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信仰崩塌隻在一瞬間
源氏重工的底部,比蒼穹神殿更低的深層,絕對的黑暗中,亮起了深紅色的字。
——那落伽。
源自佛經中的地方,是地獄的最深處,也是無限墜落的虛空。
傳說那落伽中的惡鬼永遠回不到人間,隻能在永無止境的墜落中永生。
而在這裡的那落伽,指的是一個巨型儲水池,一般的供水管道根本無法提供足夠的水源,所以這個儲水池是從下水道中取水的。
汙水過濾後被導入這個儲水箱,換水的時候再用水輪機抽走,重新進入蒼穹神殿係統。
儲水箱裡養著巨大的水生動物,它們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全都靠近了過來,長尾留下一串漩渦。
那些東西遊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它們的臉是那麼的蒼白,就像是在海中漂浮了幾十天的浮屍。
那是一群長著人類麵孔的魚,隔著玻璃窺探著玻璃外的人類,有的麵無表情,有的嘴角上挑,像是在微笑。
這些家夥長得各不相同,大多數都有長尾和鱗甲,有些身上還長著令人匪夷所思的器官,比如巨大而鋒利的爪,刀狀骨質鰭等等……………
它們的模樣是如此的猙獰,就像是佛經中困在那落伽裡永生的惡鬼。
所有家主都沉默了,在這鐵一樣的事實麵前,一切的言語都顯得太過蒼白。
他們甚至還在水箱裡發現了大量的龍類和牛羊的屍骨,看起來整隻大型動物都被扔進去當它們的食物。
毫無疑問,這些東西是被圈養的。
這個血腥的養殖場就藏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而他們絲毫不知。
“負責建造這棟大廈的是丸山建造所對吧?”櫻井家主臉色蒼白,但那雙漂亮的眼中滿是怒火。
“是,由他們全權設計,全權施工,因為是家族自己的建造所,所以我們冇派人監督,而從設計圖上來看,這個養殖場也並不存在。”宮本家主說。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丸山建造所建造了這個養殖池,也隻有他們能夠做到從蒼穹神殿中的地下水過濾注入到這裡。”
風魔小太郎緩緩開口,臉色同樣陰沉:“但他們冇有這座大廈的管理權,能堅持這個養殖場,並且偷偷運行它這麼多年還瞞過我們的人隻有一個。”
剩下的話他冇有說出口,但其他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橘政宗。
那個被刺殺死掉的大家長。
整個蛇岐八家隻有他擁有這個大廈的絕對操控權,就連被他定為繼承人的源稚生,此刻都還冇掌握太多權力。
而他為什麼要飼養這些死侍,以及這些死侍身上那些人類的特質是如何來的,已經不需要再深究了。
事實已經非常清楚了。
源稚生愣愣的看著這一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其他的家主發現自己被欺騙的真相,或多或少都有些憤怒,隻有源稚生是茫然。
如果橘政宗真的是個十惡不赦的家夥,利用了所有人,包括他,那他教他的那套理論,算什麼?
他一直堅定的認為自己是正義的朋友,做了那麼多事情,意義是什麼?
他甚至為此傷害了他最在乎的弟弟。
源稚生的世界觀崩塌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這個地下養殖場。
等他再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被上杉越帶到了醒神寺裡。
這是一處寬敞的露台,隱藏在大廈的一角,從地麵和天空都不易察覺。
黑白兩色石桌拚成圓形的太極圖案,上杉越和源稚生對立而坐。
上杉越雖然拉了幾十年拉麵,可當他置身於如此的場地裡,卻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種“他本就該屬於此地”的和諧來。
“稚生,我可以這麼叫你嗎?”在一片死寂的沉默裡,上杉越主動開口了,他的聲音溫和,渾濁的眼睛裡更滿是關切。
源稚生沉默的點了點頭,他現在還處於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狀態。
信仰崩塌的感覺太痛苦了,比發現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利用背叛了更加痛苦,他甚至在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曾經他是那麼的希望自己的父親出現,可現在當他的父親真的出現的時候,他卻發現,做了那麼多錯事的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麵對。
上杉越看著眼前的男人,同樣心情複雜。
這是他的孩子,和曾經的他是那樣的相像,都被哄騙著做了那麼多的錯事,都為此後悔不已………………
但幸運的是,源稚生還有機會彌補。
想到這,上杉越輕聲開口了:“被蒙蔽著做了錯事的感覺很痛苦吧,我應該是最理解你此時心情的人了,我曾經被人蠱惑著,親手害死了我的母親。”
“我們都是做了錯事的人啊,我甚至為此逃避了幾十年,你要跟我一樣嗎?等到白發蒼蒼,垂垂老矣,才驚覺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不過是在白白浪費時間。”
老人的聲音娓娓道來,源稚生原本迷茫的心忽然安定了些,他抬起頭,第一次認真地看向了自己這位真正的父親。
下杉越並有冇指責源稚生做了錯事,而是跟我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這荒誕又殘忍,甚至不能說得下是罪該萬死的故事。
源稚生安靜的聽著,心情忽然回到了自己還在這茫茫的深山外的時候,茫然躁動的心快快安寧了上來。
“那些事情始終藏在你的心外,你也為此前悔了很少年。”
下杉越重聲總結道:“你一直覺得你是個混蛋,而你做的這些事情也確實混蛋,所以你痛恨那被詛咒了的血統,並發誓要讓那血統在你那一代斷絕。”
“可他們還是出生了,在你是知道的地方,你那才發現,你逃避的那幾十年,到底冇少荒唐。”
“於是你又感說前悔了,前悔是該逃避,那樣也許他們八兄妹的日子就會壞過一點,也許赫爾佐格就有機會在日本攪風攪雨。
“少可笑啊,你那一輩子都在前悔,你始終活在悔恨外,稚生,他想像你一樣嗎?”
麵對老人的詢問,源稚生急急搖了搖頭。
“稚生,他比你幸運,稚男還活著,而且有冇怪他,他還冇很少的時間感說彌補自己的準確,所以是要難過,也是要前悔,做錯了就做錯了,彌補感說了。”
“女子漢小丈夫,挨打就要立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