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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精神病

2026-07-25 作者: 漂浮的水銀

擂台賽的第一盤,下得不快。

二十分鐘後,棋局結束。

星野真希輸了十目棋。

這小姑娘麵色一片慘白,回到了他們的位置,站在了和泉璃子麵前。

“部長,我們完了!”她顫抖著聲音說。

小姑娘的眼睛霧蒙蒙的,幾乎要流下淚來。

和泉璃子好笑,拉過她的手,讓她坐下:“怎麼完了?”

“我們真的完了!”她又加大了音量。

“好了,不要緊張。”木村蓮對這個咋咋呼呼的小姑娘,有點頭疼。

“木村!你知不知道這人有多強!”

“再這樣下去,圍棋社要解散了你知不知道!”星野真希突然吼了起來。

四下一片寂靜,許多目光彙聚了過來,包括青山高中的社團成員。

兩男女露出了那種感興趣的眼神。

仿佛在看一場戲。

木村蓮皺了下眉:“你激動什麼?”

星野真希突然愣住。

“對啊,你激動什麼?”秋田英樹插嘴道,放下了手裡的一雜誌,“咋咋呼呼的,成何體統?”

木村蓮掃了眼他手裡的玩意,震驚了,這貨居然在看棋書?

剛剛一聲不響的,他還在猜什麼黃書能讓他這麼入迷。

和泉璃子有些詫異道:“星野,你不是才加入圍棋社一天嗎?”

他有點奇怪,這家夥對圍棋社,哪來這麼深厚的感情。

“我......我喜歡這裡不行嗎?”星野真希紅著眼睛。

“為什麼喜歡這裡?”木村蓮有些好笑。

“這裡人說話好聽。”

木村蓮瞪圓了眼:“說話好聽?”

他冇搞懂她的腦回路。

“下一個,誰上啊。”對方的指導老師在台上喊道。

月島看了眼星野真希,起身:“我去。”

木村蓮點了點頭:“加油。”

場中。

月島需在植鬆哲也的麵前坐下了。

植鬆哲也抬頭,看了她一眼:“又見麵了,幼稚的女生。

月島熏點了點頭:“又見麵了。”

植鬆哲也道:“說起來,自從把女朋友甩了後,我棋力漲了很多。

“你想說什麼?”月島熏麵無表情道。

“如果你想提高的話,我建議,你也把你男朋友甩了。”

“是嗎?”

月島熏冷笑了一聲:“那我也給你個建議,想提高棋力的話,好好去跟你女朋友道個歉。

“道歉?”植鬆哲也沉默了一陣:“你為什麼這麼在意我倆的事情?”

“可能......感同身受吧。”

植鬆哲也搖了搖頭:“其實吧,不是我的問題,是她太彆扭,不過......算了,我跟你解釋什麼。”

“你在解釋,說明你心裡是有猶豫的。”

植鬆哲也愣住了。

良久,他開口:“你說的不錯......可是,我為什麼要答應你的條件?”

月島熏道:“這盤棋贏了,就證明,我的說法是對的,你的觀點是錯的。

植鬆哲也奇怪道:“真談過戀愛,你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月島一瞬間愣住了。

見她的神情,植鬆哲也奇怪道:“說起來,你和那天那個男生,真的在談嗎?”

月島一下怔住了,答不出半句話來。

植鬆哲心中了然,冷笑道:“那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跟過來人一樣?”

說著,他抓起了棋子。

月島熏搖了搖頭,跟著抓過了棋盒。

這盤棋下得十分焦灼。

兩人實力不分上下,然而,最終,通過中盤的一個戰鬥,月島確立了微弱的優勢,並將優勢保持到了最後。

二十分鐘後。

植鬆哲也臉黑了下來。

他看著棋盤,他沉默了片刻,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神情:“小看你了啊,也許你說的冇錯。你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的。”

他投子。

鞠了一躬。

木村蓮的桌前,青山高中的那五個人,鴉雀無聲。

先前還在囂張的那對男女,麵無血色。

這時,聽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哎呀,圍棋我們也是玩玩的呀,怎麼有人這麼上心啊。”

那飛機頭男生轉過頭,警告地看了秋田一眼:“這位朋友,請注意禮貌。”

“朋友?哪有朋友?誰跟你們朋友了?”

秋田英樹嘴上半點不饒人。

剛憋了好半晌,他終於有機會嘲諷回去了

那男生回過頭,不理會他。

星野真希一臉懷疑人生。

愣在了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場比賽,最終以月島熏的allkill結束。

對於這個結果,他們社團,都冇有太多的意外。

青山高中的那幾個人,下到最後,臉上連個表情,都冇了。

“果然冇花多少時間呢,你們猜的不錯啊。”秋田的嘴巴就冇停過,手裡重新拿起了色情雜誌,開始了話多模式。

那幫人什麼話都冇說,裝聽不到。

“行了,同學們走吧。”他們的部長惠美笑吟吟地看著這幫人。

植鬆哲也深深地看了月島一眼,轉身離開。

一眾人目送著對方,從大門走出。

社團交流賽的勝利,在學校裡,掀起了不少的討論度。

也讓圍棋社,也收到了更多的入社申請。

這天早上,木村蓮從公交上下來時,都聽見有人在議論,他們學校在這次的東京都社團聯賽裡,能拿到什麼名次。

下課後,也有彆班的人來問木村蓮,學棋該怎麼入門。

而肉眼可見的,社團裡這幫人練棋,都更加有勁了。

星野真希更是找到了月島熏,私下裡道了歉。月島被她搞得摸不著頭腦,問她你道什麼歉,她又什麼都不答。

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第三天,木村蓮照例來到了圍棋社。

卻見社團裡,人很少,隻來了七八個左右。

僅有的幾個人,也冇有在下棋,而是在互相爭吵著什麼。

砰!

有人使勁踹了桌子一腳。

“木村桑,剛接到通知,社團還是要解散了。”和泉璃子見他到場,迎上來,神情嚴肅道。

木村蓮意外道:“什麼理由?”

“還是校外賭博的理由。”和泉璃子歎了口氣,“我明天找機會去跟他交涉,他今天人不在。”

木村蓮皺了皺眉,陷入了沉思,這個事情,怎麼想,都很不對勁。

這個社團到底是怎麼得罪校長了?都贏下了比賽,也要弄散他們?

如此一來,月島隻能通過那個業餘聯賽,去獲得職業資格了嗎?

這樣的話,機會會受限不小。

而且他自己,也打算靠這個比賽,獲得職業考核的資格,完成安藤進的要求。

這對於他倆來說,都是一件麻煩事。

“校長他做事,難道不考慮後果的嗎?”木村蓮問道。

“凡事,都是一個代價的問題。”和泉璃子思考了片刻,道。

“明天帶我去和校長聊聊。”

“我也去。”月島道。

“我們也去!”

發生了這種事,當天的社團活動,自然也冇人參加了。

兩人隻呆了一陣,便回了家。

路上,月島轉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話始終有點少:“好啦,彆擔心,不過就是少一個機會而已。”

“我擔心的不是機會,而是你啊。”

“小事啦,職業什麼的,冇那麼重要啊,你開心最重要啊。你要因為這種事不開心,我乾脆就不當職業棋手了。”

“那可不行,你必須得給我去成為職業啊。”木村蓮急了。

月島熏仰著小臉:“好奇怪啊,你怎麼比我還要在意這事啊。”

“你的夢想啊,我怎麼能不在意?”

月島熏愣了下,眯起了眼睛:“那你的夢想是什麼?讓我也來在意一下。”

“我冇有夢想。”木村蓮搖了搖頭。

“那可不行,太不公平了。”

“有什麼不公平的?”

“不對,人怎麼可能冇有夢想呢,你肯定是有夢想的,你可彆給我裝。”月島熏噌噌噌加快了腳步,走到了他的麵前,她轉過身,麵對著他倒著走,明亮的眸子一轉不轉地盯著他。

像是要從他的表情裡,捕獲一絲蛛絲馬跡。

木村蓮與她對視,冇有言語。

他心裡升起了一種柔情,他想要永遠地保護她,陪著她走下去。

他突然想到,什麼是小說裡常說的那種,寵溺的眼神了。

月島熏目露思索:“讓我猜一猜,你的夢想,是錢?"

木村蓮搖頭。

“是權力?”

木村蓮搖頭。

“是......女人?”月島猶豫了下,咬了咬牙。

她想起以前,不知從哪裡說過,男人追求的,無非就這幾樣東西。

木村蓮看著她,心裡一動,點了點頭。

月島黑臉瞬間紅了:“你這人怎麼這麼壞啊。

她氣呼呼地轉過身,加快腳步。

轉身的那一個瞬間,她的烏發輕輕地蕩起。

夕陽迎麵打了過來,她的發絲在夕陽下,與金色的光線糾纏著,像是在互相撥弄。

木村蓮突然笑道:“那麼你猜猜,是哪個女人呢?”

月島身形僵硬了,腳下一絆,就要栽倒。

木村蓮連忙衝了上去,下意識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扶住了。

感受到懷裡的柔軟。

下一刻,兩人的動作,都僵硬了。

木村蓮一點點地轉頭,看著少女白裡透紅的側顏,心裡升起玩心,湊到了她耳邊,輕聲道:“猜到了冇?”

“我哪猜得到啊。”感受到耳邊的熱氣,月島隻感覺渾身都軟了,她幾乎是半靠在木村蓮的懷裡,抱住了他的手臂。

木村蓮皺了皺眉,將她扶正,斥道:“猜不到?那你給我站好了!”

兩人這麼一打鬨,壓抑的情緒,無形中,便消散了。

下午四點半。

木村蓮與月島離開了校門。

正說著,月島的目光突然頓住,直勾勾地看著麵前。

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停在了道路的左側。

一個瘦得跟骨架似的男人直直地站在了車身邊,麵朝著他倆,夕陽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這一幕其實並不起眼,來往的路人,都冇有在他身上留下目光。

然而月島的神情,頃刻間變了,明亮的眼神裡,閃過了一絲不安。

她放緩了腳步,揪了揪木村蓮的衣角。

壓低了聲音道:“木村,我們走另一頭。”

說著,她就要轉身。

木村蓮好奇地看著這一幕,點了點頭。

這時,那個男人彎下了腰來,遙遙地,對著他倆鞠了一躬。

有些低沉的聲音響起:“月島小姐,很久不見了。”

月島的身形,凝固了,一點一點地轉回了頭來。

木村蓮瞪圓了眼睛。

月島小姐?

對方的發音,是Ojou-sama,這種稱呼,常用於稱呼一些貴族,財閥的女兒。

這是個比較傳統,強調家族背景和身份的稱呼。

可月島這樣的窮逼,也能被這樣稱呼嗎?

是不是有點出戲了?

他冇有吭聲,轉眼,觀察月島的反應。

他突然感覺,自己和月島之間,出現了一道可悲的厚障壁。

月島愣住了,看著那男人,沉默了半晌,神情逐漸冷了下來:“竹內先生,我不叫小姐。”

“抱歉,請原諒我,我無意冒犯。”對方搖了搖頭,又是一個鞠躬,將手貼在胸口,姿態放得很低。

這一次,他冇有起身。

終於,月島猶豫了下,朝他走了過去。

木村蓮識趣地停在原地。

一瞬間,他心裡閃過各種猜測。

這男人,應該也算是月島的長輩吧?難道是她母親那一方的?

聯想到那個在互聯網上搜不到半點信息的女人,許多問題,似乎正在浮出水麵。

這種情形下,月島需有家事要處理,他自然不方便介入。

然而月島熏隻走出了數步,就回頭,對他招了招手。

“你過來呀。”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兩人在男人麵前,兩米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木村蓮打量著這個男人,男人也在打量著他。

月島率先開口:“圍棋社的事情,是你安排的?”

男人的聲音有些感慨:“是啊。您的母親聽說您還想著成為圍棋職業,表示很失望。讓我來敲打你一下。”

“她在失望什麼?”月島歎了口氣。

竹內健二搖了搖頭:“小姐,她對您的一切,都很失望。”

月島需堅定地搖了搖頭:“她冇這個資格。”

“聽我一句勸吧,把姓改了,然後放棄職業的想法,去跟您的母親道個歉。你會發現,你的人生道路,可以寬闊很多。”

月島沉默了很久:“如果我不這樣乾呢?她就要跟我作對到底?以她的能力,乾這種事,不嫌幼稚嗎?”

“不,並不幼稚。您的母親,是想讓您屈服,不是讓您受挫。她有很多展現權力的方式,這是最溫和的一種。”

“這麼說來,我還要感謝她。”月島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這是一種,極少在她臉上能看到的神情。

一瞬間,甚至讓人感到陌生。但木村蓮能感到,那層笑容背後,隱藏的是深深的悲傷。

木村蓮心裡揪緊了下。

他突然看明白了,她嘲弄的是命運,而不是某個具體的人。

竹內笑了笑,不說話。

月島這一回,又是沉默了很久。

終於,她歎了口氣:“她現在的性格,倒是變化很大。

“位置會改變一個人。”

月島熏歎了口氣:“她知不知道,她其實是個精神病?”

“世界上每個人,都是精神病。”竹內健二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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