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五章｜質子？（二合一）
日爾曼秘密使團並未在應天府呆多久。
責任重大,達成使命後,舒爾特一行人便匆忙離去。
隨之而去的還有一份高度保密的公文—————禮部外務司簽署的正式回函。
按照初步約定,雙方將嘗試以美洲的第三方空殼公司為媒介開展交易,從而避免引起不列顛的注意。
大夏向日爾曼提供鎢、銻、鉬、石英、天然橡膠等等重要戰略資源。
作為回饋,日爾曼向大夏贈予儘量等價的高品質光學儀器和工業設備,以及一些可能有價值的武器裝備。
權力層其實隻關注日爾曼的戰略部署,能在歐洲發動戰爭自然是極好的,求之不得,規模越大越好,最好打得頭破血流,支持日爾曼進行戰爭相當於在削弱英法。
至於日爾曼方麵的回饋,無人在意,光學儀器和工業設備大夏壓根不缺。
當然,這些東西多多益善,所以該收就收。
畢竟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即使在古代,天朝給藩屬賜禮的前提也是藩屬真心實意的前來朝貢。
權力層隻期待日爾曼方麵能爭氣些,歐戰時以一敵多,交換比倒是不錯,但始終無法取得決定性的戰略突破,最終遺憾落敗。
希望這次能再接再厲!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日爾曼密使前腳剛走,暹羅方麵派來的使臣後腳就抵達了應天府。
暹羅?
不誇張的說,大夏針對呂宋的行動震撼了全世界。
對於朝貢圈的小國,這一操作甚至可以說是天威浩蕩了,尤其是那些有二心的權貴,簡直惶惶不可終日。
試想一下,隻要大夏朝廷決定動手,一點反應時間都冇有,神兵天降,轉眼間就到家門口。
反抗?反抗的下場就是被亂槍打死!
敲山震虎?大錯特錯!正確說法應該是殺雞儆猴。
對於列強,這一操作的震撼在於開創了全新的乾涉手段一一快準狠,毫無征兆,難以防備,簡直是大國乾涉小國的絕佳辦法。
相較於其它列強,亞美利加反而是反應最大的。
奉行孤立主義的亞美利加多年來閉門造車,軍備廢馳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陸軍規模僅有十幾萬人,戰術體係裡麵的反坦克武器是重機槍。
亞美利加軍隊的呼聲長期以來被國會山忽視,然而,國會山這次卻格外重視。
因為政客們發現空降突襲簡直是夢寐以求的乾涉手段,非常適合在有必要的時候解決不聽話的美洲小國!
總而言之,經過以自己嚇自己為主的畏懼洗禮後,暹羅上層寢食難安,最後決定派使臣進京。
緣由不言自明,暹羅自古以來都算是一個獨立王國,近代以來才在大夏要求下同意接受冊封。
相較於安南,暹羅要聽話一點,但是更加圓滑和狡黠。
原位麵曆史上的泰國便是如此,左右逢源,兩頭下注。戰前表麵上維持中立,對日示好,戰爭爆發後加入軸心國,等到戰爭末期又翻臉跳反,裝無辜表示之前加入軸心國是迫於無奈,最終逃脫懲罰和製裁。
正因如此,原位麵泰國才成為當時亞洲唯一冇有徹底淪為殖民地或戰敗國的小國,靈活的外交立場體現的淋漓儘致。
如今,暹羅王國也有很大相似之處,同樣心思不定。
呂宋權貴和不列顛方麵暗中串聯,暹羅亦是如此,但又有所不同。
呂宋的權力分散在五大豪強世家,暹羅的權力更加集中,近些年又有偏重軍隊的趨勢,國王和陸軍元帥掌控著大部分權力,其餘則在幾名高級文官手中。
大夏對呂宋的抓捕行動無疑嚇壞了暹羅上層,那幾名文官急忙請辭,甚至有一人連夜出逃。
國王連忙公開撇清關係,下令抓捕相關嫌疑人,由此掀起了一場風暴。
這還不夠,忐忑不安的暹羅上層又派出使臣,進京請罪。
使臣表示暹羅永遠是大夏忠心的藩屬,上國天威浩蕩,歐洲列強同心協力前來入侵也以慘敗告終,實在是不自量力。
國王等人忠心不二,絕對冇有投靠西方的想法,隻是權貴當中有個彆人圖謀不軌,一定會嚴加懲治他們。
此外,國王世子已年滿十一,初顯才智,希望進京留學,感念上國恩澤。
陸軍元帥也希望自己的兩個兒子前來進修......
可以說暹羅方麵在表忠心這件事上還是很到位的,甚至可以說有點用力過猛了。
留學?進修?
其實就是質子罷了,包裝了一個正當原因,充當人質以表忠誠。
這一係列操作反倒讓錢聞淵啼笑皆非。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做了虧心事才會有如此反應。
你看隔壁朝鮮,隻是響應了一下,公開發表了幾篇批評社論,根本冇想過要請罪。
何維禎對暹羅上層的畏懼嗤之以鼻。
“留學?學什麼啊?才十歲的孩童能來學什麼?”
“叫他們好自為之,專心治國理事,再不要有其它心思,否則悔之晚矣。”
收到答複後,暹羅使臣可謂是噤若寒蟬,不敢在應天府久留,也連忙返回複命了。
這樣的警告無疑很嚴重。
顯然大夏權力層采取的強硬措施卓有成效,所謂剛柔並濟,不能總用懷柔手段,許多時候使一招雷霆手段反而更具說服力。
身懷殺器,掩藏不露,久而久之彆人都忘了你有殺器了。
除這以外,許多事情在同步進行中。
在正式會議上敲定了對外戰略後,大夏上層進行了廣泛的討論,現在大家認為是時候展現國家意誌了。
一天後。
諮議會大禮堂。
這是一座宏偉的中式建築,簡化的巨型廡殿頂覆以青色琉璃瓦,在冬日暖陽下映射出閃爍的光芒,十根廊柱支撐起飛簷,完美融合了工業時代的厚重與權力的威嚴。
今天,這裡召開了大夏近年來規模空前的大會。
不僅數百名諮議會議員儘數到齊,更有受邀而來的各大財團掌門人和勳貴,以及形形色色的社會名流。
偌大的禮堂之中幾乎坐無虛席,人頭攢動,氣氛前所未有的古怪——七分興奮三分緊張。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的大會,將為龐然大物的未來定下基調。
一片肅穆。
在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何維禎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前,發表演講。
何維禎並不看稿,輕咳一聲,確定麥克風正常工作。
他的目光平靜而深沉,從左到右掃過全場,緩緩開口:
“諸位同僚,諸位同胞:商討對外問題的這次會議,開了幾天,圓滿結束,成果頗豐。”
“這短短幾天的議程,意義卻是很深遠的,數十年來,朝堂之上,政見相左,江湖之遠,乾戈不息。”
“咱們關起門來爭鬥,倒讓敵人找見了機會。過去五個月,歐洲各國趁我國朝之危,悍然來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語調陡然拔高,擲地有聲。
“但這隻是癡心妄想,敵人並未料到我軍民之團結,為捍衛疆界安危,我軍將士血戰不退,重創來犯之敵!”
“事實證明,我軍民鬥誌與勇武未曾有半點磨滅,敵人揚言兩個月兵臨京師城下,如今安在?”
“天朝疆界,尺度森嚴,寸土必爭,一切侵占我國朝之敵,無不全軍覆滅,灰飛煙滅,此乃理所當然又輝煌偉大之勝利!”
霎時間,雷鳴般的掌聲在禮堂內轟然爆發,經久不息。
何維禎神色不變,未有絲毫傲慢。
他雙手向下虛按,沸騰的掌聲浪潮隨即消停。
等現場重回平靜,他這才重新開口,語氣也更加冷峻。
“但是,諸位,切莫以為海波已平,可以馬放南山。現在的勝利,不過驅逐了強盜,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寇雖敗退,其心不死,我若不往,敵必複來。斬草須除根,寇可往,我亦可往,應當追亡逐北,直至追根溯源,清算禍首!”
“為我國朝即將展開的全麵反擊,為確保我國朝太平安定,戰時國防統製會議已指示相關部門擬定應對草案。”
“在此,我代表朝廷,宣告我國朝繼續戰爭之決心,並向我國朝社稷萬民提出三項不容折扣的要求。”
“其一,軍國大事仰賴全民之協力,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深望諸位同心戮力,壯者踴躍從軍,富者慷慨解囊。”
“其二,前線是戰場,後方亦是,全國企業必須遵從朝廷安排,分批轉入統製規劃狀態,重工業資源應優先滿足兵工所需,不得推諉。”
“其三,利刃淬火,猛虎添翼,統帥部已擬定擴軍及造艦章程,以消滅一切威脅為目的,傾力而為,不可心存僥幸。”
“值此大爭之世,不進則退,既然敵人將戰爭強加於我們,順勢而為又何妨,戰爭在何時結束,在何處結束,將由我們決定了!”
“我要求相關措施即刻執行,戰時動員法案及臨時預算案即刻審批,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爭取勝利,也必將取得最後勝利,萬歲!”
何維禎的公開講話一開始還好,可到了後半部分,越發的殺氣騰騰。
儘管何維禎看上去依然沉穩從容,可話裡話外透露的威壓令人血脈噴張。
敵寇可往,我未嘗不可反其道行之?
一切為了勝利,將戰火燒到敵寇本土去!
禮堂再次被掌聲所充斥,持久不歇,響若雷鳴。
緊接著,禮堂一角傳來了狂熱的萬歲聲,隨即,山呼海嘯般的呐喊響徹四周。
這段時間,戰時動員法案已經草擬出來了,這是一份部分動員方案,屬於過渡性質。
一旦通過,大夏將在法理上從緊急自衛狀態切換至部分動員狀態,並為以後的總動員做鋪墊。
首先在戰時國防統製會議下設立一個新的統籌會(統籌規劃委員會),領導農工商業,並且羅列了一係列嚴厲的措施。
(1)分批取消自由競標,所有涉及汽車、船舶、化學、機器等等的企業,其訂單合同一切以統籌局安排為準。
(2)汽車廠在兩個月內停產五分之四的民用汽車,全麵轉產軍用汽車。
(3)拖拉機廠在三個月內減少二分之一的拖拉機,轉產裝甲車和履帶式拖曳車。
除了統籌會,還要再設立名叫調控會的委員會。
調控會負責製定和實施配給製,集中資源投入戰爭,減少浪費。
(1)對於石油、橡膠、鋁、銅、合金鋼等等重要戰略資源實施統一管理,不允許私自交易。
(2)禁止民間企業和私人囤積商品奇貨可居,一旦發現,嚴懲不貸。
(3)在部分州府,開始配給製試點,肉類、糖類、奶製品、布料、汽油按照標準憑券領取,暫停留聲機和洗衣機之類的電器的售賣。
在兩個新機構之外,其它部門亦要出台和執行一係列政策,響應戰爭動員。
以朝廷名義發行戰爭債券,稱之為“護國公債,首輪分為兩類。
一類債券麵額大,為半強製性認購,各大財團與個人企業家必須認購,以證明誠摯的愛國熱情。
二類債券麵額小,自願認購,主要由民眾認購。
第一期護國債總額就有50億,一艘驅逐艦也才大約900萬圓,這筆錢相當於六七百艘驅逐艦的價格。
財政相關的措施不止於此,為進一步充實軍費,法案還有一些條款用來征稅。
首先是薪資強製折算,稱之為“征討捐餉’,覆蓋麵極廣。
除軍官和士兵以外的任何人,官吏也好,職工也罷,薪資的一部分強製繳納,由低到高分為五個梯度,最低一成,最高三成。
除此以外,還臨時增加了國防特彆稅這一新稅種,主要針對娛樂和享受型消費。
在還冇有實施配給製的地方,對電影、戲劇、高檔化妝品、高檔服裝、名貴煙酒、豪宅、豪車的交易額外征收附加稅。
由於大夏人口太多,多年來大夏從未實施過征兵製,幾乎隻依賴誌願兵製。
按照征訓局的要求,開始在部分州府試點征兵製,步兵學院和炮兵學院要增開二十所分校。
分校的生源是大學生和部隊提名的優秀士官,精簡內容,學製壓縮到僅八個半月。
海軍要立刻退役十二艘驅逐艦和布雷艦,改做訓練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