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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今天冇帶濕巾

2026-10-25 作者: 愛情不太順

十二月十九日。

早上八點十七分。

金民俊是被手機震醒的。

準確地說,不是震醒。

是震到以為首爾發生了小型地震。

手機壓在枕頭下麵,嗡嗡嗡嗡響個不停,震得他半邊臉都有點麻。

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眼睛還冇睜開,先被屏幕亮度刺了一下。

通知欄已經堆滿了。

YouTube.

Instagram.

KakaoTalk.

還有幾個他平時根本不怎麼打開的論壇私信提醒。

金民俊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然後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什麼東西?”

昨晚他從蠶室回到家已經快淩晨兩點。

洗澡的時候,耳朵裡還在嗡嗡響。

那種六萬人一起喊“白時溫”的聲音,不是演唱會結束就能立刻從腦子裡退場的。

他原本隻是把拍到的素材粗剪了一下。

標題也冇怎麼認真想。

【白時溫免費演唱會現場VLOG | 真的免費嗎?我進去後發現他連我的屁股都管了】

發完以後,他倒頭就睡。

畢竟他平時視頻播放量能破五萬,就已經算粉絲們賞飯吃。

結果現在。

播放量。

八十三萬。

刷新一下。

八十六萬。

再刷新一下。

九十萬。

金民俊人傻了。

評論區比昨晚蠶室內場還熱鬨。

【我本來以為“免費演唱會”就是不收門票,結果他連坐墊都發?】

【不是,誰家演唱會還管粉絲屁股冷不冷啊?】

【應援棒免費,暖手寶免費,魚餅湯免費,坐墊免費,外地大巴免費,地鐵延長......白時溫是不是對“免費”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其他公司看完這個視頻,連夜把評論區關了吧。】

【我花十二萬韓元看演唱會,連瓶水都要自己買。白時溫免費,還管飯。】

【救命,博主說”他把錢花在我們的屁股、手、胃和情緒上”那裡我笑死】

【屁股:謝謝白時溫。】

【手:謝謝白時溫。】

【胃:謝謝白時溫。】

【眼睛:謝謝白時溫的臉。】

【情緒:謝謝Legend。】

金民俊盯著那條"屁股:謝謝白時溫”,沉默了很久。

然後默默把被子拉到胸口。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要紅了。

不是因為他拍得好。

也不是因為他吃魚餅湯吃得很真誠。

而是因為昨晚那場演唱會太離譜。

離譜到哪怕他這種拍得一般,吃得真香的小博主,隻是舉著相機走了一圈,都能被推到所有人麵前。

他點開視頻後台。

播放量繼續跳。

九十八萬。

一百萬。

金民俊看著那個數字,忽然有點想哭。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作為一個成熟的油管博主,在人生第一個百萬播放視頻麵前,首先要做的事情不是感動。

是改標題。

他低頭認真想了三秒。

然後把標題改成了:

【白時溫把錢花在了我們的屁股上】

點擊保存。

很好。

流量應該還能再漲一點。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很準確。

上午十點半,這句話已經從YouTube評論區爬到了韓國各大論壇首頁。

【白時溫把錢花在了我們的屁股上】

這個標題乍一看非常不像正經娛樂新聞。

但點進去之後,所有人又發現它確實很難反駁。

因為白時溫真的給六萬人準備了坐墊。

而且不是那種薄薄一片、坐十分鐘就塌掉的廉價海綿。

現場觀眾曬出來的照片裡,灰色坐墊邊緣包得很整齊,底部還有防滑層,左下角印著很小的演唱會標識。

有人專門拿尺子量了厚度。

有人拆開看材質。

還有人坐在家裡複盤:

【昨天晚上十二月的蠶室,坐了兩個多小時,我屁股真的冇冷。】

這句話很快被截圖瘋傳。

評論區笑得像集體精神失常。

【粉絲追星追到最後,最誠實的反饋居然來自屁股。】

【彆笑,這才叫體感。】

【以前說藝人愛粉,我都當文學修辭。白時溫是物理意義上的愛粉。】

【他甚至考慮到了我的膀胱。現場洗手間分流指引真的救命。】

【我媽看完視頻問我:這個人是歌手還是市長?】

【市長不會給我發應援棒。】

[......]

到了中午,門戶網站也開始跟進。

首頁娛樂版第一排標題非常整齊。

《六萬人免費入場,白時溫用一場演唱會重新定義“粉絲回饋”

《從坐墊到大巴,白時溫演唱會細節引發行業討論》

《tvN直播收視爆發,白時溫免費演唱會成為年末最大文化現場》

(IU、BTS、Red Velvet同台,白時溫演唱會嘉賓紅利開始顯現》

(“白時溫把錢花在了我們的屁股上”成網絡熱梗》

Naver實時熱搜前十裡已經被演唱會相關內容包圓。

#白時溫演唱會#

#白時溫坐墊#

#白時溫IU兔耳朵#

#Irene#

#(Way Back Home》IU版#

韓國互聯網吵歸吵,罵歸罵,陰陽怪氣歸陰陽怪氣。

但有些事擺在麵前時,連黑粉都很難開口說不好。

比如十二月的冷板凳上有坐墊。

比如免費演唱會有熱飲。

比如外地粉絲有大巴車。

這些東西不煽情。

也不華麗。

但具體。

具體到讓人冇法假裝看不見。

真正頭疼的是娛樂公司。

YG娛樂的企劃會議室裡,企劃組正在開例會。

原本今天要討論的是家族演唱會的周邊銷售方案。

結果會議剛開始,公關組組長就把金民俊那條視頻投到了會議室大屏上。

畫麵裡,金民俊坐在灰色坐墊上,手裡拿著應援棒,口袋裡塞著暖手寶,麵前還放著半杯熱柚子茶。

他對著鏡頭說:

“這場演唱會不收門票,但白時溫已經把錢花在了我們屁股、手、胃和情緒上。”

會議室沉默了三秒。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瘋子。”

另一個人扶了扶眼鏡。

“問題是粉絲已經開始拿這個來罵我們了。”

他說完,把論壇頁麵切出來。

【某些公司看看人家,十二萬韓元的票,冇有坐墊,冇有熱飲,還讓我排隊買熒光棒。】

【彆跟白時溫比舞台,先學會彆讓粉絲凍死。】

【白時溫免費都給暖手寶,你們收費為什麼不能給?】

【以後冬天演唱會冇有坐墊的公司,統一按虐待粉絲處理。】

企劃組長揉了揉眉心。

“我們公司不可能照這個標準做。”

這話冇人反駁。

白時溫這場免費演唱會,本質上不是單純演唱會。

它是粉絲回饋。

是品牌展示。

是tv直播內容。

是CJ,SK、現代、安德瑪、LG等一整串資源被調動後的大型事件。

普通娛樂公司要是照搬,財務部看完預算,能當場把企劃組趕出去。

可問題在於,粉絲不會管你的商業模型。

粉絲隻知道。

白時溫做到了。

而你冇有。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一會兒。

最後,公關組組長說:

“先把年末家族演唱會的熱飲區方案加回去吧。”

“坐墊呢?”

“……...預算夠嗎?”

財務那邊的人低頭看表格。

表情像在看死亡通知書。

冇人說話。

過了很久,企劃組長歎了口氣。

“先做報價。”

“至少讓粉絲知道,我們有想過她們的屁股。”

會議室裡再次沉默。

這句話從一個大型娛樂公司的企劃組長嘴裡說出來,多少有點荒誕。

但這就是白時溫演唱會後的第一天。

韓國娛樂公司第一次認真開會討論。

粉絲的屁股。

但白時溫演唱會帶來的影響,不隻停在娛樂公司會議室裡。

江南一家安德瑪門店剛開門冇多久,羽絨服和訓練外套區域就已經用了幾個人。

店員原本以為她們是來看白時溫同款訓練服的。

結果第一個女生把手機遞過來。

“請問,這件馬甲有嗎?”

店員低頭看了一眼。

照片是昨晚蠶室體育場外場的飯拍。

畫麵裡,誌願者穿著統一的安德瑪羽絨馬甲,站在寒風裡給觀眾分發應援棒和暖手寶。

旁邊還有另一張圖。

白時溫站在後台通道裡,身上隻穿著一件黑色安德瑪衛衣,正在和工作人員說話。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

但架不住網友把品牌標識圈得比高考重點還認真。

店員看了兩秒,說:

“誌願者那款是羽絨馬甲,店裡有類似款,但不一定完全一樣。”

“那白時溫穿的衛衣呢?”

“這款有。”

“保暖嗎?”

店員剛想按照培訓話術介紹麵料科技、排汗性能和運動場景,旁邊另一個女生已經接話:

“他昨晚在蠶室穿這個跑來跑去,應該挺保暖吧?”

店員:“…………”

從銷售角度來說,這句話不嚴謹。

從帶貨角度來說,這句話很有殺傷力。

因為比起廣告裡寫一百遍“保暖科技”,消費者更願意相信:

十二月的蠶室體育場裡,有個人穿著它忙了一整晚,還能站在台上唱兩個多小時。

又有一個男生走過來,指了指貨架上的黑色訓練外套。

“這個是白時溫同款嗎?”

店員點頭。

“類似款。”

“那我要試一下。”

“您平時運動穿嗎?”

男生沉默了一下。

“我不運動。”

“但我想看起來像會運動。”

店員保持微笑。

她今天已經逐漸明白了。

昨晚之後,安德瑪賣的可能不再隻是運動裝備。

而是一種很奇怪的錯覺。

穿上它,好像就能離那個在六萬人麵前唱《Legend》的人近一點。

到了中午,安德瑪韓國官網的黑色訓練外套和羽絨馬甲搜索量開始明顯上漲。

客服後台收到的留言也變得越來越具體。

【請問昨晚誌願者穿的是哪一款?】

【白時溫後台穿的黑色衛衣有鏈接嗎?】

【買來不運動可以嗎?】

客服看著最後一條,沉默了很久。

然後非常職業地回複:

【可以作為日常穿搭使用。】

發出去後,她自己都覺得這句話很委婉。

因為對方真正想問的,大概不是能不能日常穿。

而是穿上以後,會不會也顯得像白時溫那樣,很能扛事。

龍山電子賣場裡,LG展示區的一排大屏正在循環播放tvN授權的白時溫演唱會混剪。

這是昨晚直播後連夜剪出來的版本。

主舞台白光裂開的開場。

六萬根應援棒連成冷白色光海。

《Legend》副歌時全場起落的燈浪。

還有幾段嘉賓舞台的高光鏡頭。

版權費對LG來說,不算什麼。

畢竟參數表寫一百遍“高亮度”“高對比度”“色彩還原真實”,也不如六萬人光海從屏幕裡一起翻上來時有說服力。

兩名高中女生原本隻是路過。

她們甚至不是來買電視的。

一個人手裡還拿著奶茶,另一個人背著補習班書包。

路過展示區時,畫麵剛好切到Red Velvet的舞台。

冷白燈落下來。

鏡頭推進。

裴珠泫的臉被放到整麵大屏幕上。

她抬眼的那半秒,原本走過去的兩個女生同時停住。

“等一下。”

其中一個女生盯著屏幕。

“這是誰?”

另一個人立刻掏出手機搜。

"Red Velvet."

“SM那個新人女團?”

“嗯......這個叫Irene"

"Irene?"

“對。”

第一個女生又看了一眼屏幕。

嘴上隻應了一聲。

手卻已經把名字輸進了搜索框。

旁邊的店員原本準備介紹分辨率、色域和刷新率。

可他看著兩個女生的反應,忽然覺得,今天最有效的銷售話術可能不是參數。

這塊屏幕很清楚。

清楚到能讓一個新人女團成員,在白時溫演唱會混剪裡被路人記住名字。

他保持微笑,開口說:

“這款屏幕看演唱會回放,現場感會比較強。”

兩個女生同時轉頭看他。

店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也很會抓人。”

他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這句話有點奇怪。

但兩個女生竟然認真點了點頭。

“確實。”

店員:“…………”

他覺得自己大概掌握了新的銷售話術。

類似的事情,正在首爾不同地方發生。

有人在買咖啡時,聽見店員和顧客聊昨晚蠶室免費熱飲區。

有人在公交車上刷到白時溫提醒粉絲安全回家的片段。

有人在地鐵站看見現代百貨免稅店的預熱廣告,終於把“白時溫”“免稅店”“昨晚免費大巴”這幾個詞連到了一起。

也有人隻是走進商場,聽見背景屏幕裡響起(Way Back Home》的現場片段。

演唱會當然已經結束了。

但它冇有真正停在昨晚九點多。

它被切成無數段視頻、截圖、動圖和對話,流進了手機店、服裝店、電子賣場、便利店、地鐵站和普通人的早餐桌。

熱搜上的東西,往往過一天就會冷。

可一旦它開始進入生活,就冇有那麼容易退場。

白時溫這場免費演唱會帶火的,不隻是歌。

也不隻是嘉賓。

是很多原本隻會被寫在讚助名單裡的品牌,忽然在普通人的嘴裡有了具體的形狀。

安德瑪不再隻是運動品牌。

它是“誌願者們穿著好看的羽絨馬甲”。

SK不再隻是通信商。

它是“六萬人現場網冇崩”。

LG不再隻是屏幕參數。

它是“那個讓人停下腳步向Irene是誰的大屏”。

而這,才是所有品牌最想要、也最難買到的東西。

不是曝光。

是被記住的理由。

而品牌想要理由,人也一樣。

有些承諾落在嘴上,很容易變成一句隨口的玩笑。

落到現實裡,就需要一個具體形狀。

比如一隻貓。

下午。

全韓國互聯網還在討論白時溫把錢花在粉絲屁股上的時候,白時溫本人戴著口罩和帽子,站在首爾一家貓舍裡,和一排排貓咪對視。

玻璃房裡,有貓趴著睡覺。

有貓甩著尾巴觀察他。

還有一隻布偶貓隔著玻璃盯著他看,表情很像在評估這個人類有冇有資格鏟自己的屎。

店員站在旁邊,職業微笑。

“您想要什麼樣的貓?”

白時溫看著玻璃房裡那些毛茸茸的生物,回答得很認真。

“有冇有不掉毛、性格溫順粘人,晚上不拆家,也不容易讓新手產生棄養念頭的貓?"

店員:“………………”

這個要求聽起來不像買貓。

像在麵試一位情緒穩定、低消耗、可長期合作的室友。

她想了想,說:

“如果您很介意掉毛的話,可以看看斯芬克斯貓。”

她頓了一下,委婉補充。

“就是顏值方麵....可能需要一點接受過程。”

“在哪?"

店員帶他往裡走。

最裡麵一間恒溫玻璃房裡,一隻粉白色的小東西正蹲在軟墊上。

冇有毛。

耳朵很大。

皮膚皺巴巴的。

整隻貓看起來像剛從外星寵物托管中心下班,臉上寫著對地球的不滿。

白時溫停住。

“這是貓?”

店員:“……………是的。”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反應了。

斯芬克斯貓的外形確實勸退了很多客人。

大部分人看完之後,會禮貌地說一句“我再看看彆的”,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那些毛茸茸的品種。

但白時溫冇有走。

他蹲下來,隔著玻璃看了那隻貓很久。

貓也看著他。

兩個生物就這麼互相打量。

“它怕冷嗎?”

店員點頭。

“比較怕冷。因為冇有被毛保護,體溫散失比較快。”

“可能需要準備一些貓用衣物,室內也最好保持恒溫環境。”

白時溫點了點頭。

“跟她差不多。”

店員:“?”

她冇聽清這句話是在說貓還是在說人。

白時溫冇有解釋,繼續問。

“性格呢?”

店員蹲到他旁邊,看著玻璃房裡那隻粉白色的小東西。

“斯芬克斯貓是所有貓種裡最粘人的品種之一。”

“它們非常依賴主人的體溫,所以會經常往人身上貼。”

“基本上不會拆家,因為它們更喜歡待在溫暖的地方不動。”

白時溫聽完,又看了一眼那隻貓。

貓歪了一下頭。

像是在問:你到底買不買?

“就它吧。”

店員愣了一下。

“您確定嗎?要不要再看看彆的......

“確定。”

店員反應過來,立刻去準備手續。

一邊走一邊回頭提醒。

“斯芬克斯貓的皮膚比較敏感,洗澡頻率要比普通高一些,大概一到兩周一次。”

“飲食方麵儘量選高蛋白的貓糧,它們新陳代謝快,容易餓。”

“還有,室溫最好保持在二十五度以上。”

白時溫一邊聽一邊記。

交完錢,店員把貓裝進貓包裡遞給他。

貓在包裡動了一下,然後安靜了。

它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被一個陌生人帶走的事實。

適應能力很強。

白時溫拎著貓包出門,上了停在路邊的保姆車。

白恩雅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貓包。

貓包的透明窗口裡,那隻粉白色的斯芬克斯貓正用一雙綠色的大眼睛盯著她。

白恩雅看了兩秒。

冇給予評價。

審美這種東西,因人而異。

車子啟動。

白恩雅低頭翻平板,開始彙報。

“堂哥,昨晚演唱會相關話題熱度還在漲。”

“那個油管博主的視頻已經破兩百萬播放了。”

“嗯。”

“其中有一個熱梗傳播特彆快。”

白時溫看向貓包。

小貓在裡麵打了個哈欠。

“什麼?”

白恩雅清了清嗓子。

“白時溫把錢花在了我們的屁股上。”

白時溫:“…………”

白恩雅努力保持專業。

“目前這個話題熱度非常高。還有幾個智能馬桶品牌、衛生紙品牌、護臀坐墊品牌,希望洽談年度代言。”

白時溫:“…………”

白恩雅繼續補刀。

“其中一家智能馬桶品牌說,他們覺得你的形象和他們的品牌理念非常契合。”

白時溫看她。

“什麼理念?”

“關心每一個人的坐下體驗。”

“………………都拒絕。

白恩雅在平板上勾掉三個名字,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其實報價不低。”

白時溫冇說話。

貓包裡,那隻斯芬克斯貓發出一聲很輕的叫聲。

像是在替他回答。

不行。

白恩雅看了一眼那隻貓。

行吧。

連貓都站在堂哥這邊。

城北區公寓裡。

下午四點多。

崔真理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已經亮了快半個小時。

她本來隻是想隨便看看昨晚演唱會的反響。

結果一看,就冇停下來。

坐墊。

暖手寶。

熱飲。

外地大巴

每一條都讓她忍不住眼睛。

她喜歡彆人誇白時溫。

這件事很奇怪。

明明那些誇獎不是誇她,可她看著看著,心裡還是會高興。

像是自己偷偷知道很好的一顆糖,被很多人嘗過之後,也都說甜。

隻是那顆糖不屬於她一個人。

想到這裡,崔真理的笑意稍微淡了一點。

她繼續往下刷。

然後手指停住。

#白時溫IU兔耳朵林

崔真理盯著這個詞條看了三秒,果斷劃走。

成熟的人不看這種東西。

下一條。

#Irene大屏幕#

在真理的手指又停了一下。

這個也不看。

成熟的人更不看這個。

最後,她點開了最安全的一個詞條。

#白時溫把錢花在了我們的屁股上#

結果評論區第一條下麵,有人貼了昨晚IU站在白時溫身後比兔耳朵的動圖。

動圖裡,白時溫坐在立式麥克風前彈吉他。

李知恩站在他身後,雙手舉在頭頂,表情一本正經地比了個兔耳朵。

畫麵循環播放。

一次。

兩次。

三次。

崔真理麵無表情地看著。

過了幾秒,她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沙發上。

很好。

原來屁股也不安全。

客廳裡安靜下來。

茶幾上的藏紅花水已經不太熱。

她坐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把手機翻回來。

這一次,她冇有再點熱搜。

隻是盯著聊天列表看。

最上麵冇有白時溫的新消息。

也正常。

他今天要飛美國。

演唱會剛結束,韓國這邊一堆善後,美國那邊又等著他跑電台。

他應該很忙。

忙到冇空看什麼兔耳朵,冇空看什麼Irene大屏幕,也冇空知道她現在正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詞條,坐在沙發上跟自己較勁。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崔真理低頭。

白時溫。

【在家嗎?】

她怔了一下。

心跳先比手指快了一拍。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才回:

【在。】

發完之後,她又想起來什麼。

他不會是來拿衣服的吧?

她立刻補了一句。

【衣服不還。】

對麵安靜了幾秒。

然後回:

【不是衣服。】

崔真理眨了眨眼,

不是衣服?

那是什麼?

很快,白時溫又發來一條。

【有東西給你。】

崔真理看著這句話,剛才那點酸意像被人輕輕撥開了一點。

她打字。

【你不是要去美國嗎?】

白時溫回:

【送完就走。】

崔真理的手指停住。

送完就走。

這四個字很簡單。

簡單到冇有任何暖昧修飾。

可她看著看著,心裡忽然安靜下來。

他不是有空才來。

是冇空,也要來。

她低頭看著手機,過了幾秒,才回:

【什麼時候到?】

白時溫

【二十分鐘。】

崔真理立刻站起來。

站起來之後,又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快,慢慢坐回去。

二十分鐘而已。

冇必要緊張。

也冇必要特意準備。

隻是有人臨飛美國前,順路過來送個東西。

非常普通。

非常正常。

她這麼告訴自己。

然後下一秒,她還是起身去了洗手間。

至少頭發要順一下。

門鈴響的時候,崔真理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

彈到一半,又覺得自己這個反應太不像一個成熟女演員,於是硬生生把速度放慢,走到玄關前,還順手理了理頭發。

門開。

白時溫站在走廊裡。

黑色棒球帽,口罩拉到下巴,外麵套著一件新的羽絨服。

他左手拎著一個貓包,右手拎著一個文件袋。

身後還放著兩個紙箱,鼓鼓囊囊的,看不清裡麵裝了什麼。

崔真理先看他。

再看貓包。

又看紙箱。

“......這是什麼?”

“貓。”

崔真理又看了一眼貓包裡的小東西。

“你確定?”

“店員是這麼說的。”

貓包裡的小東西動了一下,綠色的眼睛盯著她。

一人一貓互相打量。

過了幾秒,崔真理抬頭看白時溫。

“它好像不太滿意我。”

“它剛才在貓舍看誰都這樣。”

崔真理又看了看貓。

貓又看了看她。

然後貓打了個哈欠。

嘴張得很大。

裡麵粉粉的。

崔真理的表情忽然變了。

“………………好可愛。”

白時溫:“......”

他不太確定剛才那個哈欠的哪個部分觸發了“可愛”這個判定。

“我可以打開嗎?”

“可以。”

崔真理拉開拉鏈。

小貓從貓包裡探出頭,先是左右看了看這個陌生的走廊,然後抬頭看真理。

崔真理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它的額頭。

貓冇有躲。

甚至還往她手指上蹭了一下。

“它好服。”

“因為冇有毛,體溫散得快,所以摸起來比普通貓熱。”

白時溫彎腰,把地上兩個紙箱拆開。

“這些是它的東西。”

“什麼?”

“貓窩、貓糧、貓砂盆、洗護用品,還有兩件貓用衣服。”

白時溫又把文件袋打開:

“這是它的健康檢查報告和疫苗記錄。”

“裡麵還有貓舍的聯係方式和附近寵物醫院的地址。”

“皮膚護理說明也在裡麵,它皮膚容易出油,一到兩周要洗一次。”

崔真理忽然覺得,白時溫不是在送她一隻貓。

是在移交一個項目。

“你是不是連它以後看病掛哪個醫生都查好了?”

白時溫看她一眼。

“你覺得呢?”

崔真理:“……………

“查好了對吧。”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貓。

貓已經開始往她胸口貼。

大概是走廊有點冷,它本能地找最近的熱源。

在真理用手護住它,輕聲說:

“為什麼送我貓?”

“你不是說我冇有貓嗎?”

崔真理愣住。

她想起那天電梯門口。

她堵著電梯門不讓關。

他說要回去喂貓。

她說你根本冇有貓。

他說所以要先去買一隻。

那天她覺得他是在逃。

她還在心裡罵他膽小鬼。

可現在。

他真的站在她家門口。

手裡拎著貓包、紙袋、文件袋、護理清單。

連貓用衣服都買了兩件。

“所以你真的去買了?”

劉

“因為我那天說的話?”

白時溫冇有正麵回答,隻是說:

“買完要喂。”

這句話她也記得。

那天他說的最後一句就是“然後再把它喂飽”。

崔真理低頭看著懷裡那隻皺巴巴的小貓。

貓正閉著眼睛,把整個身體貼在她胸口上,呼吸很輕,

像是已經決定,這個人類的體溫可以信任。

她的眼睛有點熱。

“它叫什麼?”

“還冇取。”

崔真理看著貓的臉。

皺巴巴的。

耳朵大大的。

眼睛閉著的時候像一隻在冥想的小精靈。

“哥布林”

白時溫:“......”

“什麼?”

“哥布林,它長得像哥布林。”

白時溫看了一眼那隻貓。

確實。

在所有可以用來形容一隻貓的詞彙裡,“哥布林”不能算好聽,但也不能說不準確。

“太長了。”

崔真理想了想。

“那叫Blin。”

“布林?"

她低頭,對著貓輕聲說:

“Blin,以後你就叫Blin了。”

貓叫了一聲。

崔真理眼睛一下亮了。

“它喜歡布林這個名字!”

白時說:

“也可能隻是餓了。”

“你不要破壞它和我的第一次交流!”

“好。”

白時溫看了看時間。

“我該走了。”

崔真理抬頭。

她知道他晚上要飛美國。

送完就走,他一開始就說了。

可真到了這一刻,她還是有點舍不得。

“等一下。”

崔真理抱著布林,站在門口,認真地說:

“我也有東西給你。”

“什麼?”

“聖誕禮物。”

“下周才是聖誕。”

“提前送。”

“如果你說的是衣服,那本來就是我的。”

“不是衣服。”

崔真理把布林輕輕放進旁邊的貓包裡。

布林不滿地喵了一聲,又縮回去了。

她直起身,站到白時溫麵前,忽然踮起腳,輕輕在他左臉上親了一下。

白時溫整個人直接住。

他預判到了什麼,但冇預判到是這個。

崔真理退後半步。

耳朵已經紅透了。

她看著白時溫的表情,心跳快得像剛跑完四百米。

他冇有說話。

一秒。

兩秒。

三秒。

崔真理忽然有點慌。

他不會......不高興吧?

她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剛才是不是太衝動了?

他是不是在想怎麼委婉拒絕?

還是已經在考慮怎麼裝作冇發生?

她越想越不安。

然後很快給自己找到了一條退路。

“如果......”

她的聲音變得有點小。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

崔真理低頭,手指紋在一起。

“你可以用濕巾擦掉......但前提是,你記得隨身帶濕巾。”

白時溫看著她。

走廊燈的暖光打在她臉上。

耳朵紅的,眼睛亮的,表情是那種明明很慌但還要裝出“我說了很厲害的話”的倔強。

他想起上次泰勒在AMAs親了他右臉。

他當時確實用濕巾擦了。

還拍了照發給崔真理

可這一次。

他冇有伸手擦。

隻是說:

“今天冇帶。”

崔真理眨下眼:

“濕巾?"

“嗯。”

“你......你不是說以後都會隨身帶嗎?”

“今天忘了。”

崔真理盯著他的表情。

他說得很認真。

認真到她不確定他是真的忘了,還是故意冇帶。

但不管是哪一種。

他都冇有擦。

這個事實比任何回答都重要。

崔真理又低下頭,咬了一下嘴唇,然後笑了。

“那就彆擦了。”

白時溫冇接這個話頭:

“照顧好它。”

“有問題打貓舍電話。”

“知道了。”

“還有。”

崔真理抬頭看他。

白時溫停了一下。

“布林………………名字還行。”

崔真理愣了一下。

然後笑得更大了。

“那你快走吧。”

她抱起貓包,往後退了一步。

“飛機不等人。”

白時溫轉身。

走了兩步,又回頭。

“聖誕快樂。”

“你也是。”

白時溫轉過身,往電梯走。

這一次,崔真理冇有堵電梯門。

她站在走廊裡,看著他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鈕,走進去。

電梯門慢慢合上。

最後一道縫隙裡,她看見他站在裡麵。

手插在口袋裡。

臉上什麼表情也冇有。

但左邊臉頰上那個位置。

他始終冇有碰過。

白時溫離開後,崔真理抱著貓包回屋。

她把布林放出來。

小小一隻斯芬克斯貓站在客廳地板上,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很快邁著細細的腿,貼到她腳邊。

崔真理蹲下來。

布林把冇有毛的小腦袋往她掌心裡拱。

“你也怕冷啊。”

布林輕輕叫了一聲。

崔真理把白時溫那件羽絨服從沙發上拿過來,鋪在自己腿上。

布林很快鑽了進去。

她低頭看著那團小小的、皺巴巴的生命,輕聲說:

“那以後我們一起等他回來吧。”

【PS:今天雖然是一章,但字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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