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奧丁相戕之夜(五)
卡塞爾學院會議室內,龍與天使的壁畫下坐著的校董們,四男二女中有四位麵上都帶著不悅,最近會議召開的有點頻繁了。
之前還好說,這次除了探討夔門計劃的進程之外,還牽扯到一個學生。
“一個新生這種做法是不是太目中無人了?”
“彆著急,弗羅斯特。”昂熱坐在長桌儘頭,搖了搖手中的黃銅小鈴。
“諸位以為我們學院是什麼?培養三好學生嗎?”昂熱麵色如常,他靠在椅子上,“諸位是慈父慈母式的好好先生嗎?”
“不,我們是為學生們指路的長者,我們該為學生中出了四位從尼伯龍根歸來的勇敢者自豪,同時該為我們的失職思考,看看你們麵前的那疊紙,那是任務報告,我相信你們早就有途徑看到。”
他的話一出,所有校董都思索起來,他們的關注點在尼伯龍根上,那種史詩裡的東西,那種殿堂級的地方,即便是他們想起來也暗暗心驚。
所有校董不約而同的翻動麵前的任務報告,這篇任務報告有中文、英文、拉丁文三個版本,書寫者是諾瑪,諾瑪的信息來源是路明非小組的口述。
圖靈先生搖了搖黃銅小鈴,“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判斷,隻是他們在任務報告上寫的東西......龍形死侍?那種死侍快小半個世紀冇出現了吧,是否有誇大的成分。"圖靈先生真正想問的冇有說出來,如果真的遭遇了龍形死侍和其他怪物……………夔門計劃C組四個人憑借不算優良的裝備為什麼能夠在不折損人員的情況下戰勝,一個S三個A確實是精英小組中的精英小組,但他們中有三個是新生。
僧侶一樣的校董開口,一手撚著佛珠,一手晃動黃銅小鈴:“我的疑問類似,他們能夠幸存的理由是在尼伯龍根裡遭遇了兩位龍王級的敵人,兩位龍王級的敵人互相為敵………………所以他們四個能夠幸免於難,聽著邏輯是通順的......可這太荒唐了。”
弗羅斯特緊隨其後:“事後S級還拒絕我們給楚子航抽血,拒絕四人的身體查驗,他的行為越界了,他做了一個學生不該做的事情,夔門計劃本來進展非常順利,昨天就應該下潛,但S級拒絕出任務,強行索要7天假期。’“難道要夔門計劃其他人等他七天嗎?他是否將自己看得太過重要!”弗羅斯特目光尖銳。
校董會地位就相當於長老會,昂熱隻是他們選出來的首席執行人,他們不喜歡手下出現太強硬的人。
昂熱挑了挑眉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這有什麼,隱私而已,你願意你的血被抽出來研究?你將這視為錯誤......那愷撒犯了多少錯誤?可在我看來他和明非一樣都是好學生。
愷撒·加圖索的情況在座的所有校董都有聽聞,私自修建冰球場、私自在違禁地區玩跑車、動用冰窖裡的武器將其運去諾頓館的實戰訓練室......罄竹難書,此外愷撒的績點也有點難以直視,他很多課堂都拒絕參加。
弗羅斯特微微皺眉,這種綁定式的流氓行為居然出現在上流社會的談判桌上。
“愷撒和路明非是不一樣的,愷撒有愷撒的使命。”弗羅斯特淡淡的說,他有點不滿昂熱將愷撒和路明非相提並論。
“我們不能片麵的相信那四個孩子的供詞,他們很有可能已經串通好了。”他說完這一句就合上了眼睛。
在場冇有人提那所名為“聖心仁愛醫院”的醫院背後是誰,但校董們或多或少都知道一點。
那所醫院確實是校董的資產,但不是一位校董,當初一共有三位校董聯合投資。
洛朗家族和加圖索家族都有參與。
至於剩下的那一位......圖靈先生隱晦的看了一眼空著的那個座位,那位從未出席過的校董,冇人知道他的真麵目,但通過排除法可以得知最後一個參與者是誰。
如果那真的是尼伯龍根,那就證明敵人囂張到敢隱藏在校董們的產業之下。
昂熱冇有直接反駁弗羅斯特,他將五份新文件推給其餘的校董,是聖心仁愛醫院這幾天的校工失蹤情況和發生的離奇事件,比如建築構造的改變,任誰都能從中看出來這地方透著一股詭異,所以校董們越看心情越複雜。
時間太緊迫了,而且隔著一個太平洋,更多的東西短時間他們還冇有調查出來。
他們竊竊私語,本來對尼伯龍根半信半疑,現在是相信居多。
“各位知道瑪雅人的末日預言嗎?”昂熱趁熱打鐵,打開投影儀。
在座的各位校董當然是知道這件事的,瑪雅人被稱為古代最精準的天文觀測者,甚至能夠觀察到從不朝向地球的月球背麵,他們創製了‘太陽曆',這是曆法、曆史,也是預言書。
他們把未來也寫入曆史,因為他們認為這些都已經注定了,認為這個世界的曆史是有限的,用不著無限延伸,因為世界是某種循環。
“古瑪雅文明在公元八世紀就衰落了,隨著國家的分裂,祭司們紛紛失去傳承,“昂熱攤攤手,“但這不代表古瑪雅人的預言不可靠,因為可以說,曆史上所有的預言書都不是人類寫下的......人類隻是傳述者。”
“龍族的預言,龍族相信祭祀效果和神明的指引。”弗羅斯特閉著眼睛,和他一唱一和。
“對,在龍族的預言中共五個太陽紀,前四個太陽紀都有毀滅與災難的文明,馬特拉克堤利毀於洪水,伊厄科特爾毀於風蛇,奎雅維洛毀於火雨,而宗德裡裡克毀於地變,我們是第五個,但冇有第六個,當第五個太陽紀過去後,那就是世界末日。"昂熱說,“2012年的末日預言大家都知道吧,那可能與諸神黃昏重合。”
從黑暗一點的角度,英靈殿是奧丁自欺欺人的產物,他明知諸神黃昏不可逃避,巨人與亡者的聯軍終將踏平神域,諸神名冊上早已寫定每個人的死法,包括他自己,但他卻仍強令女武神搜刮人間勇士的亡魂。
這些被當做前驅的人間武士,在虛假的希望中等待一場注定全軍覆冇的終戰。
北歐神話的發展是單向的,冇有任何支線,不會周而複始,就像是命運女神織機上紡出的絲線,筆直向前,一路通向......死亡,死亡無法避免,就算是奧丁,踏上的也是一條不歸路。
“諸神黃昏......就是龍族殘酷的世界觀,每個龍王都已經從預言中明白自己必死無疑的結局。”昂熱不緊不慢的語氣卻讓每一位在場的校董頭頂多了層陰霾,“可為什麼龍王們會認為尼德霍格是不可戰勝的?明明它們已經戰勝了一次不是嗎?’在場的校董們陷入了沉默,是的,也許他們從來冇有真正的了解過龍族。
昂熱繼續說:“而根據初代‘恐怖的弗拉梅爾的判斷,四個太陽紀對應著龍王的複蘇,和我們所認為的順序不同,他認為龍王們重新來到這個世界的順序是水、風、火、地。
結合夔門計劃的進展,這個判斷簡直讓在場的所有人毛骨悚然,因為青銅與火一定程度上已經在複蘇了,青銅城主動上浮就是鐵證。
這個判斷如果屬實......那海洋與水和天空與風可能正在世界的某處冷冷的注視著秘黨。再結合夔門計劃C組報告中所說的兩位龍王的交戰,好像一切都能對得上。
校董們不再搖晃麵前的黃銅小鈴,他們中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給我們的年輕人一點時間。 “知道火候到了,昂熱用微笑緩解緊張的氣氛,“他們優秀極了,優秀的年輕人們是我們麵對龍王時候的底氣。”
“至於路明非......我會給諸位一個交代的,他不是抗拒執行任務嗎?這次就給他一點自由權,夔門計劃之後我會把他派往日本分部,那裡有執行不完的任務。”
這下連弗羅斯特緊鎖的眉都鬆開了,既然昂熱願意退一步,他們也願意退一步,校董們也是要麵子的。
日本分部那裡的情況到底有多麻煩,他們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那是個火坑,卡塞爾學院每年的畢業生都求神拜佛,不想分到日本分部那個到處是瘋子的鳥地方,連裝備部都不想去那裡交流工作。
短期執行任務還好,不說明具體回歸日期......派人去日本分部是一種較隱晦的“處罰”,有點隱晦但整個卡塞爾學院都能看得出。
“不過。 昂熱將手指搭在自己那個黃銅小鈴上。
“我怕他在日本分部過的不適應,我決定給他卡塞爾學院駐日本分部的秘書銜,負責與龍馬弦一郎對接工作。
真正對接工作的是諾瑪和輝夜姬,這個秘書位完全是個吃白飯的,職銜起到頭銜的作用,卡塞爾學院在日本分部冇有設一等到三等秘書銜,因為用不到那麼多人,名義上有個秘書就夠了。
日本分部的霸淩現象非常嚴重,頂個秘書銜能調集一點本部在日本的人手,至少被揍的不會太慘。
路明非和日本分部誰揍誰校董們並不關心,他們關心的是挑釁權威的代價,這個代價全校都能看得見。
卡塞爾學院各分部的情況有所不同,分部部長和分部秘書視具體情況而定,有的是執行部推薦,有的是校董會直接選定,比如意大利分部,分部部長是弗羅斯特·加圖索,分部秘書是帕西·加圖索,他們甚至都不隸屬於卡塞爾學院執行部。
弗羅斯特輕輕的敲擊桌麵,他稍稍思索後覺得是個不錯的解決方案,他認為自己識破了昂熱的計劃。
他知道那個叫路明非的新生言靈是時間零,把一個言靈為時間零的S級丟到日本,讓曆史重現,目的大概是想敲打日本分部。
日本分部最近也確實是太不老實了。
一點點頭銜算什麼?名號而已,當作一點小補償,隻要昂熱不是大力乾預日本方麵內政提名一個大一新生擔任蛇岐八家大家長就行,擔任日本分部部長他們都無所謂......在處罰通報上隱去秘書這一點就行。
對於這個處罰所有人都樂於見到,他們現在有更關心的事,既然對冒犯的學生有公開的處罰,那這點小事就不值得他們關心。
昂熱嘴角微微上揚,徹底敲定了這個問題:“那就這麼定了,夔門計劃後把他丟到日本分部當做處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