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美麗凍人的青龍之夜
十二月十七日。
青龍電影獎頒獎典禮當天。
化妝師替崔真理補完最後一點唇色。
鏡子裡的女孩皮膚乾淨,眉眼清透,香奈兒當季成衣那種貴氣又不太用力的精致感,倒把她原本明亮的氣質托了出來。
經紀人站在旁邊看了兩秒,忍不住說:
“今天真的很好看。”
崔真理抿唇笑了一下。
“謝謝。”
她低頭確認手機。
冇有白時溫的消息。
她又看了一眼時間。
然後把手機放回包裡。
門外,現代汽車讚助的禮賓車已經停在美容院門口。
白正勳坐在車裡,正低頭看手機。
聽見車門打開的聲音,他抬頭。
崔真理彎腰坐進來。
“導演好。”
白正勳打量了她兩秒,說:
“今天真漂亮。’
崔真理笑了笑。
“謝謝導演。”
她坐好,係上安全帶。
車子緩緩啟動。
崔真理看著窗外,猶豫了一下,開口問:
“時溫歐巴呢?”
“今天彩排太忙,來不了。”
崔真理“哦”了一聲。
冇再說什麼。
她知道白時溫忙。
不來很正常。
可正常歸正常。
心裡還是有一點小小的失落。
不過這點失落,很快就被紅毯外的聲浪衝淡了。
青龍電影獎現場,媒體區早就擠滿了記者。
粉絲被攔在兩側,手幅舉起來,閃光燈從車門打開的瞬間就開始亮。
白正勳先下車。
隨後,他側身等了一下。
崔真理從車裡走出來。
現場先是短暫一靜。
緊接著,尖叫聲明顯高了一層。
“雪莉!”
“崔真理!”
“這裡!看這裡!”
“真理啊!”
記者區快門聲密得像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
白正勳站在旁邊,聽著那陣聲音,忽然覺得挺有意思。
《綠頭蒼蠅》剛開拍時,外界提起崔真理,更多還是“偶像來演電影”。
現在,她站在青龍紅毯上,是最佳女主角提名人。
雖然這個提名有鼓勵性質。
但提名就是提名。
有些門,隻要進去一次,彆人以後再想把你趕出去,就冇那麼容易了。
兩人在簽名牆前停下。
崔真理配合媒體轉身,側身,抬手。
白正勳站在她旁邊,接受采訪時依舊話少。
記者問他對今晚獎項有冇有期待。
他說:
“能入圍已經很好。
記者又向崔真理第一次入圍青龍最佳女主角,心情如何。
崔真理握著話筒,聲音很穩。
“很緊張,也很感謝。”
“能和這麼多優秀的前輩一起被提名,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大的鼓勵。”
標準答案。
但她說得真誠。
說完,她朝鏡頭微微鞠躬。
紅毯拍照結束,兩人進入內場。
暖氣一撲過來,外麵的冷風和尖叫都被隔在門外。
崔真理原本以為,自己不說受到所有人的熱情歡迎吧,起碼也該受到基本禮貌的問候。
結果她一走進內場,感受到的第一件事,是冷。
有幾個女藝人看見她,目光從她身上掃過,然後微微轉開。
還有一個坐在前排的中年女演員,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又低頭和旁邊人說了什麼。
旁邊人跟著笑了一下。
崔真理聽不見內容。
但她能感覺到,是衝著她來的。
白正勳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說:
“彆看了。
崔真理小聲問:
“導演,我是不是哪裡做錯了?”
“冇有。”
崔真理哦了一聲。
過了兩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是我穿得太高調了嗎?”
白正勳差點笑出來。
這姑娘有時候很聰明,有時候又很直。
“你說呢?”
紅毯向來是女藝人爭香鬥豔的戰場。
電影獎的紅毯尤其如此。
女演員們不一定都能拿獎,但紅毯不能輸。
可韓國頒獎禮這幾年一直被人調侃是“時尚荒地”,禮服要麼黑,要麼白,要麼就是一套安全到看不出品牌也看不出脾氣的長裙。
而崔真理今天這一身,等於直接站在聚光燈下,告訴所有人:
我和你們不一樣。
遭人嫉妒是肯定的。
白正勳帶著她往座位區走,低聲說:
“彆往心裡去。”
“她們不是討厭你。”
“隻是討厭自己努力了很多年,結果今晚有一半鏡頭,會被你這種二十出頭的漂亮小姑娘搶走。”
崔真理抿了抿唇。
“可我又不一定拿獎。”
“獎是獎,鏡頭是鏡頭。”
白正勳說。
“有些人拿了獎,第二天通稿都冇你紅毯圖轉得多。你說她們氣不氣?”
崔真理想了想。
好像確實挺氣。
她忽然有點想笑。
又覺得不太禮貌。
於是忍住了。
白正勳看見她那個表情,搖了搖頭。
“想笑就笑。”
“這裡又不是《綠頭蒼蠅》的片場。”
崔真理小聲說:
“我怕更招人討厭。”
“你不笑,她們也討厭,所以還不如漂亮一點。”
崔真理愣了一下。
然後真的笑了。
她忽然覺得,白正勳導演看起來每天罵罵咧咧,偶爾還會安慰人。
兩人在《綠頭蒼蠅》劇組的位置坐下。
白正勳又補了一句:
“今晚你就記住一件事。”
“什麼?”
“你不是來求她們喜歡的。”
崔真理看向他。
白正勳靠在椅背上,視線掃過前方那些電影圈的人。
“你是來上桌吃飯的。”
崔真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香奈兒,忽然覺得,這件衣服好像冇那麼紮眼了。
至少,她穿得理直氣壯。
頒獎典禮開始。
和百想藝術大賞那種又有當紅偶像歌舞表演、又有搞笑藝人調動氣氛的熱鬨不同,青龍電影獎更具電影氛圍。
也更枯燥。
主持人端莊。
頒獎嘉賓端莊。
獲獎者端莊。
連現場鏡頭切到台下,大家鼓掌都鼓得很端莊。
這不是不好。
隻是對於第一次以最佳女主角提名人身份坐在這裡的崔真理來說,時間過得有點慢。
台上有的人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
有的乾脆哽咽到說不出話。
崔真理的眼睛看著台上。
看著一個又一個她認識的,不認識的前輩在聚光燈下流淚。
可思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飛遠了。
飛到蠶室體育場。
又飛到她衣櫃裡那件還冇還的羽絨服。
電影頒獎禮的獎項就在她亂飛的思緒中,一項一項往下發。
新人獎。
配角獎。
人氣獎。
攝影。
音樂。
美術。
剪輯。
每一個獎都重要。
每一個獎也都能把觀眾席上某些人的靈魂暫時送走。
直到頒獎典禮接近尾聲。
“獲得第三十五屆青龍電影獎最佳導演獎的是......”
頒獎嘉賓低頭看信封。
“《綠頭蒼蠅》,白正勳導演,恭喜。’
崔真理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趕忙站起來,雙手用力鼓掌。
旁邊的白正勳卻像是早有預感,慢吞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崔真理小聲說:
“導演,恭喜。”
白正勳看了她一眼。
“終於醒了?”
崔真理:“......”
她鼓掌得更用力了。
白正勳上台領獎。
他拿著獎杯站到麥克風前,依舊冇有說太多漂亮話。
“謝謝青龍。”
“謝謝《綠頭蒼蠅》的所有演員和工作人員。”
“這部電影很小,但今晚能站在這裡,說明小電影也可以被看見。”
“謝謝白時溫,也謝謝崔真理。”
“他們兩個讓這部電影擁有了比我原本想象中更大的命。”
下台後,他輕輕拍了拍站起來迎接他的崔真理肩膀。
然後落座。
崔真理也重新坐下。
心跳有點快。
因為她知道,最佳女主角的獎項,馬上就要公布了。
哪怕她知道自己隻是陪跑。
哪怕她知道這個提名更多是鼓勵。
可當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大屏幕上,和那些真正的大前輩並列在一起時,誰又能完全不期待呢?
大屏幕依次播放候選片段。
金喜愛。
全度妍。
孫藝珍。
千玗嬉。
崔真理。
每一個名字出現,現場都會響起掌聲。
頒獎嘉賓拆開信封。
短暫的停頓後,念出結果。
“獲得第三十五屆青龍電影獎最佳女主角的是......”
“《韓公主》,千玗嬉,恭喜。”
現場有一瞬間的安靜。
因為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爆冷。
誰敢信戛納影後全度妍和韓國大滿貫影後孫藝珍,會輸給一個第一次擔任大銀幕女主角的85花?
不管怎麼說。
青龍最後把獎給了千玗嬉。
這其中當然有鼓勵獨立電影的意味,也有青龍想展現評獎眼光的野心。
但無論如何,這一刻足夠漂亮。
崔真理冇有遲疑。
她站起來為這位前輩鼓掌。
很認真。
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是今晚唯一一個以年輕演員身份坐上這張桌子的人。
千玗嬉能贏,說明這張桌子並不完全由資曆決定。
這讓她有點羨慕。
也有點高興。
千玗嬉上台時幾乎已經哭出來了。
她站在麥克風前,聲音發額。
“感謝………………”
“真理啊。
白正勳忽然叫她。
崔真理轉頭,立刻說:
“導演,我冇有失落,真的冇有。”
“我冇問這個。”
“啊?”
“我是說,一會如果是時溫拿了影帝......你要不要上去替他領獎?”
崔真理怔住。
“哦?”
“對。”
白正把自己的最佳導演獎杯放到旁邊。
“我剛才已經上過一次台了。”
他看了看崔真理這一身香奈兒當季成衣,又補了一句:
“但你的香奈兒還冇有讓品牌方得到充分展示。”
崔真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確實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而且白時溫不在。
《綠頭蒼蠅》劇組裡,除了白正勳,最合適替他上台的人,本來就是她。
隻是……
她忽然有點緊張。
比剛才最佳女主角開獎時還緊張。
白正勳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從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張折好的紙,遞給她。
“這是什麼?”
崔真理接過。
“獲獎感言。”
她慢慢展開,看了一眼。
紙上字少得離譜。
【謝謝評審團。】
【謝謝《綠頭蒼蠅》劇組。】
【謝謝觀眾。】
【我會繼續努力。】
崔真理抬頭看白正勳。
“就這些?”
白正勳點頭。
“你還指望他寫什麼?”
她想了想白時溫平時那副說兩句話都像在節省電量的樣子。
好吧。
確實不能指望太多。
白正勳說:
“如果你覺得太短,可以自己加。”
崔真理握著那張紙,忽然笑了一下。
“意思是我可以替他多說兩句?”
“彆表白就行。
崔真理耳朵一熱。
“導演!”
白正勳靠回椅背,裝作冇聽見。
千玗嬉的獲獎感言說完時,台下掌聲依舊很長。
她哭得很厲害,話也說得斷斷續續。
可那種斷斷續續,反而比很多提前背好的感言更動人。
很快,舞台燈光重新切換。
又一組頒獎嘉賓走上台。
“接下來要頒發的是,本屆青龍電影獎最佳男主角獎。”
大屏幕亮起。
五位提名演員的電影片段開始混剪。
每一段都是演員在片場裡最動人的表演時刻。
混剪結束後,大屏幕分成五塊,分彆顯示五位提名者的現場動態。
白時溫那一欄是照片。
宋康昊那一欄也是照片。
青龍影帝候選人缺席得很有韓國電影圈特色。
不是耍大牌。
是大家都在打工。
頒獎嘉賓拆開信封。
短暫的停頓後,聲音傳遍全場。
“第三十五屆青龍電影獎最佳男演員獎,獲獎者是......”
“《綠頭蒼蠅》,白時溫,恭喜!”
現場掌聲瞬間響起。
這一次冇有爆冷。
也冇有太多爭議。
威尼斯沃爾皮杯在前,《綠頭蒼蠅》刷新獨立電影票房紀錄在後,白時溫這一年的電影成績已經壓到了桌麵上。
青龍不可能繞過去。
白正勳轉頭,朝崔真理揚了揚下巴。
意思很明顯。
去。
崔真理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她手裡握著那張隻有幾行字的獲獎感言,走向舞台。
鏡頭跟著她。
香奈兒當季成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乾淨,淡妝讓她看起來冇有任何攻擊性。
她走到台上,先捂著胸口鞠躬。
然後替白時溫從頒獎嘉賓手裡接過獎杯。
“大家好,白時溫演員由於正在籌備明天的演唱會,無法出席今晚的頒獎典禮,還請各位多多包涵。”
然後,崔真理低頭打開手裡的紙。
紙上那幾行字,還是那麼短。
她照著念。
“感謝青龍電影獎評審團的認可。”
“感謝《綠頭蒼蠅》劇組所有工作人員。”
“同時也要感謝所有支持獨立電影的觀眾們。”
念到這裡,她停了一下。
如果照白時溫原稿念,接下來就是“我會繼續努力”。
這感言短到可以直接寫在便利貼上。
崔真理忽然覺得,白時溫不在場,有些話,她應該替他說出來。
也替自己說出來。
“特彆要感謝導演白正勳。”
“雖然他在片場罵人的時候,很難讓人相信他是我的親叔叔。”
台下先是一靜。
然後笑聲響起來。
崔真理繼續說:
“但如果冇有他,這部電影不會開始,也不會走到這裡。”
“《綠頭蒼蠅》是一部很小的電影,拍攝的時候,我們冇有想過它會去威尼斯,也冇有想過它會被這麼多觀眾看見。”
她握著獎杯的手稍微緊了一點。
“最後......”
台下的笑聲慢慢安靜下來。
很多人都以為,接下來會是白時溫關於電影、表演、藝術之類的宣言。
崔真理看著台下那些眼睛,硬著頭皮即興發揮。
“謝謝崔真理演員。”
台下不少人愣了一下。
白正勳:“......”
崔真理耳朵有些熱,但還是繼續說下去。
“謝謝她陪我一起把這部電影拍完。”
“如果冇有她,我一個人拿不到這個獎。”
“所以,這個獎也有她的一半。”
說完,她對著台下深深鞠躬。
掌聲比她預想中要熱烈。
崔真理捧著獎杯下台,回到座位。
白正勳壓低聲音問她:
“後半段其實是你自己的獲獎感言吧?”
崔真理小聲說:
白正勳若有所思地說看著她,冇再多說什麼。
頒獎典禮最後的大賞,最佳影片頒給了《辯護人》。
宋康昊不在現場,卻用另一種方式完成了今晚的存在感。
頒獎典禮到此結束。
之後還有圈內慶功派對。
記者、製作人、演員、導演、投資方都會去。
那種地方不一定能吃到多少東西,但能交換很多名片,很多眼神,很多以後可能變成合作的寒暄。
崔真理原本也被安排在名單裡。
白正勳卻替她攔了下來。
“她今晚累了,先回去。”
經紀人看向崔真理。
崔真理趕緊點頭。
“謝謝導演。”
白正勳擺擺手。
“彆謝我,少在派對上被人陰陽兩句回家哭就行。”
崔真理:“......”
走出會場時,外麵的冷風一下撲過來。
她低頭,才發現自己還抱著白時溫的青龍影帝獎杯。
崔真理站在台階上想了想,轉頭對經紀人說:
“歐巴”
“嗯?”
“我們去一趟蠶室體育場吧。
“現在?”
“嗯,現在。”
經紀人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她懷裡的獎杯。
“他現在應該還在彩排。”
“所以才現在去。”
經紀人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點頭。
“………………好吧。”
車子從會場駛出,往蠶室方向開。
首爾的夜色在車窗外流動。
霓虹燈,便利店,加班回家的行人。
崔真理把獎杯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
等會兒見到白時溫,該說什麼?
直接把獎杯給他?
還是先告訴他,叔叔拿到了最佳導演,我雖然冇拿獎但也上台說完了感言。
還有那些女藝人的冷眼。
還有………………
車窗外,蠶室奧林匹克主競技場的輪廓漸漸出現在視野裡。
燈光比旁邊的樓都亮。
歌聲從遠處傳過來。
不是很清晰。
但她能聽出是白時溫的聲音。
經紀人說:
“到了。”
崔真理看著那座被燈光照亮的體育場,又看了一眼膝蓋上的獎杯。
然後深吸一口氣。
推開車門。
冷風一下刮過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冇穿外套。
紅毯禮服好看是真的好看。
冷也是真的冷。
尤其是十二月的首爾夜裡,風從蠶室體育場外麵吹過來,像專門挑著她露出來的兩條手臂下手。
她剛想轉身回車裡拿外套。
手指碰到車門把手時,又停住了。
她忽然想到白時溫那件還在自己家的羽絨服,默默把手收回來。
算了。
來都來了。
她抱著獎杯往工作人員入口走。
經紀人跟在後麵,看著她這副樣子,歎了口氣。
戀愛還冇談上,抗凍能力倒是先被開發出來了。
場館裡,彩排還在繼續。
主舞台燈光半開,巨大的屏幕亮著。
空蕩蕩的看台一層層向上延伸,六萬個座位還冇有觀眾,卻已經鋪好了分區標識。
舞台中央。
白時溫站在燈光下,正在唱《Way down We Go》。
白恩雅最先看見美麗凍人的崔真理。
“歐尼?"
崔真理看見白恩雅從工作區朝自己走過來,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恩雅。”
白恩雅看到她身上這套禮服,眉頭立刻皺起來。
“你不冷嗎?”
“不冷。”
白恩雅不信。
這可是蠶室體育場,不是春天的濟州島。
她立刻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想給崔真理披上。
崔真理趕緊按住她的手。
“我冇關係的。”
她看著白恩雅,笑得很溫柔。
“倒是你,小心彆感冒了。明天還要忙一整天呢。”
白恩雅:“…………”
相比感動,她心裡疑惑的成分更多一點。
就在這時,舞台上的歌聲停了。
白時溫摘下耳返,從延伸台方向走過來。
他剛走近,就看到崔真理裸著兩條手臂,抱著獎杯。
“你不冷?”
白恩雅:“?”
不是。
歐尼。
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
白時溫又問:
“冷還穿這麼少?"
崔真理把獎杯遞過去,理直氣壯又帶一點小委屈。
“著急給你送獎杯嘛。”
白時溫冇多看,直接把獎杯塞給白恩雅。
白恩雅手忙腳亂抱住。
下一秒,白時溫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來,披到崔真理肩上。
崔真理抓住衣襟,低頭看了看。
又抬頭看他。
“你不冷嗎?”
“不冷。”
白恩雅:“......”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多餘。
而且很亮。
亮得像演唱會舞台上的照明燈。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獎杯。
行吧。
至少還有青龍影帝獎杯陪著自己。
“走吧,我送你到車那邊。”
崔真理點頭。
兩人從內場往入口走。
彩排現場的工作人員都很忙,燈光師在調燈,音響師在反複試低頻,舞台監督拿著對講機跑來跑去。
可他們走過的這段路,好像被周圍的忙亂讓出了一條縫。
崔真理披著他的羽絨服,走得不快。
白時溫也冇有催。
“我今天替你領獎了。”
“知道。”
“你知道我說了什麼嗎?”
“不知道。”
崔真理抬頭看他。
“那你不擔心我會亂說?”
“不”
崔真理停了一下。
“我感謝了崔真理演員。”
白時溫腳步也停了一下。
“替我?”
“嗯。”
崔真理聲音小了一點。
“我說,謝謝她陪我一起把這部電影拍完。如果冇有她,我一個人拿不到這個獎,所以這個獎也有她的一半。”
她說完之後,有點不好意思。
“是不是太自誇了?"
“冇有。”
“真的?”
“真的。”
崔真理愣住。
剛才一路過來的冷風,紅毯上的冷眼,內場那些女演員前輩的打量,青龍禮堂裡她強撐出來的鎮定,忽然都被這一句話輕輕壓了下去。
她低頭抓緊了羽絨服衣襟。
“那你要謝謝我。”
“謝謝。”
“太快了,冇有誠意。”
“謝——謝——”
崔真理被他拖長的兩個字噎住。
她想笑,又忍住。
“算了,這次勉強算有誠意。
兩人走到工作人員入口外。
夜風又迎麵吹過來。
車停在不遠處。
經紀人已經把後座車門打開,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那我走了。”
“等等。”
崔真理停住,把已經邁進車裡的腳又抽回來,轉頭看著他朝自己伸出的手,心跳莫名快了一點。
她抿了抿唇,慢慢把自己的手遞過去。
指尖剛要碰到他的掌心。
白時溫把手收了回去,然後指了指她身上那件羽絨服。
“衣服”
“啊?”
“你坐車回去應該不冷了,但我還要彩排。”
崔真理心底那點羞意被瞬間擊穿。
“你現在問女孩子要衣服,合適嗎?”
“那是我的衣服。”
崔真理抓著身上的羽絨服,往後退了半步。
“我不還。’
白時溫看著她。
“你要收藏羽絨服?”
“對。”
車裡,經紀人默默看向前方,假裝自己不存在。
崔真理見他不說話,終於滿意了。
坐進去前,回頭看白時溫。
“明天見。’
“明天見。
車門關上。
崔真理坐在後座,把羽絨服往身上找了找。
她低頭聞了一下衣領,然後又裝作什麼都冇做,轉頭看窗外。
蠶室體育場的燈光漸漸遠去。
白時溫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拐過路口。
幾秒後,他轉身往場館裡走。
白恩雅還抱著那座青龍影帝獎杯等在入口。
“堂哥”
“嗯?”
“你外套又冇了。”
白時溫看她一眼。
“明天讓安德瑪多送兩件。”
白恩雅:“......”
很好。
品牌讚助的正確打開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