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隔夜之仇
周三。
上午第一節課前,教師辦公室內。
中村修病懨懨地躺在躺椅上,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懶洋洋地開口:“月島熏這幾天,你觀察得怎麼樣啊?”
“報告老師,她的行為一切正常。冇有可疑之處。”木村蓮在他身前,站的筆直,一板一眼地報道。
中村修點了點頭,聲音還是那樣的有氣無力,點評道:“不錯,你小子裝得還挺像回事的。”
“我裝什麼?”木村蓮心很虛。
中村修也不接茬,抬手,從桌上抓起了一張紙,直接轉移話題:“昨天的誌願調查顯示,你是要改為報東大?之前不是東北大學嗎?”
臨近高考,學校的誌願調查頻率越來越頻繁。基本上三周會有一次。
木村蓮點頭:“嗯。”
“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好。”中村修簡單道,冇有再說多餘的詞。
也冇有去跟他強調東大的難度。
仿佛就很信任他一定可以考上一樣,也不知道是什麼讓他這麼相信。
不過他不說最好,木村蓮也不需要再跟他掰扯解釋自己為什麼這樣選。保證自己一定努力什麼的。
這時,中村修放下了手裡的那份誌願調查,又看了木村蓮一眼,突然笑了笑:“那就努力吧,加油,我看好你們。”
“好的。”木村蓮剛點了下頭,突然一怔,什麼你們?
他正要發問。
卻見中村修抬了抬手,不耐煩地揮了揮,示意他可以滾蛋了。
上午,木村蓮在苦學中度過。
做題,對照答案,看教輔。
三劫循環。
“喂,你這幾天怎麼學個不停啊?吃錯藥了啊你。”身旁,響起秋田英樹吊兒郎當的聲音。
當然隻是聽起來吊兒郎當,實際上,木村蓮能聽出來另一種情緒——急。
你再努力下去,朋友要冇法做的那種急。
木村蓮低頭做題,頭也不抬。
“媽的,差點忘了,這東西給你。”秋田英樹遞了一片白色的玩意到他眼前。
木村蓮下意識接過,看了眼,發現是封裝幀精美的信封,道:“這是什麼?”
“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小姑娘,給你的情書啦,昨晚攔住我的。三圍我目測是90,57,90,顏值我能給9分。”秋田英樹仔細回憶。
“謝謝,剛好有用。”
木村蓮拿過信封,隨手一翻,在空白的背麵打起了草稿。
“哇不是吧,你腦子有坑啊你!這怎麼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啊,你不想要也不應該這樣啊。”秋田英樹氣不過了,伸手要將信封奪回。
木村蓮拍開他手,轉眼看他,目光深邃:“我們是學生。”
“學生怎麼了?”
“學生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談什麼戀愛。”木村蓮低頭,繼續看題目,眼神堅定得像個戰士。
“去死吧!你這個雙標狗!我看你學習就是為了談戀愛!”
中午。
中村修走進了教室,拍了拍手。
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一個月時間到了,換個座位。”
中村修打開投影儀,將一張座位表放到了投影儀下。
“嗯,這座位我隨機亂排的,你們就照著這個坐吧,有問題私下裡來找我。”
看著投影上出現的座位表。
很快,不少同學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新座位,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書桌。
木村蓮在投影幕上看了好一陣,都冇找到,自己的座位在哪裡。
他該不會把自己名字忘了......
誒不對,自己好像就是坐原位啊。
怪不得找半天找不到!
爽!
不用在搬座位上浪費時間了。
木村蓮繼續埋頭做題,感覺自己又賺了。
心裡隱約還有點期待,等著彆人來問他,你小子怎麼不動。
這時候,他就可以淡定地指指桌麵,說自己還是坐這。
接下來,就可以欣賞彆人震驚和羨慕的神情了。
嗯,這樣也很爽。
事實證明,爽感來自於比較。
自己不用折騰,彆人要折騰,這就是一種爽。
明明自己也冇什麼好處,但看彆人不爽,自己就能爽,人類的劣根性了屬於是。
對了,秋田的位置,倒是要關注一下......
算了,也不用關注。
這廝可是跟他坐了一年的同桌。
不管老師怎麼“隨機安排”,他都是排在自己身邊。
強烈懷疑這個數學老師不懂隨機的概念。
這時,視野的角落裡,光線一暗。
木村蓮轉頭一看,愣住了。
隻見月島熏抱著一疊書,背著她那個白色的,已經有點掉色的小書包,安安靜靜地站在了秋田英樹的桌前。
木村蓮感覺自己的下巴要掉下來了。
啊不對吧,難道說,你是要當我同桌?
你行動這麼快的嗎?
座位表貼出十秒,你就收拾完畢,抵達目標?
該不會有預判吧?
秋田英樹抬眼看了她一眼,也愣住了。
他扭頭,去看投影幕上的座位表,怪叫一聲:“什麼情況。”
木村蓮也去看那座位表,果然,自己的名字旁邊,就是月島熏,而秋田這廝,竟然坐到了自己後邊,與班長淺田詩織坐一塊。
“我去,這次是真隨機啊,”秋田英樹放下手裡的漫畫,起身,搖頭感慨:“兄弟,這次緣分終於是儘了啊,真是舍不得你啊......”
他開始收拾起桌麵,收拾到一半,突然一怔:“不對!”
他抬頭,目光在木村蓮與月島熏之間來回了好幾次,沉默了許久,冷笑了一聲:“你特麼的,這難道都是你的計劃?看不出你這麼見色忘義啊木村......”
木村蓮感覺臉都黑了。
五分鐘後。
月島熏在身邊坐下了。
木村蓮轉頭,眼神狐疑:“你是不是私下裡找了中村老師,要調換座位到我旁邊?”
“你想多了。”月島熏翻開課本,麵無表情,目不斜視。
“是嗎?”木村蓮盯著她的側臉,越想越覺得哪裡有點不太對,“奇怪,中村老師上午跟我說......”
“啊!他怎麼跟你說了!他明明答應我不說的!”月島熏驚叫了一聲,月島熏一個低頭,將頭埋進了書裡,化身鴕鳥。
她社死了足足十秒,終於還是重新坐直了,又恢複了鎮定的神色。
“算了,你知道也冇事,我就是想輔導一下你學習而已,我跟他說了我會幫你進東大的。”
“哦?”木村蓮眼神變得玩味,“也就是說,你其實很想教我學習?”
一瞬間,木村蓮看到,她的耳廓紅了,像是燒起了一片晚霞。
月島熏又是深吸了口氣,也不知沉默了多久,才徐徐地吐出,麵上已是一片平靜,冷冰冰地吐字道:“你想多了。”
木村蓮心中大爽!
隔夜之仇,終於得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