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地鐵站VS醫院迷宮(二)
醫院七樓的氛圍有些溫馨。
病房和賓館的標準間差不多,有書桌、床頭櫃和舒適的大床,病房裡彌漫著薰衣草香味,病房的布局偏向寬敞和溫暖,牆壁是暖色調,顏色是象牙的顏色。
大床上麵放著滴滴答答的擺鐘和一幅描繪風景的油畫,理查德·帕克斯·波寧頓的《乾草車》。
畫上馬車涉過淺溪,雲層低垂。
空調外機的聲音不小,“轟轟”的不停。
“水果來啦,水果來啦。”夏彌護士站起身在床邊繞了三圈,然後才將削好的蘋果遞給躺在病床上的年輕女人。
她本可以直接把楚子航削好的蘋果遞給病人,但偏偏要繞大圈,神神叨叨搖頭晃腦,用她的話說這是在“繞地三圈保平安”
。
“病人小姐請伸手,接過我給你的平安。”夏彌很紳士的彎腰,小臉嚴肅。
楚子航麵無表情的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手裡的尖刀利落的削著蘋果,夏彌剛剛是從他這裡竊取的勞動成果。
他穿醫生的白大褂一點都不違和,看起來就是那種在手術台上也值得病人家屬信賴的人,即便他年輕的過了分。
年輕女人躺在病房病床上,氣色很不錯,眉眼明豔、輪廓精致,穿著淺藍色的病服也遮掩不住她的風采。
邵南琴一口咬在蘋果上,可能是裹著毛毯的緣故,她的臉頰有點紅潤:“我已經說了我不會把她的事情告訴你們的,威逼利誘你的同事們都試過......不過你們都挺有底線的,不會真的對我做什麼。
“在你們之前,來監督我的已經換過了四批人,我該說的都說了。
"“我們例行公事啦,病人小姐。”夏彌指了指楚子航,小臉不動聲色地和邵南琴貼的近了些,兩人好像正說悄悄話的大學閨蜜,“那家夥是組織裡出了名的冷麵殺手,你看他用刀的姿勢就能看出來,水果刀在他手上都有種淩遲刀具的感覺。
“但就算是他這種殺胚常規情況下也是講道理的,而且還有我在,我是美少女之友!有我在方圓百裡的美少女都不會受到傷害。”夏彌大言不慚的拍了拍胸膛。
“我冇有生病,你確實是所有來詢問我的人中......最讓我感到親切的一位。”邵南琴“噗嗤”笑出聲來,用手捂住嘴。
“看你的外貌,你應該還在念高中吧?為什麼會加入到這種組織裡來?”
“已經念大學了,我跳級上的!"“真的很厲害啊,所以你也是他們所說的那個混血種嗎?”
“嘿嘿,是的,我可是'A'哦,就是剛上大一,算是精英預備役。
兩個女生之間的關係似乎拉近了一些,夏彌冇有直接詢問邵南琴關於她那個龍類妹妹的消息,而是表現出同仇敵愾的樣子,挖掘前麵幾批監視者的消息,她聽到過分的地方還會輕輕“哼”一聲,表示站在邵南琴這邊。
夏彌時不時哄得監視目標捂嘴輕笑。
楚子航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切完皮後將蘋果一分為二,剜去果核。
夏彌的詢問方式非常有效。
他在思索自己是不是該學習一點夏彌。
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監視風格,夏彌的風格他完全學不來。
“師兄你在想什麼呢?”夏彌忽然轉過臉來,“感覺你總是看擺鐘。”
“我發現這房間裡的鐘走得不比外麵的慢,但時間不對。上麵顯示是中午2點45,現在該是下午6點12。”楚子航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擺鐘。
夏彌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擺了擺手:“鐘不準嘛,很正常。
“路明非和羅納德下去買飲料,為什麼17分鐘了還冇有上來?”楚子航把水果刀擱在盤子上,刀刃貼著瓷盤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夏彌不以為意,認為楚子航是在瞎操心。她揮了揮手:“這兩人勾肩搭背,可能出去和那個什麼教官借火抽煙去了吧?也可能兩笨蛋冇找到電梯......繞到B棟去了,這間醫院的三棟是連通的。
“路明非抽煙嗎?”楚子航問。
他冇見路明非抽過。
“路師兄看著有點乖而已,私底下肯定煙酒雪茄都來的,這都是些小事兒,他還有個人妖號呢你知道嗎?路師兄這個人背地裡齷齪的很吶,他經常會用全家桶誘惑美少女和美少年的......他都不念高中了,仕蘭還有不少小姑娘對他魂牽夢繞的。
楚子航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眼神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判斷這些話的可信度。
“能隨時光掉色的白月光不可怕,戛然而止的白月光才可怕,嗅到青春期尾季的男孩女孩很容易這樣,著急忙慌的給自己的青春錯題集上留點能念想的......回憶濾鏡能給甩著大尾巴的土狼上色成月下矯健的白狼,過往的一切都一筆勾銷。
夏彌說的頭頭是道,楚子航聽的有點迷糊,這副“我是看著路明非長大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楚子航輕聲問:“你也是仕蘭中學的學生嗎?”
他不記得在學校裡見到過夏彌,可又有些熟悉感。那種感覺輕輕淺淺的,像是一首很久以前聽過的歌,旋律記得,歌詞全忘了。
“唔......算是吧,我在初中部上過三年,之後因家庭緣故轉到BJ去了。”夏彌彆過了臉。
“再等他們5分鐘。”楚子航不再糾結,他目光不著痕跡的掃過大床床底,然後停留在窗戶上。
“你跟我的妹妹有點像,她是很活潑的一個人。”邵南琴炯炯有神的看著夏彌。
夏彌那裡簡直是進展神速,監視目標甚至願意主動和她談起關於那隻四代種的事這是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情。
楚子航忽然想起夏彌在進入病房之前就很胸有成竹,自稱是什麼嘎拉蒂姆大神,對碳基生物特攻。
確實好有水平......楚子航承認,目光在房間裡的設施間遊走。
眨眼間夏彌已經躺到病床上去了,和邵南琴各抱一個米黃色枕頭。她的護士帽歪到了一邊,兩條腿在床邊晃來晃去。
“知道她不是同類還想幫她的忙?她騙了你欸!就拿你當緩解孤獨的對象。 夏彌把臉埋進枕頭裡。
“那是我的妹妹啊,我在孤兒院裡所有美好的記憶都和她有關,我人生中百分之八十的心花怒放和意滿誌得都離不開她,否定她我就隻剩百分之二十。”邵南琴不滿地皺了皺鼻子,把枕頭抱得更緊了一些。她的手指陷進枕頭的布料裡。
“倒也是啊,就一個親人的話,怎麼都舍不得丟下她吧。”
“不過她確實很孤獨,她最喜歡的一句話是......她常對著落日說。”
“天啊,這浮灰般絢麗的往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