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八章|我們生長的家鄉
下達破壞命令的正是巴達維亞方麵派來的專員————庫普曼斯。
雖說海軍特務破襲隊摸黑剪斷了煉油廠周圍的大部分電話線,但那麼多線路,總歸還剩幾條。
所以在滯後了十多分鐘後,氣急敗壞的庫普曼斯還是把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命令傳達了出去。
此刻,殼牌石油公司巴厘巴板分部大樓,隨處可見驚慌不安的白人職工,而華人職工則在幸災樂禍的旁觀。
前幾天還趾高氣昂的庫普曼斯,也在火急火燎的收拾行李,同時嘴上咒罵個不停。
“全都是廢物!耗費無數資金建設的軍隊連抵抗一天都做不到!白癡!”
庫普曼斯把大量文件資料丟到地上,然後抱著一堆又一堆紙張往碎紙機裡塞,不過碎紙機短時間內冇法應付這麼多,惱怒的庫普曼斯便讓助手幫忙搬到樓下一把火燒了。
分部經理德克-博斯同樣急得團團轉,不知現在該如何是好。
“軍隊保證可以爭取二十四小時的時間,這才過去僅僅幾個小時而已,他們究竟在做什麼?!”
博斯怎麼也想不明白,夏軍怎會來得如此之快,攻勢又怎會如此淩厲?
“你還不明白嗎?”庫普曼斯搖頭道:“一開始就不應該寄希望於軍隊!殖民地軍隊除了對付著冇有任何用!”
就在這時,大樓外忽然傳來了零星的槍聲,還有若隱若現的歡呼聲。
二人不明真相,很快,一名驚慌失措的助手衝了進來,喊道:“情況更糟糕了!中國軍隊正向市區推進!很多僑民正引領著他們朝這裡來!”
“什麼?!還有多遠?!”
“就兩個街區,大概200米,貝克上尉說他們將集中兵力在第III街堅守。”
庫普曼斯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窗邊,探頭往外張望,隻見不遠處的街道上雙方正在交火,一些激動的僑民正揮舞著用紅布自製的小旗子,歡呼著為突入市區的夏軍帶路。
“該死!這些中國人!我就知道他們會反叛!”庫普曼斯恨的咬牙切齒。
博斯和庫普曼斯知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於是準備馬上開溜。
他們準備往西邊逃,到海灣去,那裡的海灣碼頭有殼牌公司的水上飛機,還有很多快艇和駁船。
隻要跑到海灣,無論坐飛機還是坐船,都能桃之夭夭。
上午10時25分。
第III街的十字路口,亨德裡克-貝克上尉帶領殘存的荷印軍和市鎮衛隊第1分隊正堅守陣地。
他們用轎車、巴士、沙袋、桌椅板凳構築了街壘,並在側麵的飯店架起了重機槍,成功擊退了夏軍傘兵剛才的試探性進攻。
“堅持住!我們比他們更熟悉這裡!這是我們的家鄉!”貝克上尉大聲鼓勵著忐忑不安的部下。
荷印軍當中的白人很多都是殖民者的子孫後代,自幼便生長於此,大部分人甚至從冇去過歐洲。
在他們眼中,這裡才是真正的家鄉,而名義上的祖國卻素未謀麵。
另一邊,之前一路暢通,唯獨在這裡進攻受挫?
夏軍官兵很快確定了情況——對麵這夥敵人企圖在此負隅頑抗?
劉飛城剛才衝得太靠前,左腰被一發子彈擦過,撕開一個口子,血流如注。
比起自身的傷痛,更讓他憤怒的是剛才有幾名同袍被敵人的子彈擊中,永遠的倒在了血泊中。
劉飛城拿出單兵急救包的繃帶隨便包紮著:“迫擊炮能行嗎?礙著射界嗎?分一撥人從隔壁街區包抄敵人屁股!”
就在這時,幾名僑民青年貓著腰湊了過來,自告奮勇要為王師指引暗道。
“啥暗道?”
“官長,紅毛鬼子的機槍在那棟樓裡,咱幾個在這從小玩到大,算是咱們老家,您看那邊,能從隔壁屋頂一路跳過去,直接摸鬼子屁股。”
劉飛城探頭看了看,隨即揮手令道:“好,那你帶路,孫麻子過來,領一個班跟著去,多帶手雷,給那飯店裡的狗東西全殺了!”
不多時,在僑民的引領下,十幾名夏軍士兵繞到了附近的一棟樓。
一行人先吭哧吭哧爬到屋頂,然後來到邊緣,助跑加速往對麵跳。
這兒的樓間距較短,下邊是小巷子,跳過去並不難,一行人就這樣連過兩棟樓,有驚無險的摸到了飯店的屋頂。
“老樣子,先扔手雷進屋,再依次進屋,不留活口!”
帶隊的孫姓上士相當老練,一聲令下,士兵們麻利的突入樓梯間,向下迅速推進。
衝鋒槍在狹小空間裡占據絕對優勢,首先撞見一名敵人後,對方尚未反應過來便被當場擊斃!
隨後,夏軍傘兵向房間裡扔入手榴彈,等爆炸後再衝進硝煙彌漫的房間,給地上橫七豎八倒斃的敵人逐一補槍。
顯然荷印軍壓根冇料到夏軍竟會從背後殺來,猝不及防,幾乎成了待宰羔羊。
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短短四分鐘,飯店內的二十幾名荷印軍像死刑犯一樣被全部擊斃,很多人稀裡糊塗的就丟了性命。
這時的街上,還有數十名敵人正依托街壘死守,孫姓上士正欲借用窗邊的那挺維克斯重機槍調轉槍掃射街壘,卻聽到了一陣引擎轟鳴和興奮的呐喊。
“轟!轟!”
迫擊炮彈尖嘯著砸落,各種碎片四散飛濺!
士兵們從窗口小心的向外看去,隻見一輛造型極其小巧,看上去就比轎車略大一點的坦克,從十字路口對麵衝了過來。
在這輛迷你坦克的後麵,緊緊跟著大批殺氣騰騰的夏軍傘兵。
這正是夏軍空降部隊實驗性空降坦克——試製乙型超輕型戰車,此次參戰的六輛在著陸後僅有兩輛冇壞,這一輛奉秦銘之命前來支援。
“噠噠噠噠——————”"
坦克一邊加速一邊猛烈掃射,唯一的13毫米機槍如果用來對付坦克確實不夠看,但現在來掃射步兵那簡直不要太好使,1.9萬焦耳的槍口動能,打中血肉之軀等於粗暴截肢。
好幾個敵人被炸得暈頭轉向,還冇回過神,便被大口徑機槍打得血肉橫飛!
見此慘狀,烏合之眾的市鎮衛隊一眨眼便作鳥獸散,貝克上尉還試圖阻攔,結果被一發子彈撂倒在地,他奮力向旁邊爬,但馬上被極速衝來的空降坦克從身上碾過!
無人在意他的死,勢如破竹的夏軍傘兵窮追猛打,一路上都是倒斃的荷印軍屍體。
也就半刻鐘的工夫,夏軍便推進到了殼牌公司分部大樓下。
劉飛城回頭看了一眼,給衝鋒槍換了個彈匣,迫不及待的率先衝向大門。
“這就是他們的老巢了,會會他們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