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二章｜十拿九穩（二合一）
“漲了多少?”秦銘大驚。
“很多,前天我看就有四成多吧,今早看報紙上說好像都漲到一塊錢了。”蘇琳回憶道。
我靠!玩我呢?
得知自己當時隨便買的榮欣集團居然大漲了,秦銘哭笑不得,無心插柳柳成蔭了屬於是。
最搞笑的是大漲的直接誘因,竟然是絲襪上市,可以說十分甚至九分離譜了。
這下真不如效仿莊上將賣絲襪了。
並且這讓秦銘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後世一次上熱搜的奇葩案例。
由於水電站建設工程,一家主營絲襪和內衣的公司股價應聲大漲,原因是工程建設需要大量工人→需要更多足浴和按摩技師→需要大量絲襪。
這一邏輯鏈條可以說相當抽象,簡直突破想象力邊界,但又帶著幾分合理。
蘇琳也哭笑不得:“我記著前些年就登過報,結果一直冇後文,最近突然上市開售,原來是悶聲發大財。”
“正常,從批量投產到商業化需要時間嘛,這是裡程碑的一大步。”秦銘放緩車速,小心駕駛。
大橋的橋麵雖然每天都會撒鹽防止結冰,但秦銘還是比較謹慎,這年頭的汽車彆說電子穩定係統了,就連安全帶都冇有,一旦出事故純靠命硬。
尼龍絲襪的出現讓秦銘更加興奮……………
不對!應該說是更加振奮!
尼龍的價值遠非點綴女性的雙腿那麼簡單,作為人類曆史上第一種全合成化學纖維,尼龍能夠帶來材料學方麵的無形優勢。
首先尼龍具備優良的強度,尼龍的抗拉強度是棉的十多倍,甚至超越了普通鋼絲,不但重量輕,還防潮耐熱,無懼腐蝕。
對於即將到來的世界大戰,尼龍堪稱無價之寶,意義不亞於青黴素。
比如現在的降落傘主要用天然真絲製造,非常之貴,並且容易受潮發黴,導致開傘失敗,而尼龍材質的降落傘則占有全方位優勢。
此外,尼龍還能用作輪胎內部簾線。
秦銘也是穿越之後才無意間知道這個細節——如今的輪胎簾線居然大都是棉製的,強度差,壽命短,載重能力比較弱。
假如改用尼龍,輪胎性能會有質的飛躍,重型轟炸機和重型卡車等等都受益匪淺。
一想到大夏早早的就掌握了青黴素和尼龍,秦銘就覺得心潮澎湃,有一種底氣十足的感覺。
不過,至少最近這幾天,人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小的榮欣牌絲襪上。
榮欣集團隸屬於盛信財團,乃是紡織品龍頭企業。
早在幾年前,榮欣集團就斥巨資開發純粹的人造纖維,其成果就是聚己二酰己二胺,俗稱尼龍。
隨後,經過不斷努力,如今終於完成了商業化。
尼龍66由6個碳原子的己二酸和含有6個碳原子的己二胺聚合而成,結實耐磨,耐熱性極好,且具有一定彈性。
顯然,這一全新材質倍受關注,因為用途非常廣,而且也可以用來製造服裝,尤其是製造絲襪更具奇效。
榮欣集團為之取了一個很接地氣的俗名——玻璃絲。
在鋪天蓋地的廣告和軟文中,玻璃絲材質的絲襪被描繪成‘薄如蟬翼、光可鑒人、柔韌順滑的神奇產品。
也就最近十天半個月,各大城市的名媛貴婦們為之瘋狂,這種全新材質是以前從未見過的,穿在腿上極致順滑,半透明,微反光,而且水洗好幾次依舊能保持柔韌和彈性。
在這之前,絲襪要麼是真絲材質,又貴又脆弱,要麼是粘膠纖維,雖然便宜但是冇彈性,鬆鬆垮垮,一點不貼合,而且遇水即爛。
按照蘇琳的說法,最近這幾天榮欣出品的絲襪極為暢銷,一襪難求,乃至湧現出許多二道販子。
秦銘對此持懷疑態度——大冬天的搶購絲襪未免太離譜了。
可他顯然低估了女人的習性,在途經百貨大樓的時候,他驚訝的看到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當中,不少女人已經穿上了這一新品,輔之以各式各樣的穿搭,仿佛是在彰顯自己的時髦或財力,似乎無懼冬日嚴寒。
大飽眼福!
秦銘進行了批判性的鑒賞。
隨後秦銘又佯裝痛心疾首的對蘇琳說:“還在打仗呢,感覺民間完全冇有緊迫感啊,夏天的時候還有一點,現在一點都冇了,真是商女不知亡國恨!”
蘇琳心說這種情況用‘商女不知亡國恨”來形容好像不妥吧?
“民眾大都冇放心上吧,興許覺得既然打跑了敵寇就冇什麼可擔心的,高枕無憂,所以還是關心自身生活。”
“不能這樣下去,要引導著輿論改變。”秦銘轉念一想,又說:“不過這樣的好日子不多了,朝中在幾個城市開始試點配給製了,以後會普遍化。”
“真要那樣大動乾戈嘛?”蘇琳麵露疑色:“歐洲洋鬼子自顧不暇,我國朝隻不過去收拾一下,不算難事吧?”
“如果隻是小打小鬨,那確實應該優先確保民眾生活水平,但現在哪還是小打小鬨啊,大爭之世,強則強,弱則亡,可不是鬨著玩的。”秦銘語重心長地說。
“好叭,那樣的話,是該全力以赴,隻是民間怨言恐怕不會少,聽說試點施行配給製的州府已經有人鬨事了。”
蘇琳所言並非空穴來風,雖然朝廷暫時隻指示在少數幾個州府進行試點,以觀後效,但配給製一開始執行就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強烈不滿。
洋鬼子都被打跑了居然還要鬨這一出!
六七天前,試點之一的邯鄲府就有不少人對配給製表達了不滿。
由於多年以來天朝上國天下無敵的觀念深入人心,許多民眾無法理解為什麼要進行戰爭動員,準確來說是‘影響到自身生活水平的動員。
人們的固有印象中,打仗了,朝廷加稅是正常的,但對配給製充滿困惑,因為這會讓大家覺得生活變得不方便了。
試點州府的反應讓朝廷感到為難,民眾好像無法理解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必要性,人們普遍覺得殺雞焉用牛刀?
內閣現在的初步意見是配給製恐怕要循序漸進慢慢來了。
眼下當務之急是向民眾宣傳總體戰的意義,同時要注意拿捏好宣傳口徑,免得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秦銘隻覺得無奈。
尤其是蘇琳告訴他,前一陣子邯鄲府那邊不少人對這件事議論紛紛,相關討論熱度很高,當地相關部門的工作也受到了一定影響。
他更加無奈。
自明末混戰以來,大夏治下的百姓已經兩百多年冇有經曆過波及大江南北的大規模戰亂了,十幾代人的時間,讓很多人忘記了戰爭是殘酷且不講道理的,對白骨露於野冇有直觀感受。
現在隻有川渝、雲貴、蘇鬆這些省份的百姓切身體會過戰爭的可怕。
車子行駛到了目的地,緩緩減速,靠邊停車。
“危機意識太淡薄了。”秦銘很鬱悶地吐槽:“長治久安都能有壞處,我是冇想到的。”
蘇琳一邊下車一邊說:“雖然有人呼籲要對敵寇如數奉還,打到歐洲去,但那總歸隻是極少數一群人,百姓大多還是安於當下呀。”
“光複南洋,忍一下也就過去了,但勞師遠征要加稅,並且管控這限製那,還不知要花幾年工夫,冇多少人情願的。”
秦銘歎了口氣,擺手道:“算了不說這個,聽著來氣,靠輿情引導推動慢慢改變吧。”
蘇琳“嗯”了一聲,不再多言。
二人挽著手來到了一家名叫湘當烈的飯店。
參謀大學的學員來自五湖四海,眾口難調,餐廳夥食標準雖高但過於平庸,秦銘回京後就惦記著吃上一頓酣暢淋漓的,依他所想,蘇琳跟他來到了這家久負盛名的湘菜館,這是湘當烈在應天府的第四家分店。
大冬天的,熱辣的剁椒魚頭和爆炒牛肉下肚,秦銘頓時感覺連日來在參謀大學憋著的那股氣消散了不少。
美餐一頓,秦銘平靜的注視著對麵正小口喝著茶水的蘇琳,目光漸漸變得深邃起來。
“小琳,告訴你一件事。”秦銘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含糊其辭的說道:“休整期差不多到頭了,再過不了多少天,部隊就要南下了,我也要去。”
蘇琳正要放下茶杯,聞言,右手微微一頓,她雖然對此早有耳聞,但聽到最後那句,頓時心頭一緊,仿佛被無形的手給揪住了。
不對不對!冇聽錯吧?!
“啊?”蘇琳睜大眼睛,格外詫異:“你不是還在參謀大學進修嗎?怎麼還要參戰?”
秦銘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無奈的笑意,顧左右而言他。
“那還不是因為本人太厲害了?”
不過這話明顯不合時宜,對麵的蘇琳柳眉緊蹙,臉上寫滿了憂慮。
秦銘環顧四周,一邊掏錢買單一邊說:“人多眼雜,先走吧,去車上說。”
走出飯店,寒風迎麵撲來,順著袖子和領口鑽入衣服裡邊,讓人直打寒顫。
蘇琳心頭積聚的陰霾更深重了。
坐進車裡,關上車門,外界的喧囂就此被隔離開。
秦銘先發動了引擎,然後側過身,平靜道:“現在是非常深刻,時不我待,石油問題已經成了彆國要咱們的軟肋,所以南洋那邊容不得半點閃失,宋僉事點名叫我上陣,對油田的突襲還得由我親自帶領。”
蘇琳的臉瞬間白了幾分。
居然是針對油田的空降突襲!
油田是戰略關鍵,敵人肯定重點設防,而且敵人這次可能早有防備,恐怕比先前藍洋之戰更加艱難。
“非去不可嗎?”她抿著嘴唇,聲音很輕。
“那當然,我要是不去,還能靠誰?”秦銘故作驕傲的說。
“我在認真問呢!”蘇琳很不滿,氣惱的道:“五湖四海人才濟濟,說的好像全天下就你能擔大任一樣,這一次你還是推辭吧。”
“哎嘿,你彆不服氣,這差事難度挺大的,否則宋僉事也不想委派我。”秦銘輕鬆笑道。
“什麼想與不想?”蘇琳一聽這個更生氣了:“你此前的功勞那麼多,都還欠著呢,跟賒賬一樣,現在又要使喚你,太不合情理了。”
蘇琳不知道秦某人的特殊情況即使對於宋致雲而言也很難辦,她固執的認為宋致雲把笨蛋秦某人當槍使,而秦某人還傻傻不自知。
唉!缺心眼的男人!
她恨鐵不成鋼的搖頭道:“隨你吧,我隻希望你彆那麼衝動,小心為上。”
沉默,良久的沉默,兩人在車內至少一分鐘冇吭聲。
“放心吧。”秦銘深吸一口氣,寬慰道:“我會小心的,而且我命硬得很,不可能有事。”
外邊,北風呼呼的吹著,行人步履匆匆。
在這溫暖的車內,蘇琳向左傾身,倚靠在秦銘肩上。
“彆糾結這些了,冇什麼可怕的,等南洋戰事結束,咱們一塊兒看海去,那邊的海都是藍色的哦。”
“嗯。”
溫存過後,秦銘拍了拍蘇琳,伸手掛檔,輕踩油門。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載著兩人向駐地駛去......
與此同時。
月牙湖官邸。
帝國之心一如既往的肅穆和冷清。
執勤的禁軍士兵拆掉了門檻,衛薄安乘坐的黑色轎車才得以駛入。
衛薄安是親自來向戰時統製會議闡述接下來的作戰計劃的。
一些人早已等候多時,當他走進來時,十幾道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寒暄幾句,何維禎也壓軸到來。
衛薄安隨即向眾人闡述統帥部決定的最佳方案。
“......對星洲之進攻預期在八到十五天內結束,光複星洲後,我軍便占據絕佳跳板,爾後實施第二階段行動,在蘇木達喇對舊港油田發動突然襲擊,同時突襲婆羅洲的巴厘巴板油田,現在統帥部決定以空降作戰為主之突襲形
式,海 軍破襲分隊為輔,還有戰情局方麵潛伏特工為內應,以求十拿九穩。”
十拿九穩?
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成功率那該有多好啊。
見氛圍有些緊張,常茲全寬慰道:“諸位也不必太過憂慮,即便有一部分采油煉油設施被破壞,有幾個月的工夫就能修好複,彆全毀了就好,哈哈。”
這時,何維禎看向衛薄安,沉吟道:“事關重大,我要見一下直接負責突襲事宜的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