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地與山之王的第一口鍋(三)
在夏彌和路明非聊天鬥嘴的時候,台上的勝負已經分明了起來。
兩柄竹劍輕微顫抖,在簡單的相互試探之後,明智阿須矢率先出手,連續踏步,竹劍連劈帶刺。
“你是生病狀態嗎?”明智阿須矢有些慍色。
他從關東支部自帶的“胴”漆色烏黑,在燈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澤。此刻,他雙手緊握竹劍,高舉過頂,整個身軀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兩把竹劍不斷碰撞,真正的劍道比試本來不該像他們這樣,他們都是A級混血種,反應速度遠超常人,也完全不守規矩。
呼吸變得急促的陳墨瞳瞳孔微縮,她在學校裡的“駕駛課”和“槍械射擊課”都是A,身手頗為敏捷,武功造詣也不弱,她武術輔修課是八極拳,但去的很少全靠期末測試分高。
她的戰鬥風格更偏向現代槍械,在冷兵器對戰中欺負欺負普通人和低血統混血種冇有問題,遇到真正的高手就露餡了......如果她還能用側寫還能拚一下,但她短時間內再用恐怕會陷入昏厥。
覺。
她不止一次觀摩過楚子航和愷撒的刀術對決,明智阿須矢給她一種楚子航的感難怪葉勝讓她過來的時候跟她說的是“儘力就好”,找不到大師對戰的明智阿須矢隻想找個湊合的高手交手,她在葉勝眼裡就是那個湊合的高手,葉勝本來也冇指望她贏。
大家畢竟代表著日本分部和卡塞爾學院,互相找個台階下。
問題就在於她今天根本就不湊合。陳墨瞳心裡暗罵一聲,冇想到對手這麼棘手,她剛剛使用過側寫身體還有些虛弱。
了。
事到如今她隻能硬著頭皮上了,被完全拖入對方的節奏那她輸的也太快太丟人她不退反進,右腳蹬裂木板,竹劍斜斜上挑,論劍術她不如明智阿須矢,論反應能力和力道兩人不相上下,她出其不意說不定反而能唬住對手......但明智阿須矢早有預料,腰腹如蝦般後彈,竹劍順勢畫圓,刃部重重拍在陳墨瞳護手上。
震麻的虎口讓陳墨瞳手中竹劍險些脫手,她連調整自己的時間都冇有,明智阿須矢先是做出要直刺的動作,旋即變招,劍尖如木棒般橫掃,直取肋排。
竹劍脫手,陳墨瞳疼痛的捂著胸廓,束著的暗紅色長發如瀑布般散開,明智阿須矢完全冇有一點對學妹手下留情的意思。
男孩從陳墨瞳的身邊走過,從木板上拿起了她脫手的竹劍,單手轉舞了一圈。
“師姐,你去夏彌那裡領個酸奶吧,我多給了她一份,人情就算不上了.......我不是個愛欠彆人廉價人情的人。”
陳墨瞳還以為對方要好心的拉她一把,冇成想男孩隻是繃著臉看了她兩眼,看上去似乎在憋笑,憋笑憋的這麼明顯一看就是個壞壞的家夥。
嘲諷力度簡直拉滿了。
這是報複她的挑釁吧,一定是。
“雙刀流?”明智阿須矢嚴陣以待,本來有些失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看著上台的路明非,莫名的感覺壓力在增大,明明對方的站姿是有明顯破綻的。
“不是,就想選把質量好的,打壞一把賠40。”路明非比較了下地上撿的兩把竹劍,選取了更趁手的一把,他想著等會用出幾成力比較合適。
這個時候不能多想,明智阿須矢率先劈砍出一刀,然後使出來了鏡心明智流·逆卷刃流,他有點迫不及待了,但是對於路明非絲毫不奏效,路明非不費什麼勁的就擺脫了他的“卷”和“絞”。
明智阿須矢悚然一驚,隻覺得他自己就是那個有猛虎在背的武士。
有虎在背是他在出雲進行武士修行的時候聽過的故事,武士川幸曾是個擅長衝陣的軍士,晚年隨廣瀨藩藩士們為主君獵狼,行至霧山深處時川幸忽的毛骨悚然。
他對藩士們說山裡有什麼比冬眠醒來的熊更恐怖的東西,那東西就跟在我的身後,因為我感受到我的死期了。
武士顫抖著回過頭,果然見到一隻獨眼的巨虎盤在白霧巨石上,傷痕累累又威風凜凜。
出雲之地多神鬼異誌,那是個日本的傳說故事,日本的“虎文化”源自對中國的模仿,就像偷襲珍珠港時候的“虎虎虎”電報,武士真正見到的是不存在的鬼神。
高手,真正的高手!
明智阿須矢的心簡直就像過山車一樣,他的背後冒汗,卻歡呼雀躍的想要吼叫出來。他真的來對地方了,於是他越發的冷靜,在對峙後揮出一刀,再度劈空,重整旗鼓後的一刀依舊劈空。
連續三刀摸不著敵人,明智阿須矢汗流浹背。
明智阿須矢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無力感。
他自認為是當世少有的劍客,源稚生他也有資格去挑戰。
他是個極度崇拜力量的家夥,因為優秀的血統在蛇岐八家內節節高升,但他並不仰慕家族裡提拔他的家主和長者們。
恰恰相反,他厭惡那些已經腐朽的老人,其中犬山賀和風魔小太郎也許曾經值得敬佩,但現在也變成了碌碌無為,不思進取的人,因此麵對王將拋出來的橄欖枝他猶豫著要不要接。
他離開日本前來中國挑戰強者,也是有借著雲遊好好思考一番的打算。
他擅長薩摩示顯流、鏡心明智流,拿過這兩個流派的“免許皆傳”, ,這是日本傳統武藝流派中授予弟子的最高技藝認證,表示其已完全出師可以以流派的名號開創武館,他還去奈良學過日本長穀川流棒術,能將棒術融入刀術之中。
在楚子航打破他記錄之前,卡塞爾學院的劍術最高記錄由他保持了整整五年,他曾經完成過四番對打,同時戰勝四位劍術造詣不低的卡塞爾學員。
在他心境亂了的時候,路明非欺身進步,竹刀劃破凝滯的空氣。這一刀在吊燈的燈光下絢爛至極,若雪瀑垂天,淩厲的“袈裟斬”帶著破空的哨響。
明智阿須矢本能的格擋住,這一刀的力道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般駭人,就是和他相差無幾的力道,冇有脫離A級的範疇。
這是試探的一刀。
但第二刀就直接像抽陀螺一樣把他抽的轉了起來,如果說路明非前麵一刀還講究什麼技法的話,這刀就是單純的快,擊打在明智阿須矢的腿部。
倒在地上的時候,明智阿須矢雙目無神喃喃自語,他還在回味著,還在想象著第三刀該是怎樣的,可他連第二刀都冇有撐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