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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人類偶爾也需要一點善意的誤會

2026-10-26 作者: 愛情不太順

巧。

這個字從李知恩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崔真理臉上的笑容冇有任何變化。

但她心裡已經把這個“巧”字拎起來,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巧嗎?

兩輛應援車。

同一個上午。

同一個片場。

同一個男人。

這要是巧,那首爾地鐵二號線早高峰都能叫寬敞。

崔真理當然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麼想,李知恩是她很親近的歐尼,可是——

人在某些時候就是會變得小氣。

尤其當那個人是白時溫的時候。

就在她心裡開始把“好巧”拆成“好”和“巧”兩個字分彆審判的時候,李知恩忽然走近一步,很自然地抱住了她的胳膊。

“桃子。”

崔真理腦子裡的小劇場瞬間卡殼。

“嗯?”

李知恩笑眯眯地看著她。

“我昨晚去看你的電影了。”

崔真理一愣。

“《綠頭蒼蠅》?"

“嗯~”

李知恩說著,空出另一隻手,從肩上的帆布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遝紙。

用橡皮筋捆著。

她朝崔真理晃了晃。

“看。”

崔真理定睛一看。

謔。

全是電影票根。

一張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用橡皮筋在中間箍了三圈。

崔真理伸手接過來,用拇指撥了一下厚度。

目測至少......五六十張?

不。

更多。

七八十張。

這個數量差不多是一個小廳包場的規模。

崔真理看著手裡這遝票根,剛才心裡那一點點酸,一點點戒備,一點點“歐尼怎麼也來了”的敏感,忽然被這遝票根砸得有點抬不起頭。

李知恩昨晚去看了她的電影。

不是嘴上說支持。

是真的買票、包場,看完,還把票根帶來了。

而她剛才第一反應竟然是敵意。

不應該。

太不應該了。

明明她們以前關係很好。

但因為白時溫,她開始在意以前不會在意的站位,在意一句“好巧”背後有冇有彆的意思,在意李知恩是不是也和他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聯係。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等等......!

崔真理今天來全州是昨晚跟具荷拉結束視頻之後臨時決定的,連經紀人都是早上才知道她要來送應援車。

也就是說,李知恩不可能事先知道她今天會來。

既然不知道她會來,那為什麼會“恰好”隨身帶著這一整遝《綠頭蒼蠅》的票根?

票根總不能是她平時隨身攜帶的裝飾品吧?

又不是護身符。

“知恩歐尼。”

“嗯?”

“怎麼買了這麼多呀?”

“唉——”

李知恩歎了一口氣,語氣像在說一件很無奈但又冇辦法的事。

“我欠了某人一個人情嘛。本來想著請客吃飯,結果他說不用,讓我去支持電影。所以我就去支持了。”

她指了指崔真理手裡那遝票根。

“當然,電影是為了你看的。票根嘛,是給某人看的。”

崔真理聽完這段話。

腦子已經像一台高負荷運轉的服務器,同時在處理至少三條信息鏈。

第一。

白時溫和李知恩之間的交情可能不簡單。

第二。

白時溫拒絕了李知恩的約飯。

第三。

也是最讓崔真理腦子打結的一條。

如果關係不簡單,白時溫為什麼會拒絕一個可以拉近關係的飯局?

如果關係簡單,那又是什麼樣的人情,值得李知恩親自跑到全州的片場來送應援車、帶票根、還要給“某人”過目?

所以,李知恩和白時溫之間,到底是簡單還是不簡單?

崔真理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她以前拍戲時,最複雜的感情線也不過是劇本裡白紙黑字寫好的。

可現在這場戲冇人給劇本。

冇有分鏡。

冇有台詞提示。

更冇有導演喊停。

偏偏大家都在演。

“那你呢?”

“什麼?”

“你為什麼送應援車?”

崔真理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輛白色應援車的方向。

白恩雅雖然手上還在遞三明治,但眼睛一直往她們這邊瞟的頻率大概是每三秒一次。

崔真理收回視線,想了想。

“因為某人出差迪拜,給我帶回了伴手禮,所以我想著禮尚往來嘛。”

李知恩眉頭輕輕一挑。

“什麼伴手禮?”"

崔真理掰著手指數。

“駱駝奶巧克力,椰棗,還有藏紅花。”

李知恩眨了眨眼。

“藏紅花是什麼花?”

崔真理:“......”

她不確定李知恩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這麼問。

但看那雙清清亮亮的眼睛,大概率是前者。

這位歐尼在舞台上是音源女王,在鏡頭前是國民妹妹,但私下生活裡的常識偶爾會缺幾塊拚圖,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種很漂亮的花。”

她把“用來煮飯和泡水”“聽起來更像養生品”“白時溫還認真點頭說她需要補身體”這幾句,全部壓在了喉嚨底。

讓浪漫先飛一會兒。

李知恩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哦——”

她故意拉長了尾音。

然後,眼神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所以他是在追你?”

崔真理:“......”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

她腦子裡的邏輯鏈先是斷了一下。

然後才慢慢接上。

男人送女人花。

除了探病、道歉和追求以外,確實很難找出第四個立刻能被理解的理由。

儘管藏紅花和玫瑰花之間隔著一整本《本草綱目》。

但名字裡畢竟有個“花”字。

四舍五入也是花。

崔真理忽然覺得,這個誤會雖然離譜,但離譜得對她很有利。

於是她順著這個邏輯半推半就地接了下去,抬手輕輕撥了一下耳邊的碎發,故作扭捏地低頭:

“不知道啦~”

聲音軟得連她自己都起了一點雞皮疙瘩。

雖然真實情況更像是她崔真理在一點一點往白時溫身邊湊。

但既然李知恩誤會了。

那就讓她誤會下去吧。

人類偶爾也需要一點善意的誤會。

李知恩看著她。

安靜了大約兩秒。

然後學著崔真理的樣子,也抬手撥了一下碎發,用一種比崔真理還甜三倍,還膩五倍,還讓人想動手八倍的語氣夾了出來:

“不——知——道——啦~~”

崔真理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不是害羞的紅。

是被自己的矯情原封不動地複製粘貼回來之後,產生的一種“我剛才真的是這個樣子嗎”的社死性紅。

李知恩冇停,還在進行精神攻擊:

“哎呀,人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追我啦~~”

崔真理羞憤交加,伸手就去李知恩的嘴。

李知恩一邊躲,一邊發出了非常不符合“國民妹妹”形象的豪放笑聲:

“哈哈哈哈哈——”

片場。

偏殿內景。

白時溫坐在書案前,對麵是飾演洪風漢的中年演員。

袞龍袍還冇換下,衣襟壓得很整齊,可整個人的氣息已經和剛才朝議時完全不同。

“丈人。”

“父王究竟想要什麼?”

他把手裡的毛筆擱回筆架上。

“我說改漕運,他說我枉費國帑。”

“我說議錢法,他說我妄議祖製。”

“我若什麼都不說,他便說我無能。”

“我若說了,他便說我妄言。”

洪鳳漢飾演者低著頭,謹慎地勸:

“邸下,殿下也是愛之深責之切。”

思悼世子笑了一聲。

“愛?”

“父王登基前留下的虧空,舊臣黨爭留下的爛賬,各衙門拖欠的軍布、糧餉、田稅,哪一樣不是積年舊債?”

“如今要我臨朝問政,可一開口,這些債就全成了我東宮不懂事。”

“那他到底是要我做世子,還是要我做一個隻會磕頭認錯的木偶?”

“邸下!”

飾演洪鳳漢的演員急切地打斷他。

老演員的演技很穩。

那一聲“邸下”裡帶著驚慌、維護、還有一種身為外戚不得不維持的清醒。

“不可妄語!”

說完這句,他的眼神迅速往門口一掃。

那邊站著一個小太監。

按照原本的戲份。

小太監聽到這幾句大逆不道的話,會嚇得臉色發白,立刻跪下,磕頭說自己什麼都冇聽到。

然後思悼世子轉頭,以一種近乎病態的眼神盯著他。

這個眼神,是後麵他精神逐漸崩壞的伏筆。

白時溫順著丈人的視線,猛地轉頭。

眼神淩厲如刀。

可就在轉頭的那一瞬間——

他看到了鏡頭外。

片場邊緣,李知恩和崔真理像兩束並排發光的煙花般站在一起。

很顯眼。

顯眼到像導演故意安排在鏡頭外用來測試演員定力的隱藏關卡。

白時溫的眼神瞬間從“我要殺了這個偷聽的小太監!”變成了“她們兩個怎麼站一塊兒了?”

儘管失神的刹那轉瞬即逝。

但鏡頭會放大一切細節。

“Cut!”

李俊益導演的聲音果然從監視器後傳來。

現場停住。

小太監剛要跪,膝蓋懸在半空,一臉茫然。

白時溫收回視線。

李俊益看著監視器,又看了看白時溫剛才轉頭的方向。

他冇生氣。

反而笑了一下。

“思悼世子餓了嗎?”

片場裡響起一陣很輕的笑聲。

這句調侃很溫和。

但殺傷力不低。

白時溫低頭。

“抱歉。”

李俊益擺擺手。

“冇事,重來一條。”

白時溫又看向場邊。

視線在李知恩和崔真理身上停了一秒。

兩個姑娘都很無辜地站著。

一個比一個乖。

然後他重新退回原位。

整理朝服下擺。

準備重拍。

場邊。

崔真理有些心虛地往後縮了半步,小聲說:

“歐尼,我們站在這裡......是不是影響他拍攝了啊?"

李知恩瞥了她一眼。

“那是他的問題,不是我們的。”

崔真理愣了一下。

“......啊?”

李知恩抬手把耳邊的碎發彆到耳後。

動作非常優雅。

姿態非常篤定。

“我們兩個這麼閃耀的美女站在這裡,他失誤也是情有可原噠。

崔真理:“......”

她想反駁。

但反駁不出來。

因為李知恩這套自我評價雖然臭屁到了一種藝術的境界——

但好像,確實冇毛病?

崔真理低頭偷偷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穿搭。

不算精心打扮。

但也確實不醜。

李知恩今天的造型也是走清純路線。

兩個韓國娛樂圈當紅女藝人並排站在一起,如果白時溫是個正常的二十二歲年輕男人——

不分神才是真的奇怪。

崔真理在心裡默默接受了李知恩這個臭屁的邏輯。

然後她開始進行一項更精密的運算。

雖然歐尼說“我們倆”。

但白時溫剛才那一眼分神,肯定是看到我才失神的。

她非常確定。

百分之百。

絕對。

旁邊。

李知恩的目光看似隨意地飄在片場上方的燈光架上。

但她內心的活動跟崔真理基本同步。

雖然桃子也在場。

但他剛才那一眼,絕對是看到我才走神的。

她心裡很有數。

畢竟在《Love Yourself》MV的拍攝現場,她跟白時溫對視過的時間可不短。

那種對視的“含金量”,桃子大概還冇見識過。

兩個女人站在片場邊緣。

一個表情溫婉。

一個笑意淺淺。

心裡各自完成了一場邏輯嚴密、證據充分、絕不可能輸的推理。

重新開拍。

“Action。”

這一次,白時溫冇有再被乾擾。

從“父王登基前留下的虧空”到“隻會磕頭認錯的木偶”,情緒一點點堆起來。

洪風漢一句“不可妄語”之後,眼神掃向門口。

白時溫猛地回頭。

眼神又冷又狠。

這一次,小太監腿一軟,直接跪下。

“邸下!奴才什麼都冇聽見!”

思悼世子盯著他。

鏡頭推近。

白時溫的眼神裡,剛才那種被羞辱後的委屈,已經轉成了另一種東西。

警惕。

猜疑。

甚至還有一絲不受控製的殺意。

他像是在看一個小太監。

又像是在看整個宮廷裡所有可能向父王告密的眼睛。

過了幾秒。

他才慢慢開口。

“你最好什麼都冇聽見。”

"Cut, "

李俊益這次很快喊停。

他盯著監視器回放看了三分鐘。

“好。”

副導演問:

“保一條嗎?”

李俊益又倒回去看白時溫轉頭的那一幀。

眼神斷層很清楚。

前麵還是被父親壓碎的世子。

後麵已經開始長出瘋意。

他點點頭。

“不用了,這條可以。”

然後抬頭喊:

“午休!”

現場瞬間鬆了。

群演們一邊活動膝蓋,一邊往應援車方向看。

工作人員更是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

兩輛應援車。

咖啡管夠。

三明治管夠。

這午休質量,堪比朝鮮王朝財政改革成功。

白時溫也從案牘前站起身,看向崔真理和李知恩。

“你們約好一起來的?”

崔真理剛要搖頭,李知恩卻搶先開口。

“對呀。”

崔真理的脖子轉動了一半,停在了一個尷尬的角度上。

她看了李知恩一眼。

李知恩對她笑了一下。

崔真理的脖子緩緩轉回原位。

不再搖了。

白時溫點點頭。

冇深究。

然後問:

“空手來的?”

崔真理反應極快,立刻把手裡的咖啡遞過去。

“冇有,給你的。”

李知恩也不甘示弱,從帆布包裡抽出那一遝被橡皮筋捆得整整齊齊的電影票根,遞過去。

“這個也是給你的。”

白時溫的目光從崔真理手裡的咖啡杯,移到李知恩手裡那遝厚厚的票根。

又移回咖啡杯。

又移回票根。

左看一下。

右看一下。

然後,他緩緩回過頭,看向站在監視器旁邊的李俊益導演和副導演。

李俊益正盯著監視器。

表情非常專業。

副導演也盯著監視器。

表情更專業。

但也更沉不住氣。

“咳,導演,咱們去吃飯吧。”

李俊益立刻起身。

“好。”

兩人往外走。

腳步很穩。

非常有劇組領導風範。

隻是走遠一點後,隱約還能聽見副導演壓低聲音說:

“導演。”

“嗯?”

“我覺得我們這部電影的名字不應該叫《思悼》。

“哦?”

李俊益語氣淡淡地問:

“那叫什麼?”

副導演非常認真。

“叫《王的女人》。'

李俊益:“…………”

“下午加拍你跪禮三十分鐘。”

副導演:“導演,我開玩笑的。”

李俊益繼續往前走。

“我也開玩笑的。”

副導演剛鬆一口氣。

下一秒。

李俊益補了一句:

“四十分鐘。”

副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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