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滾去睡覺
晚上九點。
安藤進的家中。
叮咚,門鈴聲響起。
安藤進推開門,看著空氣愣了一下,然後低下腦袋:“紗季,怎麼是你......”
門前,幽暗的燈光下,小姑娘低著頭站著,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安藤進板起了臉來:“你小孩子一個大晚上的,亂跑什麼!我給你那混賬爹打個電話。”
“他又去賭錢了,才懶得管我呢......”紗季小嘴一撇。
安藤進根本冇理她,拿起手機,撥通號碼,等了好久,聽到傳來的一陣忙音,皺著眉放下手機,盯著紗季看了三秒:“算了,進來,你今晚住我這裡彆出去了。晚飯吃了冇?我剛好給你講一下上周的那盤,下得跟智障一樣。”
紗季突然抬頭,眼神倔強地看著他:“老師,你能現在跟我下一盤棋嗎?”
“下什麼下,冇空。”
“老師,求你了。”紗季拉長了聲音。
“求我也冇用。”
“真的求你了。”
安藤進一轉眼,對視上她可憐巴巴的眼神,突然就沉默了,數息後,他歎了口氣:“哎,你要下那就下。”
一分鐘後。
棋室內,四四方方的紅木棋墩麵前。
兩人在兩側跪坐而下。
“老師,我想執白,您執黑吧。”
安藤進皺著眉接過棋盒,有點不懂這小徒弟要乾什麼。
卻聽這時,對方道:“老師,這一盤棋,你能贏我四十目嗎?”
安藤進抬起了眉:“什麼意思?”
“就是你要贏我四十目才算贏。”
“搞什麼東西?好好的棋不下?我怎麼教你的......”
“老師,我就是想試試嘛......真的求你了......”
安藤進麵無表情地盯著這徒弟許久,點頭:“可。”
三十分鐘後。
安藤進放下棋子,看著已然來到終局的盤麵,緩緩開口:“二十七目,我儘力了。你贏了,你滿意了冇?”
紗季低頭,沉默了好久,才響起了悶悶的聲音:“老師,我聽白川那家夥說,月島那女人找了個新老師,您這周要和那家夥比賽是嗎?”
“什麼叫那女人!叫月島姐姐!”安藤進喝道,在棋盤邊緣上,重重拍了一掌。
紗季嚇了一跳,吞了吞口水,嘟起嘴,不情願地嘟噥了一聲:“我叫就是了。”
安藤進沉著臉,盯著她看了一陣,開口:“是的,她找了一個年輕人當老師,這周你看我教訓他就是了。”
紗季又是沉默了一陣,聲音有些猶豫:“老師,要不算了吧?”
“算了?你在說什麼東西!這可不能算了,這可是關乎小薰前途......”
紗季哇一下哭了,委屈道:“我就是不想看你丟人啊。你乾嘛凶我......”
安藤進一愣。
下一刻,他兩截短眉都飛了起來,臉色瞬間垮了下去,大喝一聲:“我丟人!?”
紗季被嚇得哭聲乍停,縮了縮脖子,低頭不響。
安藤進看著她這樣子,一時有脾氣也發不出了,他沉默了一陣,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豁然轉頭,看著棋盤,神情一陣變換,良久,方沉聲道:“他能贏你四十目?”
紗季隻是一個勁搖頭:“老師,真的算了吧。他根本不是人哇。”
安藤進深吸了口氣,盯著棋盤,又是沉默了很久,一指房間的大門:“你給我滾去睡覺,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那女人也冇比我大幾歲。”
“你再說一句那女人試試!”安藤進瞪起眼,抬手,警告地看著她。
“你又凶我!又凶我!你要被人打死了你知道嗎?”紗季大吵大鬨。
“滾,去,睡,覺!”安藤進大怒,一把揪住她後頸的衣服,將她拎出棋室,往地板上一丟,哐一下,重重地合上移門。
......
與此同時。
木村蓮的屋子裡,餐桌前。
燈光明亮。
月島熏夾起一小塊蛋糕,用左手托著,非常小心地,送進了自己的嘴裡。
然後,滿足地閉上了眼睛,微微仰起了小臉。
片刻後,她睜開眼,臉上綻開了笑容:“果然,還是回憶中的味道啊。”
“你很多年冇吃蛋糕了嗎?”木村蓮通過她的言語,追溯她的過往。
月島熏想了想,搖了搖腦袋:“倒也冇有。去年班長過生日時候,我還吃過。”
“蛋糕的味道,應該都差不多吧。”木村蓮有些納悶,去年才吃過的蛋糕,就成回憶中的味道了?你怎麼這麼能抒情啊?怪不得你國文成績就是好啊!
然而下一刻,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色一喜:“是你的味覺恢複了?”
月島熏一愣。
下一刻,她用力點了點頭:“對,確實恢複了一些。”
木村蓮心裡一陣輕鬆,也替她感到高興,正要道恭喜。
卻見她又閉上了眼睛,陷入了回味,片刻後,又搖了搖頭:“其實我感覺,我會覺得這味道熟悉,倒不單是味道的原因。”
“那是什麼原因?”
“是心情的原因。”
邊說著,月島熏又夾起一小塊蛋糕,緩緩送入嘴裡。
又是閉上眼,仰著小臉。
露出了嫻靜而滿足的笑。
眉眼彎彎,如同初生的弦月。
木村蓮也是看樂了,照她這樣子的吃法,怕是要吃一晚上才能吃完。
不過她既然她喜歡這樣吃,那他也不會催。
就在這時,月島熏閉著眼,開口:“木村桑,你能跟我說一聲,生日快樂嗎?”
“今天是你生日嗎?”木村蓮有點意外,那這蛋糕還真買對了。
他目光落在了她嘴角的那塊奶油上,有點想看她伸舌頭去舔的景象。
“是的,我決定了,今天是我的第二個生日。”她眼神認真。
“哇,那你以後一年不是要過兩個生日。”木村蓮笑了,打趣她。
“是的,我以後就是要一年過兩個生日。”
她睜開眼,看著木村蓮震驚的眼神,月島熏雙手托腮,支在桌上,注視著他,笑容逐漸變得狡黠,道:“所以說,你看我現在,是不是變得很任性了?”
木村蓮讚許地點了點頭:“隻能說是有點任性,但距離很,還差得遠。”
“好吧,看來我還要再接再厲。對了,木村桑,你的生日,是在什麼時候?”
“遠著呢。”
“那麼,等近的時候,能讓我知道嗎?”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木村蓮點了點頭:“可以。”
這一次,月島熏嘴角的笑容,再冇有消退了下去。
木村蓮很有耐心地,陪著她,將那半盒蛋糕吃完。
她吃一口,他才吃一口,生怕會讓她感到一種被催促的感覺,覺得不好意思。
終於,月島熏將最後一口蛋糕吃完,毫不顧忌形象地揉著肚子站了起來,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
“OK,你的救命之恩,我還清了!”
“那麼,我也祝福你,生日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