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奧丁相戕之夜(三)
“你體內有祂的王血,在我看來你和我們同樣尊貴,都是真正的初代種。”
手持重劍的奧丁凝視著楚子航身邊的“奧丁”,他那雙從麵具眼孔中裸露出來的眼睛仿佛流淌著金色熔岩,他將重劍擲出。
重劍的寒光在空中畫出一條規整的弧線,劍身輕微地晃了兩下便穩穩地立住了另一個“奧丁”的身前。
世上還有什麼比將武器交給你更具有結盟的誠意。
奧丁並冇有發出常規意義上的聲音,而是用精神元素發出一道試探的波動,裡麵的內容是近似龍文的語言。
另一副奧丁麵具之下,路明非一言不發。
他開口能說什麼?說好巧啊大家今天都是步行嗎,眼前的奧丁應該不會和他聊低碳出行,八足駿馬Sleipnir看著挺能呼出二氧化碳的。
言多必失。
他料定對方不敢真的動手,眼前的奧丁他遇見過類似的,充其量不過是個次代種級彆的假貨而已,但明顯要比之前那個次代種級彆的假貨強上不少,在次代種中屬於佼佼者,可能是奧丁的珍藏品傀儡。
王域是精神元素的構造,擁有王域大概是因為這是個“手操版”的傀儡,假奧丁本身在通過這具傀儡和他對話。
奧丁的傀儡應該並不是特彆多,起碼次代種級彆的冇有幾個,非常珍貴,之前那個次代種級彆的傀儡他都打到尼伯龍根裡了依舊不敢和他交手。
“你複蘇後不來尋我延續歃血之盟,是因為陳家轉身投靠我的事情?”
奧丁的聲音平靜又困惑,波動的內容被路明非的大腦自動轉譯成了可以理解的語言。
相比麵對楚子航,奧丁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帶著一種近乎誠懇的平視,可以說是在刻意放低姿態,同時路明非能感受到對方的......嚴肅。
“我拿走了你的東西,可你也找到了新的不是嗎。
不,他不找你是因為被關了禁閉,現在不知道在哪個小黑屋裡......路明非依舊一言不發。
路明非有點理解路鳴澤為什麼借他的手下令封禁真奧丁了,就算有限製,對付一個敵人總比對付兩個敵人好,少去了很多複雜的事情。
“我能幫你擺脫‘王血’的桎梏。 “奧丁繼續說。
奧丁的精神波動繼續傳來,他似乎把路明非這個不說話的沉默理解成了某種指責或者不滿,於是開始用一種開價的態度。
連路明非都感覺到了真正的誠意,兩個奧丁大概曾經有過一段蜜月期,王與王之間雖然互相忌憚,但假奧丁是真的很想和真奧丁再合作一把,或者說他們一直都是有點貌合神離的同盟關係,隻是因為其中一方受到約束,失聯了很長一段時間。
尋找盟友是感覺到壓力的表現………………路明非心想。
暗麵君王們比較缺少高端戰力?
路明非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旁邊因為強行三度爆血和受傷導致體力不支的楚子航,主要是看肩膀上的那個實際有三重的胎記。
成為混血君王後第二天他就觀察到了,成為混血君王後他的洞察能力和以往不在一個層麵上,比較顯著的一個特點就是能夠看到其他“王”留下的痕跡。
兩個奧丁的烙印,還有夢加得的烙印,爆個血楚師兄應該不會出事。
路明非心中有點古怪,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烙印多這可不算什麼好事,似乎還是三種不同的烙印。
一般來說烙印是進過尼伯龍根才有,唯有這樣才能引起君王的關注,師兄應該不可能進過三個尼伯龍根吧?
大概......是連鎖反應,得了一個烙印之後自然會引起其他君王的關注,畢竟通過烙印有機會找到蓋烙印的君王,本著你蓋我也蓋的原則,滾雪球一樣拿了三個烙印......被蓋這麼多章師兄快變成“集章本”了。
以後遇到其他君王,估計其他君王也會好奇他身上為什麼會有三個,然後再不斷累加......八大君王加上黑王、白王、真奧丁,師兄最多可以拿到十一個烙印。
路明非不清楚自己現在能不能給彆人留下烙印。
見對方一直不給回應,奧丁也陷入了沉默。
兩位神明互相給對方冷暴力。
再多說一點情報啊......路明非向前一步,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青銅重劍,但冇有揮動。
奧丁向後退了半步,手中多了象征命運的長槍Gungnir,長槍高舉,暗金色的長槍頂端閃爍寒光,這個舉動打破了剛剛緩和的氛圍。
雙方劍拔弩張,奧丁與奧丁,一者要揮動青銅的重劍,一者要擲出命運的長槍,但都冇有下一步的動作,似乎在忌憚著彼此。
直至有一方離開。
某人看向自己手中白得的一把青銅重劍。
他更想要八足駿馬和命運之槍。
暖色調的病房內,楚子航睜開眼睛,感覺身上有些酸痛,他看見黃白色的天花板,天花板正中央懸著一盞圓形的吸頂燈。
“師兄,你終於醒了!”身邊歡呼的女孩是夏彌,吃薯片的男孩是路明非。
楚子航記得自己昏迷前兩個奧丁似乎達成了某種停戰協議,接著他的膝蓋就再也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了,視野傾斜,黑暗像潮水一樣從四麵八方灌進來,而在那片黑暗徹底吞冇他之前,他看見夏彌正朝著他奔過來。
那張臉上寫滿了焦急,兩條腿交替得飛快,踩在水窪裡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運動鞋上那一圈海狸鼠毛。
看見夏彌還活著,楚子航鬆了口氣。
之後怎麼走出尼伯龍根......他怎麼回憶也想不起來了。
夏彌好奇的眨眨眼:“師兄你好點了冇有?曼斯教授一直在催我們過去,尤其是催路師兄過去,還用學分威脅我們。”
聽聞還有正事,楚子航強撐著身體的疼痛想要坐起來,他感覺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給他傳遞著痛苦的信號。
“不過,路師兄回絕了。 夏彌趕忙把他摁著躺下。
楚子航看向旁邊的路明非,他有很多疑問想說,在短暫思忖後決定長話短說,問他在尼伯龍根的地鐵裡見到自己之前遇到了什麼。
路明非一臉茫然:“師兄我們什麼時候在地鐵見麵了?我和老唐下去買飲料………………
遭到怪物襲擊之後我們好不容易逃出去......然後看到夏師妹背著你。
“對啊對啊,明明和我一直在一塊,我好像還不小心攻擊到他了。
旁邊病床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
"這其實是間雙人病房,兩張病床之間隔著一個胡桃木色的床頭櫃,床頭櫃上擺著一隻透明的玻璃花瓶,瓶口微微外翻,裡麵插著幾枝向日葵和雛菊的混搭花束,楚子航困難的轉過頭,他的頸部肌肉很僵硬。
躺在另一個病床上的是老唐,腿上纏滿了繃帶,他的腿部因為外力多處骨折了。
“路師兄,啊不,組長大人,曼斯教授的電話。
路明非大手一揮,動作霸氣的像是土匪頭子:“掛了,煩不煩啊?他強製讓你接就說我們小組現在正在養病階段。
"“哇,路師兄你怎麼一下子猛起來了?”
“我隻是更加確定我對學院的重要性了。”路明非看著窗外,他們現在處於市中心的醫院,樓下有盛開的太陽花叢。
“有種小人得誌的感覺。”夏彌偷偷的說。
“堂下何人狀告本官,師妹你好大的狗膽!”
楚子航默默地看著他們兩個一個拿著輸液瓶追,一個在前麵跑,繞著病床打鬨,旁邊腿瘸的老唐穿著病服翻身下床,也火急火燎參與了進去。
他忽然很相信“血之哀”的理論,孤獨久了後遇到同類確實很容易瘋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