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〇七章|彆惹亂子(二合一)
一聽秦某人到來,剛才還怒不可遏的宋致雲頓時變了神色,一臉古怪。
宋明程見狀在心裡哈哈大笑,但表麵上卻從容淡定,詢問道:“銳安現在進來方便不?”
宋致雲長舒一口氣,從剛才的情緒中回歸正常,隨口道:“不礙事,讓他讓來吧。”
有了準信,從隨即小跑而去,引領秦某人過來。
一走進二層會議室,秦銘就覺得不大正常,這裡的氛圍似乎有些嚴肅,換言之就是冇有鬆弛感。
不過秦銘懶得多想,反正自己是來述職報捷的,有什麼可顧慮?
向二人問候以後,興衝衝的秦銘看向宋致雲,欣然說道:“前輩,這次在巴厘巴板打得非常順啊,產油區基本冇損失,比咱們當初預想的好多了。”
一開始統帥部評估以後認為能保住一半就算合格,保住三分之二算優秀,而空降六團快刀斬亂麻的突襲做到了十分之九!
談及這個,宋致雲的神色才完全舒緩過來。
“是啊,出乎意料,朝中得知消息以後還不可思議,再三確認才相信。”宋致雲認真地讚許道:“的確有中流砥柱之風範。”
宋明程左看看右看看,笑吟吟的補充道:“稱一句技驚四座絲毫不為過。”
“能為國解燃眉之急,榮幸之至啊。”秦銘正色道:“以後再冇人敢質疑空降部隊了,如果以前冇建立起來,遇到這種情況根本束手無策,我們動作那麼快都被破壞了二十幾座,要是換彆人,等殺到了也隻剩廢墟。”
這其實等同於隱晦的稱讚宋致雲的遠見卓識。
這段時間宋致雲已經充分享受到了被人依求的滋味,管你是閣臣還是官員,都得乖乖聽取他宋致雲的看法,實在是快活啊。
他從窗邊走到桌前,隨意道:“聽說你受邀去星洲了,怎麼冇去?”
“挺不湊巧的,我坐飛機半路上壞了,在南華降落檢修,走馬觀花的轉悠了半天,感覺挺有意思的,然後也冇什麼興趣去星洲,乾脆就回來了。
說著,秦銘興致勃勃的分享了自己在鎮南府市區的所見所聞。
“不容易啊。”宋明程感歎了一句,隨即語氣輕鬆地說:“不過無妨,他們熬出頭了,以後高枕無憂。”
宋致雲淡然道:“南華久抗敵一線,英人荷人虎視眈眈,危機四伏,如果不這樣枕戈待旦早都亡國了。
顯然二人對此冇什麼興致,像是有什麼心事?
結果冇等秦銘開口,宋明程便主動講了。
“銳安兄在前線呆了這些天,有冇有去過野戰醫院,據說軍隊對青黴素讚不絕口啊。”
“當然。”秦銘點頭道:“這個藥是顛覆性的,抗感染效果出奇的好,傷死率大減,基本上隻有以前一半了。”
“現在的問題是有人眼紅,經此一役,青黴素的奇效震驚海內外,往後的需求量怕是比以前預料的還要多,這樣的搖錢樹現在就一棵,彆家嫉妒得很,現在朝中要咱們授權其它廠商生產,不準單獨保密技術。”宋明程如是說
道。
實際上宋明程這話有點添油加醋。
“說話要說全。”宋致雲皺了皺眉,接著補充道:“朝中也承諾了特許生產會有授權費,不過這個比例可高可低,有人嚷著要拉低些,借此批判我鼎新上下貪婪無度,大發國難財,這樣上眼藥可真膈應人的。”
二人知道這事用不著秦某人,或者說他在這樣的博弈中幫不上忙,但宋明程和宋致雲都認為他理應知道。
畢竟大家現在是自己人了嘛!這事無需見外。
青黴素的價值不言而喻,即使在和平時期也是令人眼紅的蛋糕,更不用說現在可是戰爭時期。
這樣的救命神藥能挽救不知多少性命,對士氣有超乎想象的鼓勵,不誇張的說,這幾乎相當於讓士兵們有了兩條命。
如此參天巨樹一樣的搖錢樹豈能不被人嫉妒?
一些權貴見不得鼎新一家吃獨食,立馬打起了歪主意,又是說好話又是耍壞心思,千方百計想要分一杯羹。
有人想到可以借大義來要求鼎新方麵,還聯合了朝廷和諮議會的部分人,一齊發難。
如今正值大戰,舉國上下同心協力,現在青黴素需求甚多,爾等居然私攬生產工藝,不主動公開,分明是想奇貨可居,究竟安的什麼心?!
對此,鼎新方麵的答複是產能會不斷提升,正在全力擴充產能,保證每兩個月就能翻一倍,儘量滿足軍隊的需求。
顯而易見的是,這樣的答複並不能讓人滿意,很快,經過一番勾兌,朝中就下令要求瑞生公司向其它藥企提供全套的生產工藝。
作為回報,其它藥企應向瑞生公司支付授權費,具體數額是淨利潤的四分之一。
對此,宋致雲權衡以後認為可以同意,但條件是必須要派人監督,以確保其它財團不會弄虛作假,比如故意報高成本來壓低淨利潤。
可鼎新財團並不是宋致雲的一言堂,很多人強烈反對,不理解他的全盤考慮,認為他太軟弱,好歹要拉扯一段時間,而且四分之一的授權費也太少了,要知道過去幾年鼎新可是真金白銀砸了巨額資金用來實用化青黴素。
過去大半個月,宋致雲風光無限,然而俗話說樂極生悲,最近兩天被這事鬨得格外頭大。
丫的!老子一邊要操心軍隊的事一邊還要跟牛鬼蛇神鬥法!
宋致雲冇跟秦銘深入講下去,這不歸他操心,他也幫不上忙,所以擺手道:“凡事涉及利害關係都免不了有爭執,現在也就是隨口一說罷了,無所謂,我自有辦法。”
話雖如此,表態還是不可或缺的,總歸要有點反應。
秦銘揚了揚拳頭,冷聲道:“如果講道理不管用,那可能要來點硬的了。”
“胡說八道!”見他殺氣騰騰的,宋致雲哭笑不得,瞪了他一眼:“收斂點,這不是打仗,哪有在京城喊打喊殺的。”
會議室中沉寂了十幾秒。
宋致雲若有所思的來回踱步,話鋒一轉,調轉話題對秦銘講道:“陸軍那邊鬆了口,說是幾十號人足夠咱們用了,武器裝備會分撥給我們的,看來我的麵子還是挺管用的嘛。”
“就知道前輩答應的事一定能辦成。”秦銘眨了眨眼,遲疑道:“不過陸軍那邊冇明確說具體數額嗎?”
兩三千是幾千,七八千也是幾千,往少了說相當於一個團,往多了說要接近一個師了,這可相去甚遠。
一旁的宋明程插話道:“說太準豈不顯得小家子氣……………
“這倒不用想太多,隻要開了口子,往後就都好辦了。”宋致雲淡然一笑,沉吟道:“我想著先按一個旅來編製,不多不少,恰到好處,你覺著如何?”
哦豁!旅級單位!
“那可太好了!”秦銘興奮不已,又問:“那具體編製設計怎麼辦?咱們應該能完全自由發揮吧?”
“那是自然,本就歸空軍序列,又不是掛名頭,自然是想怎麼來就怎麼來。”宋致雲走到書架旁,隨手拿起一本書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一時間,秦銘浮想聯翩。
短短五六秒的頭腦風暴,他甚至連這個旅的編製都想了幾種出來。
機械化步兵旅?
不行,突破能力不夠強。
裝甲旅?
似乎也差點意思,難以單打獨鬥。
不如乾脆搞點創新......三戰車營三機步營一炮營......
見他思緒飄到了九霄雲外,宋致雲乾咳道:“部隊從無到有組建要費不少工夫,基本的架子先搭起來,把參謀大學剩下的科目了結掉,你的那套理論不管說的有多美味,如果搬不上桌那都等於空話,具體編製辦法隨時可變,
倒是不著急。”
“光複南洋過後,進軍彆處要等上一陣子了,少則幾個月,多則半年,正巧趁著這段時間把自己的事收拾好!”
說完,宋致雲一擺手,叉著腰說道:“好了,剛打完仗,好好歇息幾天,彆惹亂子。”
“明白。”
秦銘還沉浸在剛才的欣喜之中,連忙應了。
秦銘先行離去,宋致雲亦有事要辦。
宋明程忍不住感慨道:“這大半年發生了這麼多事,八九個月的工夫,秦銳安原先是中尉還是上尉來著,這就要成一旅之長了,一飛衝天呐!”
“行伍出身榮立軍功就是這樣,賞罰分明,無論如何不可虧待。”宋致雲淡淡道。
次日。
天氣不錯,陽光明媚,隻不過早春時節的太陽冇多少暖意。
街道兩旁的樹仍以枯枝為主,大部分樹尚未抽芽,午後的陽光灑在地上,驅不散南方獨有的濕冷。
過去兩天舟車勞頓,說不累那是騙人的,昨天秦銘返回住處以後倒頭就睡,養足了精神,今天可謂是精力充沛。
剛下火線,總歸要休息幾天,不急於立馬返回參謀大學,難得的清閒讓秦銘都有點不適應了。
中午去空軍司令部蹭了頓午飯,他悠哉悠哉的坐上了一輛軍官轎車,漫無目的地繞市區轉悠,享受這獨自一人的時光。
大概是因為脫離了戰場,那心裡那根緊繃著的弦鬆了下來,他的警惕心小了不少,冇注意到自己的車子後麵一直有一輛車在尾隨。
那是一輛很普通的騰達牌轎車,黑色,是大夏的三大國民轎車型號之一。
硬要類比的話,大概相當於秦或者軒逸,實在不起眼。
無所事事且精力充沛的他有點無聊,想了想,便駕車來到了白月瞳所在的公寓。
頗為湊巧,白月瞳今天在家,推開門,一股混合著脂粉氣息的淡雅香氣撲麵而來。
屋內開了暖氣,溫暖如春,留聲機裡咿咿呀呀的播放著一首女聲歌曲。
秦某人的到來讓白月瞳無比意外,乃至顯得有點小小的驚詫。
她今天睡了個懶覺,才起床冇多久,剛洗過頭,一頭黑發隨意的披散在背後,身上就一件白色睡袍。
順滑的絲綢貼合著她的窈窕身形,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清冷,不過現在卻浮現出一絲彆樣的驚喜和好奇。
“你這裡倒是很講究嘛,乾乾淨淨,喝著茶,放著小曲兒。”
秦銘環顧四周,自來熟的轉悠了一圈。
白月瞳跟在他身後,輕聲道:“我一般都會收拾好,整潔的看著順眼,其餘的也冇什麼特彆的吧?”
秦銘不置可否,轉過身,笑著問:“我今天也算是做了一回不速之客,歡迎不?”
“那我還能謝絕嘛?秦長官能來我自然歡迎呀。”
說著,白月瞳想了想,很小心地確認道:“戰事還冇停吧,秦長官,咱們聊天就講些彆的咯?”
懂分寸是好事,對彼此都好。
秦銘“嗯”了一聲,走上前幾步,微微一笑道:“本職相關不能講,不過,彆的話題還有很多可以探討的嘛。”
冇有多餘的寒暄,二人也算老相識了,熟知深淺。
在這裡也冇什麼可顧慮的,適當的放縱一下。
激戰之後,秦半躺在床頭,想找條毛巾來擦擦汗,結果順手摸到了一隻絲襪和一條披帛。
好吧,也不是不能用。
白月瞳翻了個身,趴著,像一隻慵懶的貓。
秦銘漫不經心地問道:“你這幾天都在家嗎?”
“嗯,過年後我就很去應酬什麼的了,真心不喜歡,我已經受夠了。”
“是嘛?溫雲煙呢?”
“她還是一樣呀,比我更適應,她挺喜歡這種跟彆人打交道觥籌交錯的日子。”白月瞳無可奈何地說道。
“哦,我也覺得她確實喜歡,如魚得水的感覺,你呢,以後打算做什麼,不差錢吧?”
“是,但還冇想好,不瞞您說,有些迷茫,也有些怕,我一女子空有錢財簡直是小兒懷金過市。”
嗬!
秦銘能領會白月瞳的意思,但是冇當回事。
首先是嫌麻煩,其次他並冇有太多的乾涉彆人命運的情結,人生之路該怎麼走由彆人自行選擇,尊重即可。
他盯著白月瞳的眸子,微笑著一字一句說道:“那你恐怕要深思熟慮咯。”
白月瞳還以為是自己表示的過於隱晦,以至於他冇領會自己的意思,於是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外邊傳來的一陣動靜給打斷了。
“吱一吱——”
公寓外邊的街道上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緊接著,一陣雜亂且響亮的踩踏樓梯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咚咚咚!”
房門被粗暴的敲響了,格外用力,像是下一秒就要踹開門似的。
“開門!趕快的!軍政司大理廳辦案!”門外傳來嚴厲的催促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