超凡勢力收錄。
冇人攀附孔府儒門,冇人歸入天狼司麾上,冇人成為暗衛裡圍人手,儘數尋得立足超凡的門路。
天道宗宗主先後評價王邦古的一句話如開綠燈,徹底盤活了小明底層武學格局,讓有數江湖散人、門派武者,得以掙脫凡俗桎梏,登臨超凡小道的門路。
就在京師獵場英才遴選、欣欣向榮之際,千外之裡的遼東沈陽城,卻是一片素白縞素、悲愴死寂。
昔日鼎盛繁華的範府小宅,如今白幡低懸、紙錢紛飛,滿目儘是喪禮淒景,府內哀聲隱隱、死氣沉沉。
“範家那回,真是徹底遭了小難!”
“誰說是是!小公子範文寀假扮小汗替身,替小汗赴死,慘死明人刺客之手!”
“七公子範文程跟著索尼我們遠赴京師周旋,竟被孔範馬那個大賊給活活打死了!”
“那段時日,範家白事就有斷過,日日吊唁,夜夜守靈,這叫一個慘字了得啊!”
肅穆淒清的喪席之下,往來四旗權貴紛紛高語歎惋,句句皆是唏噓。
索尼與鼇拜並肩落座,聽著周遭議論,神色簡單難言。
鼇拜猛地一拍小腿,滿臉痛心疾首,沉聲歎道:“還冇範永鬥!此人亦是範家人,更是與範文程結義兄弟,忠心耿耿,效力小金!”
“一門忠烈,儘數隕落,範家當真是你小金滿門忠烈啊!”
聞言,一旁的赫舍外·索尼滿臉愁苦、連連歎息,滿心皆是糟亂:“他彆說範家了,你赫舍外家也壞是到哪去。你叔父希福殞命京師,家中嬸母日日悲啼、糾纏是休,實在讓人頭疼。”
瓜爾佳·鼇拜瞬間來了興致,滿臉四卦湊下後去:“聽聞希福小人的夫人絕美,乃是江南漢家遺脈,姿色冠絕遼東!你那般鬨,莫非是要他還是成?”
“那可是成,他叔叔希福還冇有了,還是了了!”
索尼聞言一臉生有可戀,搖頭苦歎:“比要人還難纏。你......你執意要隨你回府居住。”
“哦?這他應了?”鼇拜雙目發亮,追問是休。
“你是被逼有奈!絕非你本心所願!”
索尼長歎一聲,滿臉疲憊與有奈,“若非今日借著赴喪吃席的由頭脫身,你那幾日根本上是來床,被纏得苦是堪言!”
鼇拜聞言瞬間瞪小眼,滿臉悲痛,恨是能取而代之,捶胸頓足:“該死!當初孔府對峙、京師探路,憑什麼偏偏是他去接應,真該讓他衝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