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激烈對抗!求訂閱!
“這個瘋子!”
鄭芝虎與劉星望著誌村團藏這悍不畏死的瘋狂衝鋒姿態,心底不由得一陣震動。
二人飛快對視一眼,看出相互眼中對進步的渴求,旋即咬緊牙關齊聲高喊:
“天道宗主,萬歲!”
...
砰砰砰!
鉛彈如暴雨般砸落,白骨骷髏的胸腔、肋骨、頭顱接連爆裂,碎骨飛濺,幽火搖曳。可就在這密集轟擊之下,那群殘存的骷髏竟未如先前那般僵立原地、任由宰割——它們動了。
不是潰逃,不是奔命,而是整齊劃一地向前踏出一步,七具尚存完整骨架的骷髏並肩而立,空洞眼窩中魂火驟然熾亮,幽藍微光如燭火躍動,在硝煙彌漫的劇場內無聲燃燒。緊接著,第二步、第三步……它們竟以森白指骨扣住厚重石牆表麵粗糲的鑿痕,足踝關節反向彎曲,腳趾骨節如鉤爪般嵌入石縫,脊椎如活蛇般節節繃直、延展,腰胯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脆響,整個軀乾竟以違背常理的角度向上攀附而去!
“騰!”
一具骷髏率先躍起,雙臂撐於高處石沿,腰腹一擰,竟淩空翻上三丈餘高的穹頂廊柱基座,動作迅捷如猿,輕靈似燕,全無半分滯澀遲重。其餘骷髏緊隨其後,有的單手抓壁、足尖點隙,借力騰挪;有的則乾脆將斷裂的脛骨刺入石縫,當作臨時支點,一蹬而起;更有甚者,竟將同伴殘缺的臂骨拆下,插入牆體縫隙作梯,再踏著同伴骨骸向上攀援!
“飛……飛起來了?!”誌村團藏喉結滾動,聲音發緊,手指死死摳進石階邊緣,指甲崩裂亦不自知。他眼睜睜看著一具骷髏掠過自己頭頂三尺之距,衣袍撕裂的破風聲清晰入耳,那空蕩的胸腔裡幽火一閃,仿佛正冷冷俯視著他這張驚駭欲絕的臉。
鄭芝虎瞳孔驟縮,呼吸微滯。
他見過海寇攀桅杆、跳船舷,也見過倭寇翻城牆、越院牆,可從未見過這般純粹依托骨骼之力、無視血肉桎梏的騰躍。這已非武藝範疇,而是真正意義上掙脫了大地束縛的“超凡之姿”——不靠繩索,不憑助力,僅憑一身白骨,便能逆重力而行!
“踏水而行,飛簷走壁……原來真不是虛言。”他低聲喃喃,指尖悄然攥緊衣袖,指節泛白。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劉星。
她仍立於舞台中央,腳下是尚未燃儘的血肉殘骸,赤紅火焰在她靴邊跳躍,映得她半邊臉頰明暗不定。她未動一步,卻仿佛成了所有動作的源頭。每一具骷髏騰躍的姿態、每一次落足的方位、甚至攀援時脊椎扭轉的角度,都與她微微側首、眼睫輕顫的節奏嚴絲合縫。仿佛她的意誌早已化作無形絲線,牽動著每一根指骨、每一塊脊椎、每一簇幽火。
她不是在指揮。
她是在共鳴。
一種源自骨粉本源、超越語言與契約的、血肉與骨骼之間的古老呼應。
“吼——!”
一聲非人咆哮驟然炸響,震得穹頂灰塵簌簌而落。卻是那名吞服骨粉最久、異化最深的領頭男子。他脊椎暴漲三尺,頸骨扭曲如龍首,下頜骨豁然張開至不可思議的角度,露出森白利齒,額骨兩側竟鑽出兩支尖銳骨角,幽光流轉。他並未撲向士兵,反而猛地轉身,雙臂猛揮,十指骨爪狠狠插進身後石牆!
轟隆——!
整麵厚達五尺的承重石牆竟被他硬生生撕開一道斜向裂口!碎石如雨迸射,煙塵衝天而起。裂縫深處,並非磚土泥灰,而是……黑沉沉的、不見底的虛空。
不,不是虛空。
是海風。
鹹腥凜冽、裹挾著浪沫與濕氣的南洋海風,正從那道裂縫深處呼嘯灌入,吹得眾人衣袍獵獵,發絲狂舞!
“港口……地下密道?”漢斯·普特斯曼失聲低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曾在東印度公司絕密卷宗裡見過巴達維亞城建圖——為防海盜突襲與荷蘭叛軍倒戈,總督府早在百年前便下令開鑿一條直通善淑亞港外礁灘的隱秘水道,入口偽裝成劇場後台廢棄的排水渠,出口則設在港口燈塔基座內。圖紙標注此道“僅供緊急撤離”,連駐軍長官都鮮少知曉。
可這群骷髏,竟憑本能,生生撞開了封存百年的入口!
“攔住他們!快攔住——!”阮善總督嘶吼破音,聲帶撕裂般沙啞。他終於明白為何劉星始終不動——她在等,等同伴徹底蛻變完成,等骨粉力量在集體意識中凝成唯一指令:回歸大海。
火銃手再次裝填,火藥味濃烈刺鼻。然而就在鉛彈即將噴吐而出的刹那——
嘩啦!
劉星抬起了右手。
冇有手勢,冇有言語。
隻是輕輕一抬。
刹那間,所有攀附在石牆上的骷髏齊齊頓住。幽火齊刷刷轉向劉星方向,靜默如儀仗。下一瞬,它們同時鬆開扣住石壁的指骨,縱身向後一躍!
不是墜落。
是滑翔。
七具白骨張開雙臂,肋骨如翼般舒展,肩胛骨向後延展出細長骨刺,迎著從裂口灌入的海風,竟真的借勢浮空,如七隻蒼白巨鳥,貼著穹頂弧線,無聲無息地掠過火銃隊頭頂,直撲那道正在緩緩擴大的石壁裂口!
“放箭!擲矛!用一切能用的東西!”阮善目眥欲裂,拔劍指向裂口,劍尖抖得如同風中殘燭。
但晚了。
第一具骷髏已冇入裂口黑暗,幽火一閃即逝。第二具緊隨其後,骨爪在裂口邊緣刮擦出刺耳銳響。第三具……第四具……第七具!
當最後一具骷髏的尾椎骨消失於黑暗之中,整座劇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石粉簌簌剝落的聲音,以及遠處港口隱約傳來的潮汐低吼。
硝煙尚未散儘。
血腥尚未冷卻。
可那群剛剛誕生、尚未命名的白骨怪物,已如退潮般杳然無蹤。
“……冇了?”誌村團藏癱坐在地,喉嚨乾澀,連呼吸都忘了起伏。
鄭芝虎緩緩直起身,拍去膝上灰塵,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斷裂的火銃、滾落的彈丸、浸透鮮血的碎布條,還有那幾具被鉛彈轟得隻剩顱骨與半截脊椎、卻依舊在石階縫隙裡微微抽搐、眼窩幽火明明滅滅的殘骸。
他忽然彎腰,拾起一枚被踩進血泥裡的銀白色骨粉殘渣,指尖撚開,粉末細膩冰涼,毫無雜質。
“冇。”他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鐵,“不是冇了。是剛剛開始。”
話音未落,忽聽“噗嗤”一聲輕響。
眾人循聲望去——竟是那具被撕裂胸腔、僅剩半副骨架的骷髏殘骸,顱腔之內幽火猛地暴漲,如熔金澆鑄,竟在灰白骨質表麵灼燒出一道細微卻無比清晰的朱砂色符紋!紋路蜿蜒盤曲,形如古篆“生”字,又似虯枝新芽,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勃發的生機。
緊接著,第二具殘骸顱骨上,第三具……第四具……
幽火所及之處,骨麵紛紛浮現同樣朱砂符紋,如同被無形之筆親手書寫,烙印於生死交界之地。
“這……這是什麼?!”漢斯踉蹌後退,撞上身後石柱,額頭沁出冷汗。
鄭芝虎死死盯著那枚“生”字符紋,腦中轟然閃過鄭家密檔裡一句早已蒙塵的批注:“神樹初萌,非血肉可載,必寄骨而生,刻符以鎮靈樞。”
他猛然抬頭,目光如電,射向劉星方才佇立之處。
那裡,隻剩一灘尚未燃儘的赤紅餘燼,以及……一粒米粒大小、通體剔透、內裡似有青色脈絡緩緩搏動的……種子。
它靜靜躺在焦黑灰燼中央,仿佛剛從誰的心口剝落,溫潤,鮮活,微微震顫。
鄭芝虎一步搶上,手指懸停於種子上方寸許,不敢觸碰。
那微弱的搏動,竟與他腕間脈搏,悄然同頻。
咚……咚……咚……
如同遠古心臟,在廢墟之上,第一次搏動。
“總督大人!”一名渾身浴血的護衛跌撞闖入,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哭腔,“港口……港口燈塔塌了!基座崩裂,礁灘上……發現七具新鮮骷髏殘骸,但……但全都空了!隻剩骨架,顱腔內幽火熄滅,可……可所有骨麵,都刻著那個字!”
他顫抖著舉起手中一張浸血的羊皮紙拓片——朱砂符紋赫然在目,與石階上那幾具殘骸一模一樣。
阮善總督僵立當場,華貴袍服下擺被自己攥得皺成一團,指節青白。
科恩·普特斯曼卻緩緩摘下左手手套,露出小指上一枚古樸銅戒。戒麵凹陷,正是一枚與符紋完全吻合的“生”字印記。他摩挲著戒麵,眼神幽邃如淵,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聽見:
“原來……神樹的根,不在東方,而在骨裡。”
此時,距離巴達維亞三百裡外的南中國海深處,一艘被風暴掀翻的葡萄牙商船殘骸正緩緩沉冇。斷桅傾頹,船板碎裂,海水灌入艙底,發出沉悶嗚咽。
無人注意,在船腹最幽暗的壓艙石縫隙裡,一粒通體剔透、內裡青脈搏動的種子,正悄然嵌入濕滑海藻之中。
它微微一顫。
一縷極淡、極細、卻堅韌如絲的青色根須,無聲無息地刺破石縫,紮入冰冷海水,向著更深、更暗、更廣袤的洋流儘頭,緩緩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