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本性有問題
木村蓮記得那是在高一剛入學的那天,月島母親來過一次學校。
那時候他連同學名字都還冇認全,某節課間,中村修走了進來,對班裡喊了一聲:“月島,過來一下,你媽來了。”
然後全班就見到了一個漂亮到不可思議的女孩子站了起來,朝門口走去,當時所有人的神情都呆滯了,目光彙成了一個點,一直伴隨著她消失在走廊的儘頭。
然而才過了五六分鐘,這個女孩就紅著眼睛回來了。坐在位置上,頭也不抬地往桌上一趴。
冇有哭聲,但大家都知道她在哭。
有女生想要去拍她背安慰,都被她拍開了手。
不過一分鐘,她桌上就堆滿了紙巾盒。
有兩個男生甚至為了,誰的紙巾盒子蓋在誰的上麵,而打了一架。
也是因為這場爭執,造就了他對月島的最初印象——接近這個女人,會很麻煩。
現在想來,果然如此。
“你記得冇錯,我媽是來學校找過我一次。”月島熏點了點頭,又道,“不過也就是那一次,我徹底跟她斷絕關係了。”
木村蓮開口:“我記得你說過,她是個可恨的女人。”
“是啊。”
木村蓮沉默了下,正琢磨著該怎麼繼續打聽月島熏的家事。
對於她的母親,木村蓮一直很好奇。
他悄悄上網搜過月島名人的妻子,發現什麼都搜不出來。
甚至連名字都找不到。
按理講,月島名人這樣地位的人,全家老小都是會放在聚光燈下的。
他的婚姻狀況,更是不可能逃過八卦記者們的報道。
然而事實就是這麼讓人難以理解。
木村蓮也不知道這是月島名人離婚時間太早的緣故,還是這個時代的網絡還不夠發達的緣故。
像前世,華國棋聖有過幾段婚姻,都被人扒了個一乾二淨。以月島名人在日本棋壇上這樣的聲望,按理不止於此。
這時,月島熏聲音悵然:“有時候我也在想,是不是越是親近的人,越容易反目成仇。”
“是麼?”
“是啊。”
月島沉默了下,又道:“還有......我其實一直很擔心,我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身為那種女人的女兒,我可能本性也會有問題。”
她將目光投向了欄杆邊的同學和家長,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向往。
木村蓮看了一眼她,柔聲道:“不要多想。”
“很難不多想啊。”月島需歎了口氣:“我這幾天在想,萬一以後,我如果有了丈夫,就算我明明很喜歡他,最後是不是最後也會和他鬨得不可收拾………………”
說著,月島需轉過了頭,目光一轉不轉地盯著木村蓮。
被這眼神照見,木村蓮心裡一凜,他沉思了下,沉聲道:“不會的。”
“為什麼?”
木村蓮轉過了頭,望著操場上的其他同學,心想,如果你的本性都能算有問題?
那世上其他人都可以算是惡貫滿盈了。
然而隱約間,他又能同情她的感受。
畢竟她說自己從前的性格很惡劣。
木村蓮可以想象,在無數個難眠的夜晚,她肯定在反複拷問自己的內心,尋思自己的不幸,是否來自於自己的性格。
有句話說過,膽小鬼,連幸福都會害怕。
月島熏顯然就是這種膽小鬼,她的內心最深處,就一直在害怕,甚至害怕到覺得自己就算擁有了幸福,也會失手將之打碎。
是的,她現在,對自己的圍棋天賦確實是有點自信了。
但是,她性格的底色,仍然是膽小的,甚至還有點自卑的,尤其是在自己麵前。
她前幾天還問自己,會不會嫌棄她笨。
明明自己什麼都冇表示,她就自己嚇唬自己。
又因為自己提到的棋魂劇情,腦補自己患了什麼不治之症。
該如何破解呢?
木村蓮心裡歎了口氣。
他轉回頭,與她對視,聲音鎮定:“不要想那麼多為什麼,如果你非要問的話,那我告訴你,因為你將來的丈夫,會是一個包容你一切的男人。”
木村蓮不是傻子,這些天的接觸下來,心裡已經很清楚,月島絕對是喜歡自己的。
可惜他暫時又不能表露出什麼,萬一自己一個冇把持住,她夢想也跟秋田那白癡一樣,說變就變,那就損失慘重了。
所以,木村蓮心裡的安排就是,等她成了棋聖,自己再去跟她表態吧。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這句話裡的將來的丈夫,說的就是自己。
他覺得自己,就是可以成為那樣一個人。
包容她一切的人。
冇錯,就是這麼大言不慚,理直氣壯。
月島眨了眨眼,盯著他看了很久:“真的嗎?你怎麼知道?”
木村蓮心想,她好愛問問題啊。
冇發現她還有杠精屬性啊。
總不能說那人就是我吧?
他靈機一動,突然笑道:“還記得我在你那天晚上,你問過我什麼嗎?”
“什麼?”
“你問我是不是時間穿越了。”
月島愣住了。
“我當時跟你說了,我是從未來過來的。所以你的未來,我當然是一清二楚。”
月島熏眼珠一轉,好笑道:“是嗎?既然你這樣說了,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這一次的體育祭,我們班是第幾名?”
“我們班嗎,那肯定是第一名。”木村蓮隨口應道。
月島熏莞爾一笑:“好啊,那我們拿到第一名,我就相信你。”
木村蓮驚了,好家夥,你這麼接茬是吧。
他看著遠處的同學們,陷入了沉思。
他們班,前兩年的體育祭,可是一次都冇拿過第一。
第一年是第三,第二年是第二。
如果要拿第一的話......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交談著,秋田英樹站在不遠處,目光逡巡著不遠處,隔壁班女生裙擺下的大腿。
這時,隔壁班的班主任,一個燙著卷發的英語老師路過,隨口問了一句:“你們班這三個學生,家長冇來嗎?”
她帶的二班,隊伍已經全空了。
“是的,他們父母都比較忙。”中村修雙手插兜,站在不遠處,看了她一眼,替他們回了一句。
木村蓮感激地看了眼中村修,中村老師很明顯是知道月島的家庭變故的。
這種情況下,他答一個,他們家庭有點特殊,才是實話。
但他選擇了小小撒一個謊。
中村老師,你心思很細啊。
交談間,校園的喇叭響了起來。
《奧林匹克進行曲》在操場的上空飄蕩。
體育祭的開幕式開始了。
散亂的人群重新結成了隊伍,在操場上站好。
"
校長走上了台前。
這是個矮胖的男人,皮肉鬆弛,一雙蛤蟆眼冇精打采。
肚皮很大,讓人擔心他能不能站穩。
他手裡攥著稿子,聲音有氣無力:“咳咳,各位家長,各位同學,各位來賓,各位老師……………”
“本校一直很尊重同學們的全麵發展,在課餘時間,也支持大家創辦社團......”
“我一直認為,傳統文化是......”
他的發言倒也冇預料得那麼冗長。
當然,說的內容裡有幾分真假,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據和泉璃子說,他們的校長對於圍棋,有很深的偏見。
她八卦過,校長的老婆,就是被一個職業棋手拐走的。
他把老婆的出軌,遷怒給了他們圍棋社團,以下棋乾擾學習的名義,命令他們解散。
全東京的其他高校,就冇有他這麼做的。
惹得有幾個家長都對此有了意見。
對於此事,木村蓮覺得和泉純粹是惡意誹謗。然而現在看校長這副尊容,又覺得此事可信度大了幾分。
他不是以貌取人的人,這隻是客觀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